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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回到禹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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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朔的战事彻底结束,赵文奂留了孙貌和部分兵马在边关驻防,其余人启程回京复命,行到禹州的时候,众人在这里停了一天休整。
这可吓坏了谢仲谦,他虽然还是禹州太守,可一条命早被吊在了半空中,随时等着人来取,况且当初赵文奂在离开前,曾对他留了吩咐,他以为赵文奂会命丧定州,所以并没有当回事,哪曾想赵文奂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能给他撑腰的只有赵文锐,如今赵文锐以伤口不适为由在卧房里休息,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着赵文奂随时一声令下,取了他的狗命。
“你办事不力,令本王夫人受惊,还敢反过来诬陷本王?”
赵文奂倚坐在椅背上,目光幽冷,谢仲谦刚抬头看了一眼,就又吓得低下了头。
“殿下饶命,饶命……”
阮灵溪念着平乐村,想和赵文奂说一声,自己先回村里看看,可赵文奂一进官署便不见了踪影,她等了又等,最后决定去找他。
她对官署并不陌生,当初为了刺杀谢仲谦,她提前做了准备,连着好几天晚上悄悄潜进来,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探的仔仔细细。
只是置身其中去找,与飞檐走壁俯瞰还是有很大差别,她连着走了许多处,最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后来遇到了谢如风,才知道赵文奂就在后堂。
看到谢仲谦跪在地上,阮灵溪心里大呼解气,她走到赵文奂面前,义愤填膺地说:“一定不能饶了他,身居官位,却只知道寻欢作乐,不懂得体恤百姓,出了事便栽赃嫁祸,朝廷的俸禄怎么能白白喂给这种人。”
“下官有罪,”谢仲谦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刚才已经向凌王殿下禀明,下官确实是受人逼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你受谁的逼迫?”
“萧、萧匀,还有一个人蒙着面,下官没看清。”
阮灵溪冷笑一声,问赵文奂,“你信吗?”
赵文奂勾了勾嘴角,反而招呼谢仲谦起来,阮灵溪惊愕不已,看着他对谢仲谦安抚一番后又命谢仲谦退下,她的心里噌地来了火,赵文奂却将她拉过来坐下后慢慢开始解释。
阮灵溪听完后渐渐消了气,“既然你想揭开金矿的真相,谢仲谦是赵文锐的狗腿子,又是扳倒赵文锐的重要把柄,不如就以赵文锐的名义给谢仲谦写一封信,而信的内容是有关金矿的……”
“好,”赵文奂点点头,“就用这封信在陛下和七弟之间添一把火,只是我自认为书法功底还不错,可是在模仿他的笔迹上,怕是糊弄不了行家。”
“这封信就交给我。”阮灵溪说。
“你?”赵文奂略显讶异地看着她,见她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将她带到西花厅的隐秘屋子,然后命谢如风去文卷库偷来一封留有赵文锐手笔的文书。
阮灵溪看着信上的字迹,不多时,便将写信之人的着墨力道,笔锋走势等全部看透了。
她虽然是杀手出身,可杀手重在于能够洞察细微,心性沉稳,所以,从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便在萧匀的指点下,经常刻意模仿别人的笔迹,研究不同人字迹里的细微差别,同时也借着练字磨砺心性,久而久之,有些字,她只看过一眼,就可以临摹的又快又像了。
赵文奂已经为她铺好纸张,又递来笔。
阮灵溪按照赵文奂的口述,将内容一一写下来,最后一个字落笔完成后,赵文奂将她模仿的笔迹与赵文锐的真迹细细比较,不禁连声赞好。
“平时不见你练字,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阮灵溪从桌后走了出来,面上却不见任何得意,反而是勾起了从前杀手生涯的怅惘,“每天在刀尖上舔血,总得多学几个本事傍身,”顿了顿,又问:“这件事你打算交给谁来办?”
“程肃,”赵文奂将信折好收进书函,“等谢仲谦被抓那天,这封信就是程肃从他家里搜出来的证物。”
阮灵溪点点头,想起来找他的初衷,道:“你忙吧,我先回平乐村一趟。”
离开了快两个月,曾经遭遇匪寇洗劫而残破不堪的平乐村,经过断断续续的修整,勉强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
阮灵溪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怅然若失地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小院。
篱笆角落里,那团浓绿的荼蘼花,正茂盛而肆意地生长着,欣欣向荣的景象,令她想起云栖在世时,自己蹲在荼蘼花前修剪花枝,云栖无聊地在院子里转圈圈,嘴巴里絮絮叨叨,偶尔有村民经过门口,云栖就慌忙捂紧嘴巴,等人走远后立刻放声大笑。
如今,这里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那些欢声笑语停留在记忆里,却再也走不进心里,她也失去了踏进院子里的勇气。
李世安牵着骡子下地回来,瞥见对面院子门口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阮灵溪,忙不迭地跑过来,嘴里喊着:“灵溪姐姐……”
两个人见面都很惊喜,阮灵溪摸着骡子的长脸,好像很久没见面的亲人一样,李世安则是对着她的脸仔细打量。
“姐姐你比以前黑了不少……不过一点也不影响你好看。”
阮灵溪笑了,“走,带我去看看你娘。”
云婶病了,她躺在床上不住地咳嗽着,原本浑圆的下颌好像被削尖了似的,跟着每一声咳轻轻地打着颤,脸色苍白的没了一丝人色。
阮灵溪扶着云婶的身子帮忙顺气,本来应该因久别重逢而欢喜的双眼滚着酸涩的泪水,“怎么病的这么严重,世安,快去请大夫来。”
李世安颓丧地站在一旁,闻声后,他犹豫着没迈步,嘴巴动了动仿佛有什么话艰难地不好开口,直到阮灵溪又催促,他才站起身慢腾腾地出了门。
云婶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双手颤抖着握住阮灵溪的手,“大夫来过好几次,没用的,我恐怕撑不过今天了。”她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灵溪啊,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我答应过石凌要照顾好你,到头来却把你弄丢了……”
阮灵溪眼泪汪汪地摇摇头,“云婶对不起……”
她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了云婶,云婶欣慰地笑了,紧跟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平静下来后,云婶道:“石凌和如风也回来了,他们怎么不来呢,我真想再见他们一面啊。”
“他们在官署处理一件要紧公务,事情办完后就会过来。”
李世安搀着刘老大夫回来了,正如云婶所言,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如今能做的,就只有寸步不离地守在身旁了。
云婶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在傍晚等到赵文奂和谢如风回来了,她看着他俩,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人这一生,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我早就看开了,你们不必为我难过。”
她抓住赵文奂的手,“我这一走,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灵溪和世安,灵溪无父无母,身体又不好,从前吃了不少苦,在平乐村也没过上什么舒心的日子,你们既然已经成了亲,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千万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把她一个人留下了。”
赵文奂看过满脸泪花的阮灵溪,然后深深地凝视着云婶苍白恳切的脸,保证:“云婶放心,往后我不会再放开灵溪的手。”
云婶轻轻点了点头,“还有世安……”连咳了几声,她伸手要去抓桌上的那碗水,赵文奂将她扶起来,喂她喝完水。
“世安他长大了,心思藏的深,什么事情都不肯和我说,整天在外面奔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怕他一时糊涂,走上歪路,石凌,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我把这孩子托付给你,请你往后多替我费心了。”
“这次回京,我和灵溪会将世安一同带上,以后就让他跟在我们身边,有我们照顾着,绝不会让他孤身在外无依无靠。”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后,云婶放心地闭上眼睛再也没醒过来,入土安葬完毕已经是第二天了,谢如风帮着李世安收拾行装,赵文奂牵着阮灵溪的手将她带回到对面的家。
推开屋门,屋子空荡却干净敞亮,桌椅边角打扫的一尘不染,丝毫没有空置许久的闷浊气息,他俩心知肚明,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云婶总是过来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赵文奂正要进屋,却见阮灵溪停在原地不肯进来,她的脸色沉郁,眼眶红红的,悲伤似乎随时都能把她淹没。
“灵溪,不要总是把自己困在从前,这样只会苦了你自己,你记着,悲欢离合是人生常态,去的人去了,可留下来的人还得向前看,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安慰。”
阮灵溪强忍着泪水点点头,她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赵文奂带进了屋,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看出来这几间屋子曾经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洗劫。
赵文奂站在屋子中央,缓缓扫过里面的一切,目光最后落在依旧面露忧伤的阮灵溪身上,视线交汇时,阮灵溪扯了扯嘴角。
他看得出来,她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勉强笑着,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自责,更有心疼。
对面传来了谢如风的喊声,阮灵溪顺着敞开的门看到李世安已经收拾好行囊,两人正站在门口的水塘边。
“走吧。”阮灵溪说。
她正要往门外走,赵文奂却忽然将她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阮灵溪推开他,微愕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笑了,“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从遇见你那天我就已经彻底地疯了,以前我可以不被任何感情牵绊,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决断,可遇见你之后,那些我坚守的底线全都溃不成军……”
阮灵溪摇摇头,“不是所有。”
“嗯?还有什么?”
“你的野心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其实,如果你能放弃的话……”
“好了,”赵文奂轻声打断她,“一旦我退后一步,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难道你就这么想看到我死无全尸?”
阮灵溪顿时泄气了,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再谈下去两个人又得争执不停,她拒绝再谈下去,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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