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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相府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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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下人的影子都没有,唯有正中房间的窗户透着通明的亮光。
那人攀墙跃上房顶,踩着瓦片走到亮灯的屋子上方后停下来,悄悄掀开几块瓦片朝屋子里偷看。
阮灵溪猜出那人的动机可能不是为了行窃,如果行窃,一定是找一个无人的宅院动手,怎么可能会在有人的院落铤而走险呢?
难道是为了杀人?
只是这座府宅朱门高墙,庭院错落有致,宅中主人的官位肯定不低,按说这样的府邸本应该有护院轮班值守,各处巡逻,怎么能这么冷清,竟然让一个本事粗浅的毛贼轻易钻了进来?
阮灵溪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知道这个即将被杀的倒霉蛋是谁,也不知道这毛贼能不能靠这皮毛本事得手,既然现在被她碰见了,便不能袖手旁观,她此刻出手解围,至于以后,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正想着,那黑衣人已经跳下房顶,贴近门边,从腰间缓缓抽出长剑,紧握在手里,做出随时砍人的架势的同时,并礼貌地轻轻敲了几下门。
屋内传来一声沉苍的“进来。”
黑衣人一脚踢开门,持刀闯了进去,以防不备,阮灵溪从墙角抓了一把石子,紧跟其后,行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她站在门边悄悄观察里面的情况。
屋内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你是刘之沅吗?”黑衣人问,声音被刻意压低,但难掩其中的稚嫩。
刘之沅……
阮灵溪微顿,大周朝的右相?
刘之沅缓缓放下书卷,抬眼望向来人,仿佛面对的不是行凶的刺客,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路人,“我是。”
“把信交出来。”
熟悉的声音令阮灵溪为之一振。
“公事密信岂能随意给人。”刘之沅不慌不忙道。
阮灵溪顿时猜出他们口中的信定是出自她手的那封假信,看来程肃已经将信交给了刘之沅,赵文奂刻意走漏了风声,赵文锐一定是过于心虚,才会在听到风声后,误以为有人持了他的罪孽把柄,因此派人来抢回那封信。
可眼前这个黑衣人怎么会是李世安……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闪到另一侧门边,看清了那双与李世安相似地眉眼后,也看清了刘之沅的相貌。
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端方的眉目,炯炯的眼神里带着凛然的正气,一头梳理的齐整的发髻中,掺杂了缕缕白发,比梁崇山稍短的花白胡须随着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微微颤动着,一派令人敬叹的文人的铮铮风骨。
如果单从面相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他后,都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是一个良善之人。
黑衣人见刘之沅不肯配合,怒骂了一句“找死”,随即挥着手中的剑冲了过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锋利剑刃,刘之沅似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原本还有些着急的阮灵溪便也不急着出手了,待黑衣人持刀逼近后,刘之沅不紧不慢地出手过招。
原来他会武功,阮灵溪稍稍松口气。
可是,她还是高估这老头了,几招过后,便被一脚踢倒,踉跄着趴在案桌上,眼看着那剑即将劈开他的慈眉善目,阮灵溪忙将手里的石子抛出大半,几声脆响后,长剑脱手坠落,而黑衣人手上,胳膊上也都受到了石子的撞击,身子猛地往边上歪了过去。
黑衣人的反应足够快,就在身体歪倒的瞬间,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一柄飞刀,出其不意地朝刘之沅掷了过去,阮灵溪眼疾手快,将手里剩余的石子尽数抛出,“咣”的一声轻响,飞刀偏离原先的路线,失了力气坠落在地上。
黑衣人再次一惊,下意识地朝门口看过来,阮灵溪正舒一口气,忽然一道白影从面前掠过,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带,她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人也从袖口飞出一把刀,朝屋内飞射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飞刀……
且不说她手里已经没有石子了,即便有,此刻也来不及阻拦了,只能干看着那柄飞刀直直的飞向那刚躲过一劫的刘之沅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刘之沅难逃此劫的时候,又一声清亮的金石碰撞的声响,飞刀在距离刘之沅一步远的面前坠落在地上。
阮灵溪又惊又喜,很快意识到暗处还藏着正义的高手。
她还来不及细察到底是谁救了刘之沅一命,身旁的白衣男子见此情景,不再多留,抓起她肩上的衣裳,带着她纵身跃出了墙外。
屋内黑衣人也跟着要逃,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冷喝:“站住!”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文奂顺着敞开的门,朝阮灵溪消失的墙头看了一眼,而后走到黑衣人面前,抬手摘下他的面巾,“世安,你对得起你娘吗?”
李世安颤抖着身体,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赵文奂没打算在这里教训他,他转而对身后的刘之沅说:“信可以交给陛下了,今晚被刺杀的事不需要保密,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像拎着一只小鸡一般,将李世安揪出了屋子,心里还记挂着人,他也不打算走正门了,提着李世安一跃高墙,两道身影转瞬便消失在黑漆漆的夜幕里。
不知走了多远,阮灵溪一直被带到一处杨柳飘飘的河道边才停下,她挣脱那人的手,愤愤道:“萧匀,你竟敢杀刘之沅……”
萧匀负手往前走了几步,他望着黑漆漆的河面,语气幽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忽然出现,我刚才已经得手了。”
阮灵溪仔细回想了刘之沅府上的情景,从她跟着黑衣人进府的时候便一路畅通无阻,更何况,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高手,想得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没与他多说这些,而是问起自己的疑惑,“你还是在为信王办事,对吗?”
“我要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有人肯出重金,我自然要替他办事。”他转过身,愤恨地说,“漓影,我警告你,别再破坏我的好事,否则……”对视不过片刻,凶狠的眼神渐渐弱了下去,他没有再说下去,快速扭过头不去看她。
阮灵溪失望地摇摇头,“就为了银子,你甘心帮着恶人残害忠良,萧匀,你的良心呢,你的道义呢?”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萧匀红着眼睛瞪视着她,“什么良心,什么道义,对我而言不值一提,你倒是满口仁义,可你杀过多少好人,有仔细数过吗?”他走近两步抓起阮灵溪的手,举在两人中间,“你这样满手血腥的人,又比我高贵多少?还敢跟我谈良知道义?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敢肆无忌惮插手我的事,要知道,为了钱,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阮灵溪丝毫不惧,“不要再想用以前那些事来打击我,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能坐视你们滥杀好人,任由你们将朝堂变得混乱不堪,如果再让我碰见,我还是会出手阻拦,如果你觉得我多事,现在尽管动手杀了我便是。”
她的脸上挂着誓管到底的决心,以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萧匀定定地看着她,手在腰间动了动,终于还是握上了剑柄。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那把剑却始终没有出鞘,阮灵溪的目光从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背缓缓移到黑沉沉的水面,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凭借一己之力与他对抗。
要说她身上的武功还是萧匀教的,她这个徒弟还没有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地,否则三年前也不至于被他一剑刺入胸口,况且,他现在手里还带着剑,而她手中空空如也。
可她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只是体验人间的悲欢的多与少的区别而已。
“出手吧,萧匀。”阮灵溪说。
萧匀迟疑片刻,缓缓松开握住她的手,抽出了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霜白的利光,在夜空里划出一道冷血无情的弧度后,他将剑掷向一旁,空拳与阮灵溪对战。
这是阮灵溪没有想到的。
她能感觉到,萧匀对他留了情情,出招并没有拼尽全力,否则,她不可能这么轻松躲过他的每一个招式。
阮灵溪几乎拼尽了全力,萧匀步步后退,连退了十几步后,他终于开始尽全力反击。曾经的师徒授艺,萧匀并没有对她毫无保留,而是留了一手,这些招式都是她不曾见过的阴诡手段,来无影去无踪,且多是虚招惑敌,令人难以招架。
没有太久,她的体力便已经到了不支的地步,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踉跄了几步跌到一棵大柳树旁,萧匀可以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却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犹疑,阮灵溪随手扯下一根柳枝,瞅准空隙朝他的手腕缠去,轻松破了他的招式,很快占了上风。
尽管两人如今刀剑相向,她始终不忘萧匀将她养大的恩情,况且,她的这身武艺也是萧匀所授,她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避开一招后主动示好,随后她将柳枝抛进了河里。
“萧匀,你当年救我性命,教我武功,这么多年来,待我如同兄长,我很感激你的这份恩情,今天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到此为止吧,可日后如果再遇见,不管是你死还是我活,我绝不会再心慈手软,希望你也一样。”
扔下这些话,阮灵溪再次深深地看了还有些发愣的萧匀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开,然刚走不远,身后忽然传来风裹挟着利器飞射而来的声音,她反应非常快,猛地侧身躲掉了突袭过来的飞刀,而后震惊地看向萧匀。
萧匀的眼神阴冷的像地狱里的冰,“既然早晚都要分出死活,不如就着今日了结此事。”话落,他的袖口一展,数柄飞刀一同飞出,阮灵溪弯腰、翻身接连躲了过去。
“好一头中山狼!”阮灵溪失望地说。
“哼,恐怕是你才对,”萧匀冷笑着,忽然望着她的身后,惊讶道,“云影……”
阮灵溪猛地转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失望之余自知上了当,等她回过目光,萧匀已经拾起地上的剑,与此同时,又一柄飞刀已经逼近她的面前。
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根短树枝从她的面前横飞而来,挡住了那柄飞刀,至于萧匀,已经与一道清挺颀长的身影缠斗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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