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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顶撞督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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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脱下染血的上衣,腹部已经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素布,正中被血水浸透了,湿淋淋的,几乎快要滴落下来。
大夫解开缠绕的布,露出了黑红的血窟窿一样的伤口,阮灵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赵文瑾惊呼道:“六弟,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难道是被困在山上时受的伤?”
赵文奂微微点了点头,“我与全景眭交手了几次,在他身上没讨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灵溪那一箭,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山上了。”
赵文瑾听完心里一阵后怕,他转过头对阮灵溪说,“亏得弟妹今天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弟妹你看起来柔弱,遇事竟然这样沉着勇敢。”
阮灵溪没有心思听这些表面的夸赞,她满脑子都是受伤的赵文奂,眼巴巴盯着大夫为他上药包扎。
“还好还好,仗已经结束了。”赵文瑾说,“这几天便可以动身回京复命了,只是,你和七弟,两位主帅都受了伤,怕是不好路途颠簸。”
就在这时,梁崇山踩着细碎的小步,急匆匆地进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简单行礼后,道:“大将军,你一心躲着我,将大小善后事宜全都丢给旁人,自己缩在帐中不问军务,可你没想到吧,老夫我又寻过来了……”
话没说完,梁崇山看到榻上的情形,脸色顿时一僵,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会受伤?”
“战场上受点伤本来就是家常便饭。”赵文奂说,“大人有什么事就请讲吧。”
见大夫已经为他缠好了伤口,梁崇山便没了顾虑,痛心疾首地开始控诉,“不杀降兵乃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底线,那六万降卒已经束手投降,毫无抵抗能力,你怎么能狠下杀手,将人赶尽杀绝呢?”
“那依大人来看,应该如何处理这些降卒?”
梁崇山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当然是分散开来发配到各营,派人严加管束教化,他日再战时,也能够充当兵力上阵杀敌。”
赵文奂微微笑了笑,他并不急着反驳,不疾不徐地穿着上衣,说:“拆分收编进各营?您是说留着他们暗中窜通作乱,或者指望他们上阵杀敌,等到两军对阵时,看着他们在阵前转倒戈相向?”
梁崇山一时无言,半晌才沉声开口,“即便如此,也不能这样擅自全杀了,这等大事,应该等候陛下的圣裁才是。”
“大人,”赵文瑾忍不住插一嘴,“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如果等陛下的旨意,这些降兵一旦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昭王殿下。”梁崇山低吼道。
“督军大人,”阮灵溪露出一抹看起来温和的笑,讥讽道,“军营里明明有两位主帅,为什么您的眼睛里就只看见一位呢?”
“灵溪,住口!”赵文奂急忙制止。
阮灵溪全然不理会,见梁崇山惊讶而迷茫地看着她,她继续说:“如果您的心里只有这一位主帅便也罢了,偏偏又不是这样,事情闹出了差错,都是他担着不说,就连决断您也要插手,明明不谙军事却偏要掺和,另一位主帅惹了大祸,却不见您去质问,您这督军当的也太不公平了。”
梁崇山脸色一沉,“大胆,”他并不惧怕阮灵溪与赵文奂的关系,厉声斥责,“军营里岂有女子说话的份。”
“大人莫要见怪,”赵文奂说,“灵溪也是见到我受了伤,心里着急,一时口不择言,还望您多多海涵。”话落,他赶紧对赵文瑾使了个眼神。
赵文瑾立刻会意,忙扯出几声干笑缓和气氛,然后上前扶着梁崇山,强行领着他往帐外走,“梁大人,六弟身上有伤需要静养,其中利害就由我跟您细细讲来。”
等两人出去后,大夫也跟着告退,帐里只剩下了阮灵溪和赵文奂。
阮灵溪担忧道:“你杀了北朔的降兵,就不怕以后有人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吗?”
赵文奂一副从容的样子,站起身去倒茶水,阮灵溪忙从他手里拿过壶,倒了一杯递给他。
一饮而尽后,他放下杯子,平静地说:“不是还有你吗?”
“我……你倒是挺看得起我。”
“当然,刚才你嘲讽督军的时候,伶牙俐齿的,有夫人这样护着,为夫我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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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不甘心赵文锐就这样活了下来,一直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赵文锐神不知鬼不觉地死过去。
她在营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李二白。”
阮灵溪转过头,见是李二,正要对着他微微一笑,可很快笑容就僵在脸上。
他是萧匀……
李二佝偻着腰,眉眼口鼻几乎皱成了一团,“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阮灵溪努力镇定下来,他的声音与从前没有区别,明明就是李二。
目光从他的脸游移到他的颌下,觉得看不清楚,她走上前,不顾男女有别,抬起李二的下巴,将他的脸翻过来转过去,可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人皮面具与脸接缝的痕迹。
李二那煞白的脸上一脸享受,待阮灵溪丢了魂似的放下手准备离开时,李二虚弱地跟她道喜,“营里都在传你救了新来的大将军,这又是大功一件,恭喜你啊。”
提起这事,阮灵溪就来气,没想到还在军营里传开了,她有些不满地瞅了李二一眼,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于是问:“你怎么了?”
李二哑着嗓子说:“别提了,也不知道是水土不调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来了军营就没好过,隔三差五地拉肚子,拉的我浑身脱了力气,再来这么几回,这条命怕是要保不住了。”说话时,他将她这一身男子装扮上下打量了一遍,“大家都是男的,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阮灵溪的心思全在“命……保不住……”这几个字上,她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军营里有大夫,去讨些止泻药来吧。”话落,便转身往大营门口跑去。
记得刚到平乐村的时候,云栖因为好奇尝了北山上龙麻树的叶子,只一点点汁液,就折腾的人差点去了半条命。
她现在就要去找这种树的叶子。
出了营并没有走的太远,只在附近的林子里转了两圈,便看到一株高高大大的龙麻树,她跃上树干,采了十来片细细长长的叶子,藏在袖子里,回到军营后又去了炊帐。
这些天,她和赵文奂的传言人人听在耳里,加上她又救了赵文锐,这使得她在背地里成了军营里的传奇人物,更是大家口中的赵文奂眼前的贴身红人,以至于原先与她有过交集,并且自认为说过几句话便算作交情还不错的那些人,总想着找机会向她打探一二。
如今,阮灵溪忽然出现在炊帐里,火头军们放下手里的菜刀,木盆,烧火棍等物什,一股脑地涌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一堆话乱糟糟地进了耳朵,震得脑袋疼,阮灵溪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以为她要解释,都住了口,眼巴巴地盯着她。
“咱们这位大将军啊,男男女女他都能看的入眼。”
阮灵溪敷衍地应付一句,扒开原地哗然的众人走了出来,桌上桌下地翻找着,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木臼。
趁其他人干活时,她将叶子从袖子里拿出来,也没打算洗,直接放在木臼里,拿着小木槌捣烂,将捣出绿色的汁液悄悄地倒进了为赵文锐准备的菜粥里。
这一幕,被坐在墙角,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的李二看得清清楚楚。
李二走过来,他拿起木臼,对着里面已经捣烂的碎叶闻了闻,当即大惊,又想到这是为将军准备的粥,不禁更加震惊,悄声问:“这是龙麻树叶?你把它混在菜里,将军吃上几口便要腹泻不止……你敢谋害将军?”
阮灵溪十分谨慎,她再次抓起李二的下巴,又将他的脸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虞后,她将粥盛进碗碟,面不改色,低声警告:“你要想留住小命,便将今天看到的全都咽进肚子里。”
李二张着嘴巴愣了片刻,他四下里看看,似乎无人注意到他们方才的谈话,这才避之不及地将木臼放到一旁,急忙捂紧嘴巴。
阮灵溪将下了叶汁的粥放进食盒,又备了一份正常的菜粥装进另一个食盒,然后一手拎一个出了炊帐。
她先给赵文奂送去,赵文奂并不在帐内,她放下后,径直去了赵文锐的营帐。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赵文锐缓缓睁开眼睛,见是阮灵溪提着食盒,目光里有过一瞬间的谨慎,似乎觉出阮灵溪并没有恶意,便渐渐卸下了防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碍于伤口的隐痛,他只好求助似的的看向阮灵溪。
阮灵溪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替他喝喊进来一名小兵。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小兵将他扶起来,这才将粥端出来,娓娓道:“我为绑了你的事向你道歉,当时情况紧急,我急着救你六哥,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谢谢你。”赵文锐看着那粥,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他与往日尖锐的样子判若两人,阮灵溪不由得泛起了疑虑,“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替我拔箭,也许我这条命已经没了。”
“……”阮灵溪在心里默笑了一声,将粥端到他面前,“喝粥吧。”
赵文锐伸手接过碗,指尖碰到阮灵溪的手,他不但没避开,反而就这样攥住了阮灵溪的手。
这一幕恰好被掀帐进来的赵文奂看到。
阮灵溪急着将粥脱手,也不管赵文锐是否接稳了便松开手,粥碗不稳掉落,大半碗烫粥洒在了赵文锐的身上。
“啊……”
一声凄惨的痛呼后,阮灵溪猛然记起这粥里还藏了东西呢,她匆匆忙忙地捡起碗,好在里头还剩了小半碗。
赵文奂见此情景,急忙上前,抓过榻边的帕子,替赵文锐擦掉身上的米粒,赵文锐心虚地不敢看他,可赵文奂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替他检查起伤势来。
阮灵溪对于刚才赵文锐失礼的行为颇为愤恨,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手里的半碗粥上,一边连连痛惜,一边琢磨着再想个什么借口让他把剩下的粥喝下去。
正想着,忽然听见赵文锐说:“六嫂,把剩下的粥给我吧。”
阮灵溪回过神,看到赵文锐的衣裳已经清理干净,赵文奂的目光正从粥碗转移到她的脸上。
她若无其事地将粥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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