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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白费口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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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医将诊脉的结果如实禀告了以后,赵文奂刚才还存有的那点希冀彻底破灭了。
他沉凝着脸色站在原地,那向来挺拔的身形变得又单薄又颓然,他的脸上翻涌着近乎绝望般的痛苦,整个屋子忽然变成了。
从认识他以来,阮灵溪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孤独无助,她看着看着,眼眶竟然一时有些发热。
“我早就知道这个毒是无药可解的,在我喝下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故作轻松淡然打破了这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两位太医战战兢兢,屏息凝气地侯在一旁,唯恐凌王忽然开口,吩咐些他们无力办到的事。
“别说丧气的话,”赵文奂平心静气地安慰她,“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这毒会没有解药。”
他转而怒斥太医,“你们身为太医,潜心钻研医道、治病救人是你们的职责,可你们遇上疑难杂症,便一口断定无药可救,只知道搪塞推诿,如此不作为,简直是枉披了医官的这身衣裳。”
“殿下息怒。”两位太医扑通一声跪下,“并非我等不愿尽力,实在是这毒太过奇特罕见,我等确实无能为力啊。”
阮灵溪上前两步,“他们是大夫,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世间本来就有许多无力回天的病症,你又为何非要为难他们呢?”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位太医退下,然后走到赵文奂面前,尽可能淡然地说:“这件事你不要怪罪任何人,病根本就是我留下的旧伤……其实,如果没有喝下萧匀的药,恐怕你战胜回来后,已经见不到我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这药,让我还多活了一年呢。”
赵文奂紧绷着脸,不说话了。
赵文奂走到门口,院里的海棠树长势繁茂,等来年的春风拂过,成簇的海棠花便会如约而来,而他的挚爱,却要以花为衾,自此与他天人永隔,他痛苦地抱紧了头发。
阮灵溪看着他的背影,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与其每天活在愧疚里的煎熬里,死亡是我最好的解脱,现在,现在我可以很安心地过完我最后的日子,然后去与云栖团聚,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是我害了你。”他忽然说。
“怎么是你害的我呢,那一剑是萧匀刺的,旧伤复发也是拜赵文锐所赐,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赵文奂直视着她,脸上竟然浮现出很少见的犹豫,“其实,我和萧匀……”
这时,谢如风兴冲冲地进了院子,“殿下,捉拿谢仲谦的旨意下来了……”见屋内气氛不对,谢如风忽然收了笑意,“属下先告退了。”
“回来,”赵文奂一改刚才的颓唐,恢复成以往的深沉模样,“你去安排一下,让程肃准备好带着信进京交给刘大人。”他没避着阮灵溪,直接吩咐。
“是。”
阮灵溪的眼眶还泛着红,她不好意思在这里多呆,叮嘱了一句,“这封信在送到陛下手里之前,千万不能漏半点风声,否则会害了刘大人。”然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赵文奂吩谢如风,“你亲自去禹州保护程肃近京,另外放出风声去,就说程肃带了一封内容不详的密信进京了……”
“是。”
阮灵溪并没有真的离开,她好奇赵文奂刚才没说完的话,所以在出去侯就站在门口等着,不想将两人的这番话听了进去。
她轻轻叹着气,对赵文奂颇感无奈又不解,他明知她的嘱咐,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她还猜不透他的用意,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落败感。
谢如风走后,她又进了屋子,赵文奂并没觉得奇怪,想来是她在门外的连连叹气早就被赵文奂察觉了。
“你明知道这样会让刘大人陷入危险中,为什么还要将消息透露出去,难道在你的眼中,别人的性命就这么无关紧要吗?”她质问道。
“我自有用意。”赵文奂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阮灵溪清楚他的性子,自知多问也是白费口舌,于是提起他刚才未说完的话,“你和萧匀怎么了,难道你们认识?”
赵文奂看着她,又很快移开了目光,“不认识,但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刚才要说的不是这个,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他平淡而温和地笑着,阮灵溪心里泛着嘀咕,却仍旧没有追问下去,想从他嘴巴里问出真相,还不如她自己去查省事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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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赵文奂找不见阮灵溪,从嬷嬷口中得知她早就出府了,于是来到阮灵溪翻墙的地方查看。
他望着两丈多高的红墙气笑不得,堂堂王府的王妃,出入王府却不走正门,偏要像飞贼一般攀墙越院的,而且还换了男装,这样掩人耳目偷偷离府,一定有什么事情刻意瞒着他呢。
正琢磨着时,有小厮来禀报,说是信王和昭王来了,下一秒,赵文锐和赵文谦便已经意气风发地穿过后花园走了过来。
“我听说六哥身体不适,特地过来探望。”见赵文奂刚才正对着墙若有所思,赵文锐问,“六哥为何对着这堵墙出神?”
“散步到这里,停下来歇息了会儿。”赵文奂说。
“听长宁说你身上的伤复发了,”赵文谦说,“看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花园里站着,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
“已经无碍了。”赵文奂引着两人一同朝花园里的凉亭走去,瞥见赵文锐神采飞扬的,于是说,“七弟身上还带着伤,何苦特意过来看我。”
“哎,我那点伤不值一提,倒是六哥你,本来快要养好的伤口忽然加重了,实在是让我们大家担心啊。”
“无妨。”话落,赵文奂隐约觉出身后有极轻的声响,他飞快地回头,只见一道比他动作更快的灰色身影倏然从墙头跃下,隐入附近的花木丛里去了。
“怎么了?”赵文锐和赵文谦跟着他看过去,却没看出什么异样。
赵文奂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笑着道:“没什么。”
三人来到凉亭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赵文锐开始问起阮灵溪:“咦,六嫂呢,从回京后还没见到她,听说前两天叫了太医来王府,怎么样,六嫂的身体严重吗?”
那天在太医离开后,赵文奂刻意命人去叮嘱太医,不许向别人散播王妃的病情,有人问起,就说是一点小毛病,如今竟然真的有人问了。
一个不该过问这件事的人对不该在意的人表露出殷切的关心,这使得赵文奂想起在军营里赵文锐握住阮灵溪手的那一幕,如同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踩了一样,令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没什么大事。”赵文奂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而道,“陛下为你赐了婚,大喜之事将近,先恭喜你了。”
“都是母妃安排的,我也只是顺从罢了。”赵文奂换了话头,赵文锐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他有些不自在地扫视着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冲着不远处喊:“呦,六嫂,病可好些了?”
阮灵溪是特意来找他俩的,她刚回府就听下人说信王和昭王来了,从回京后便没有再见到赵文锐,不知道他这次来安的什么心,便赶紧换了正常衣裳过来看看。
没想到赵文锐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关心起她的伤势来,她不想将此事声张,于是道:“睁大眼睛看看,我像病人吗?”
语气并不十分友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赵文锐忍了不悦,讷讷开口:“可是六哥也说你病了。”
阮灵溪走到三人面前坐下,眼睛正对着赵文奂沉郁的眉眼细细打量,尤其见到那双似带了隐忍的愤恨的眼睛时,她忽然心里一紧,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她不安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着赵文锐,“有病的分明是你六哥,要不是双眼昏花,那便是眼睛出了毛病,才胡乱说我身体不适。”
赵文锐听到这话,一时忘了刚才被怼时的不快,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赵文奂掩着唇,轻咳了两声,“说的没错,有病的确实是我。”
见他还能自嘲,神色似乎也轻松不少,阮灵溪这才稍稍放了心。
还是阮灵溪那天赏荷的亭子,侍女端来茶水,又送来瓜果,阮灵溪与赵文奂谁都没有心思品茶,互相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对方,都想从对方的身上观察出什么。
赵文瑾放下茶杯,伸手去取盘中的红李子,却发现旁边这两人不吃也不喝,只是一味地盯着对方傻看,便抬手在两人中间挥了挥,“你们两个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还差现在这一会儿吗?别忘了咱们这还有一个孑然一身的呢!”
两人像是被点醒了似的,各自敛回了目光。
阮灵溪知道这个孑然一身的人指的是赵文锐,于是问:“七弟都这个年龄了,陛下怎么才赐婚呢?”
“六弟没和你说原因?”赵文瑾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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