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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故意装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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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阮灵溪放心不下赵文奂的伤,决定再去看看。
墨色的夜空里没有一颗星星,连绵的山峦在军营灯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耳边沧澜河的流水声时断时续,像是阵亡的兵士的亡魂在哀嚎。
莫名的一股寒意蔓延上来,阮灵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拐过一个兵帐,便看到前面不远处忽然闪过一道凌厉的身影,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很快认出那人是李二,觉出他的行踪诡异,阮灵溪不禁想到萧匀,于是急忙跟了上去。
李二溜到梁崇山的营帐附近停了下来,在周围偷摸转了几圈,最后在梁崇山回营的必经之路藏了起来,阮灵溪也跟着藏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不多时,梁崇山回来了。
还没等她多看,李二已经一掌劈在了梁崇山的肩颈上,等梁崇山倒了后,他掏出藏在怀中的匕首,朝着梁崇山的身体便要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阮灵溪冲过去夺了他手里的刀。
“萧匀,他是朝廷命官,你怎么敢乱来?”
萧匀对于她的出现很是意外,可他急着取梁崇山的性命,也没多说,便与阮灵溪动起手来。
阮灵溪知道萧匀为了避免她泄密一定会对她狠下杀手,她支撑不了多少招,索性大喊,以吸引周围的小兵过来。
一时杀不了梁崇山,萧匀没多逗留,一溜烟逃了,等小兵聚过来,看到站着的阮灵溪和躺着的梁崇山,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梁大人晕倒了,你们快点将他抬进帐里,然后去请大夫还有大将军过来。”阮灵溪望着萧匀离开的方向说。
大夫为梁崇山检查伤势的时候,阮灵溪也对赵文奂的伤嘘寒问暖了一番,却只字没提萧匀。
或许是因为萧匀与她的过往有着说不清的牵扯,所以当着赵文奂的面,她总是不想提萧匀的名字。
赵文奂已经猜出了什么,梁崇山马上就要上奏第二道奏折,将这里的战事情况,功劳伤亡奏报给陛下知晓,此时忽然不明原因晕倒,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为了梁崇山的安全,他多命了几个人严加看守着,又见梁崇山一时不会醒来,便带着阮灵溪回了帐。
赵文奂坐在案桌前,继续完成那封写了一半的上奏文书,阮灵溪在帐里来回地走着,心里记挂着龙麻叶的效果,赵文锐那边又一直没动静传来,步伐不禁焦躁了些。
赵文奂从脚步声里听出她心里挂着事,说:“再这么走下去,地面可要哭爹喊娘了。”
阮灵溪转过身,见他依旧低着头,似乎所有注意力都在纸面上,于是道:“后天就要启程回京了,路途劳顿,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没事,其实我更担心七弟。”赵文奂想起什么似的,笔尖顿了下,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今天能够特意给七弟送粥,实在是有心了。”
阮灵溪听出这话里藏着弦外之音,“你想说什么?”
“以后你离他远一些。”
觉出他的话酸溜溜的,阮灵溪便知道赵文锐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幕被他看了进去,她有些心虚了,于是微微一笑,来到赵文奂身旁坐下,“知道了,以后他要是过来,我就遁地躲开,他要是看我,我就拿了纱巾把脸遮上,他要是跟我说话,我就变成聋子。”
赵文奂看着面前这张巧笑嫣然的俏脸,方才还有些闷气,此刻却忍不住笑了。
阮灵溪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原来你也挺好哄的嘛。”
“还不是因为我舍不得跟你置气?”
这时,谢如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阮灵溪从他的肩上离开,略显局促地站起身,准备往外走,赵文奂却唤住她,“别走。”又转而问谢如风,“什么事?”
“启禀殿下,信王殿下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晚饭后一直腹泻呕吐不止,眼下人已经快要虚脱了。”
阮灵溪听后心里大喜,看来那龙麻树叶子已经起作用了,如果赵文锐能够命丧在这碗粥下,那可真是天公作美了,她一定会好好去给这棵树磕几个诚心诚意的响头。
赵文奂若有所思地盯着阮灵溪,阮灵溪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满脸无辜。
“去看看。”赵文奂一阵风似的站起身,随手扯了件外衣穿好,步履匆匆地出了帐。
这样的喜事她不想错过,慢悠悠地跟了出去,刚走不远,李二从黑暗里窜过来,油灯下的瘦脸里满是焦急,“你真把那粥给信王吃了?”
阮灵溪警惕地看着他,没等她动手,李二自己先抬起了下巴,左右转动着给她看,“看吧看吧。”
他的身形嗓音仍然是从前的模样,阮灵溪这才消了点疑心,“这事与你无关。”
她正要走,李二却双手拍着大腿,连连急呼,“完了完了,李二白啊,你可害死我们了。”
“怎么了?”
李二哭丧着脸,“大家都知道信王行事严苛,今天吃了苦头,他把今天经手他饭菜的人都抓过去了,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阮灵溪的头顶忽然炸开一个大雷,难道,她又害死了不少人?
“那你怎么没被抓过去?”
“我拉肚子没法做饭,侥幸逃过一劫。”
阮灵溪听后,没敢多耽误,二话不说就朝赵文锐的大帐跑过去。
帐门口围了许多兵士,地上横七竖八地瘫躺着十来个人,这些人扭曲着身体,嘴巴里不住地痛苦地呻吟着。
还好都活着!
阮灵溪松了口气,与门口守卫打了招呼后,她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大帐里人影浮动,却个个屏声静气。
不同于赵文奂沙场征战,赵文锐自小金尊玉贵,没吃过什么苦,现在被腹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仰躺在榻上,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死了一般。
帐里隐隐飘着酸腐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是他不久前呕吐过,阮灵溪抬手堵上鼻子,视线落在案桌前坐着的赵文奂身上,赵文奂坐姿随意,脸色却有些微妙,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凝重。
“灵溪,过来。”赵文奂朝她勾了勾手。
赵文锐听见声音,掀了掀眼皮,瞥见门口的阮灵溪,尤其看见她掩鼻嫌弃的样子,原本涣散的双眼登时蒙上一层愤怒的红光。
阮灵溪在众人的注视下,在赵文锐愤恨的目光里,镇定自若,面带关切地走过去。
赵文锐颤抖着手指着阮灵溪,“你、你……你竟然害我?”
阮灵溪在赵文锐面前停下,神色漫然,“七弟这是什么意思?”
赵文锐的身体抽动着,似乎要一跃而起,可刚撑起一只胳膊,整个人就骤然塌了下去。
赵文奂小心地将他的身体扶好。
阮灵溪依旧是一脸茫然,“七弟你到底吃了什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赵文锐气得说不出话,趴在枕上连喘了好几口粗气,赵文奂道:“灵溪,七弟怀疑你送给他的粥有问题。”
“你疑心我在粥里动了手脚?”阮灵溪面露不悦,“我本来是给你六哥送粥,想起你也受了伤,好心为你也送一份,你竟然怀疑我?引起腹泻呕吐的原因多种多样,为什么就一定是饮食上出了问题?”
“你……”
“营中上下同吃一锅粥,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偏偏你出了状况?”
“还不是你下了药……”
“那粥你在吃的时候可有觉得味道不对劲?就算我想要下药,药从哪里来呢?总得找大夫取药吧,你问过大夫吗,我有找他要过什么药?”
大夫忙抹了把汗,“没有的事,她从来没跟我要过什么药。”
赵文奂顺着话头接上,“灵溪说得没错,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既然这么多人都无事,便不是饮食上的疏忽,七弟你初来定州,或许只是一时水土不服。”
赵文锐虽然是朝廷钦封的大将军,在位份上和赵文奂平齐,可毕竟他入军营的时间尚浅,又没有半点沙场征战的阅历,偏偏在行事上还处处要强拔尖,这让军中不少将士心里不服气。
他急着树立威信,这几天杖责了许多名怠慢抵触的小兵官将,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赐了火头军们一顿板子,也让军中人都见识到了他那随和外表下的狠戾阴狭,心自然偏向了与他判若云泥的赵文奂。
如今赵文奂这一说,众人无不巴结着连声附和。
赵文奂又问大夫,“刚才已经诊过脉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刚才信王殿下身体疼痛难忍,脉象恐怕诊的不准,还请大将军容许在下重新把脉。”
赵文奂应允后,大夫重新搭上赵文锐的手腕,“信王殿下的脉象瞧着像是有几分误食了阴寒毒物之状,可是又与水土不服的症状极为相似,二者皆有可能,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断定。”
“你这样反复无常含糊其辞,等本王好起来,一定要先宰了你。”
赵文锐忽然跃起的一句话,令大夫神色一滞,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跪在地上,双手伏着地委屈地喊着:“信王殿下饶命啊,实在是两样症状相似,小人一时拿捏不准……”
大夫这一哭号,帐内顿时吵闹不止,赵文奂挥挥手示意大夫退下,然后对赵文锐说:“七弟稍安勿躁,大夫言语谨慎,不敢轻言下定论,这并不是过错,你这样动怒怪罪,反倒平白失了气度和体面。”
“就当是我的错吧,”阮灵溪忽然出声,“只要你能消气,只管认定是我一时起了害人的心思委屈了你的肠胃,让你受尽了折腾,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冲着我来就是了,千万别不讲道理地怪罪在无辜人的头上。”
阮灵溪微微歪着头看着赵文锐,面上都是故作的懊恼,语气也软悠悠的,赵文奂看好戏似的将她的惺惺作态都收在眼里,虽然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种故作委屈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不信。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文瑾长叹了一声,“七弟,你六嫂不可能害你,你可别忘了,你身上的箭还是她为你拔下来的,如果她真要害你,又为何要费尽周章先救人再来害人呢?说到底还是怪你自己肠胃孱弱不争气,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你如果再执意计较此事,反倒叫人觉得你不知道感恩。”
赵文锐刚被一副温婉无害的做作模样惹得脸色铁青,紧跟着又见一向敬重的五哥,竟然也站到了她那边,一时之间瞠目结舌,他瞥了眼帐里的其他人,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后便不再作声了。
从赵文锐的营帐里出来后,阮灵溪被赵文奂带到了沧澜河边,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忧虑。
“灵溪,怕你多心,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讲,可你已经有两次下手想除掉他,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实话……赵文锐对我来说有大用处,我希望你能暂时先留他一条命。”
“你说什么?”阮灵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他,可你却告诉我不要动他?”
“只是暂时不动。”
“暂时?那你告诉我,他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我要利用他将北山金矿的秘密公之于众。”
“就只有这些?”
赵文奂避开她的目光,“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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