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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二次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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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有生之年第二次进京。
马车沿着繁华的长街,一直行到凌王府门口停下。
府里的下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知道王爷带了王妃回来,纷纷跪下行礼。
阮灵溪仍然是一身男装打扮,那些下人们行礼时还不忘偷偷打量她,她知道这些人其实是想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乌鸦翻身变成了尊贵的凤凰,她尽可能地保持着一抹体面的笑,可心里早就已经无措难受了,好在赵文奂没让她在门口多停留,吩咐大家“免礼”后,便带她进了府。
管家在前面引路,穿过门厅,走过一段游廊,一直进了内院才停下,赵文奂拨了一个安静的东跨院给李世安,又将阮灵溪安置在主屋。
她刚坐下,便有丫鬟进来禀报,“王爷,请来的大夫到了,正在廊下侯见。”
“大夫?”阮灵溪惊讶道,“是不是腹部的伤口又疼了?”
她正要检查他的伤,赵文奂却按住她的手,“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你,身上的旧伤总让我悬着心,京城里名医不少,如今我们已经回来了,一定要请好大夫把你身上的旧伤彻底调理好。”
“我其实……”阮灵溪不安地看着他,想把自己服了萧匀的药,只剩下一年时间的事告诉他,可又见他关切的眼神里满是京城名医一定能将她的身体调养痊愈的笃定,话到了嘴边,便不忍心说了。
不过就算她不说,大夫也会诊断出来吧,她有些担心。
“不用麻烦了,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你看,回京的这一路也没复发不是吗?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状态和从前也不一样了。”
“还是要大夫看过后我才能放心。”赵文奂没再给她推脱的机会,而吩咐去传大夫进来。
一共有三位大夫,赵文奂免了他们的礼,命他们依次上前为她把脉。
阮灵溪忐忑不安地伸出手,知道已经没有扭转的余地了,索性放下了顾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一场。
趁着把脉的间隙,她将这些大夫都打量了一遍。
都是须发斑白的老人,挂着皱纹的脸上带着医术高明的从容,手在搭上她的脉搏前,清肃的双眼里有谨慎,也有阅历深厚的底气,可片刻过后,谨慎变成了惶恐,引以为傲的底气通通化成了茫然。
阮灵溪知道他们一定是号出了些什么。
几个大夫轮流把完脉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过后,其中一人上前,“请让小的再为王妃把一次脉。”一番费解的蹙眉后,把脉的大夫问她:“王妃近来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阮灵溪说。
自从服了萧匀的药后,确实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精神比从前充盈了不少,她不信萧匀会这样好心,更认为这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抹明亮。
“大夫,从前我胸口总是疼痛,直到一次急火攻心,呕了一口血后,疼痛便彻底消失了。”话落,她对大夫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说。
大夫略显出为难的神色,这时又听到赵文奂的追问,百般纠结后,道:“启禀王爷,方才为王妃诊脉时,王妃的脉象看着还算安稳平和,可内里藏着一股隐隐的翻涌之气,既然王妃身体并没有不适,想来应该是情绪郁结所致,小人会开些安神养血的方子,王妃只需要放宽心,按时服药,将之前亏空的气血补回来就好了。”
阮灵溪听后松了口气,这京城里的大夫还挺好收买的呢。
大夫走后,赵文奂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看着她,“刚才大夫为你把脉时,我真怕听到一些不好的话,还好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不得不跟我长相厮守了。”
阮灵溪微微笑着,心里有些苦涩,“虽然这次回京的人马不多,可明天就要觐见陛下了,你应该有不少事要忙吧?”
“嗯,本该留下来陪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府中人事,只是军务不能拖,只好先委屈你了。”
阮灵溪善解人意地说:“我又不是孩子,自己慢慢熟悉就是了,军务要紧,你快去吧。”
“我尽量快点回来陪你。”他唤来一名看起来略显老成的嬷嬷,嘱咐照顾好她,便匆匆离开了。
嬷嬷自报了身份,又叫近身服侍的几个丫鬟报上了各自的名字。
阮灵溪坐在桌前静静地听着,等介绍完,她已经能将每个人的容貌与名号精准地对应了,她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我初来王府,许多事情都不熟,你们在府中当差久了,如果有什么要留心的规矩,只管告诉我。”
嬷嬷丫鬟们连忙躬身回话,阮灵溪又问了些王府里的禁忌和府中大致的人事等情况,嬷嬷都细细禀明了。
想到上次来京城是为了杀人,来去匆匆忙忙,没有好好细看京城的风土人情,街景地貌,见天色还早,她沐浴梳洗后,恢复了从前的女子装束,叫上了贴身侍奉的丫鬟舒禾跟随着,又叫上李世安,不顾嬷嬷的阻拦,出了王府。
日影西斜,正是城里开始热闹的时候,到底是天子脚下,无论其他州县正处于什么样的动荡纷乱里,这里依旧热闹繁华,如同避世的桃源。
长街上车马来往不断,挑着担子的小贩们沿街吆喝着,两侧的酒楼,当铺,银楼,杂货铺……进出者络绎不绝。
正眼花缭乱时,舒禾指着其中一个铺子说,“王妃您看,那便是京城里最大的脂粉铺子,您要不要进去逛逛?”
阮灵溪瞥了一眼,毫无兴趣地摇摇头,“算了。”
“您本来就生的貌美,就算是素面也好看极了,只是京中的夫人小姐们出门哪有不在脸上打点脂粉的,您是王妃,少不得要备几样胭脂水粉呢。”
阮灵溪觉得有些道理,“那就去看看吧。”
正要朝着脂粉铺子的方向过去,又听到李世安道:“姐姐,我去那边看看。”
李世安正指着不远处欢呼声鼎沸的杂耍摊子,念着他一个男子对这些脂粉东西没什么兴致,阮灵溪便同意了,“看完了就来这里找我,或者在那里等着,我过去寻你,京城还不熟,别一个人跑太远走丢了。”
“姐姐你就安心逛着,我能自己找回去。”
等李世安走后,阮灵溪也进了脂粉铺子,里面分了上下两层,楼下是胭脂水粉等妆品,楼上则是些玉器首饰,客人们大部分都是正值芳华的年轻女子,叽叽喳喳地在柜台前挑选着。
阮灵溪随手拿了个口脂放在手里看着,旁边有两个姑娘一边挑选柜上的东西,一边低声闲聊着。
“雪蘅,我六哥已经回来了,他没去找你吗?”
阮灵溪对手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漫不经心地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两位姑娘年纪相仿,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是玲珑的瓜子脸,亮闪闪的大眼睛,明媚又鲜活,另一个生着一副桃花面,气质端庄,从穿着打扮来看,两个人都不是寻常人家。
这时,那个桃花面的女子说:“他今天才回京,还要忙着准备觐见陛下,哪抽的出空来找我?”
阮灵溪从那女子的话里听出些失落和不满,加上“六哥”,“回京”,“觐见陛下”等敏感字眼,自然猜出了她们口中的“六哥”就是赵文奂,也猜出了这两名女子定然与赵文奂的关系不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摩挲着手里的口脂盒子,顺带听了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当年你和六哥可是众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父皇在世时曾有意为你俩指婚呢,要不是后来父皇重病无暇顾及你们,你们两个现在早就是一对人人羡慕的壁人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娶了那个乡下女子,只是听说那女子还是个体弱的病秧子,稍有不慎就晕厥倒地。”
“什么?六哥娶了个病秧子,我怎么听说那女子挺粗野的,在军营里比男人还厉害。”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你七哥说的。”
“我得好好问问七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个药罐子倒是不怕,只是万一哪天她撑不住了忽然撒手西去,六哥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
阮灵溪抿了抿唇,轻轻咽下一口不太顺畅的气,舒禾见她无意挑选,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要不咱们先上楼逛逛?”
“也好。”
她正要放下手里的东西,唤赵文奂为六哥的女子忽然转身,胳膊肘撞上她的胳膊,口脂便脱手飞了出去。
那女子一愣,忙露出一抹抱歉的笑,“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东西,实在抱歉呀。”说话间还不忘将她快速打量了一遍。
阮灵溪淡淡一笑,“没关系。”
另一名叫雪蘅的女子也注意到了这情形,她抬眼扫向阮灵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互相微微一笑。
阮灵溪没再过多关注她俩,那女子的丫鬟将口脂捡了回来,她接过后,见瓷质的小盒子缺了一边角,于是对稍显为难的伙计说,“我就要这个了。”
伙计立马眉开眼笑,“没问题,这就给您包上。”
从铺子里出来后,沿着长街慢慢地走着,阮灵溪问舒禾:“刚才那两人你认识吗?”
舒禾摇摇头,“奴婢不清楚,奴婢从前是在偏院当差的,府里又极少有女客来访,因此并没有机会见到京中的各家小姐贵人,只是奴婢听见其中有一个名叫‘雪蘅’的,似乎与李相家的千金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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