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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服毒救人 ...


  •   小将跪地拱手,“启禀殿下,军情急报,信王这次进军并没有按照预先的计划在午时渡河,火攻计策也没有施行,眼下吃了大亏,将士们损伤惨重,前军马上就要抵挡不住了,还请殿下即刻调兵前去驰援。”

      闻言,赵文瑾再也没有方才的淡然闲适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凳子上,谢如风赶紧上前,将人半拉半拽地带出了帐。

      阮灵溪也有些慌了,她知道赵文锐会吃亏,却没想到会一败涂地,枉死了许多无辜的将士。

      他们兄弟两人现在是唇齿相依,赵文锐这边一垮,赵文奂那里立马也危险了,赵文奂若是出事了,她就是间接害死他、害死那些士兵的罪人。

      想到这里,她开始后悔对赵文锐说的那番话,愧疚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口上,令她闷得喘不上来气,与此同时,缠了她好几天的隐痛再次加剧,她紧紧按住胸口,佝偻着身子回到营帐。

      五脏六腑好像拧成了一团,她的每一口呼吸都牵扯到胸口的剧痛,手脚渐渐变得无力,现在,她不得不相信萧匀的话了。

      想到赵文奂在前方命悬一线,她从枕头底下找出萧匀留下的那瓶药,而后跌坐在地上,赵文锐死不足惜,可赵文奂,她没办法不去救,至于报仇,一年足够了,她苦笑着,打开盖子,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并没有立刻见效,身上的抽痛反而更强烈了。

      阮灵溪蜷缩在地上,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想着自己也许被萧匀骗了,服下这瓶毒药后,很快就会命丧黄泉,想着因为她而深陷敌后难以抽身的赵文奂,想着大仇未报自己却先走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在身体里涌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喉咙里一阵阵发紧,直到呕出一口淤血后,浑身忽然有了一种死而复生的轻快感。

      等她疲惫地睁开眼睛,视野清明了许多,周围的一切似乎重新焕发着生机。

      她拿了赵文奂送她的那把剑,再来到昭王的大帐时,赵文瑾已经恢复成之前作画时的气定神闲的模样,听到阮灵溪求他也拨一队人马给她去支援赵文奂后,赵文瑾没有任何犹豫地摆了摆手。

      “弟妹你身体不好就别折腾了,况且战场瞬息万变,这点小事有什么可惊慌的,你要沉住气,如风已经带人去支援了,咱们就留在营帐安心等他们的好消息。”

      阮灵溪气笑不得,叫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样无所谓,你不是相信赵文锐吗,现在他凭着一己之力导致全线几乎溃败,将你的另一个弟弟置身于凶险中,你都能无动于衷?你以为全景眭和赵文锐一样都是纸上谈兵的窝囊废?你以为你派出的这些援兵能够扭转大局?我告诉你,只要赵文锐还活着,你派过去再多援兵也不过是往那尸山血海里多堆一层尸骨……他们哪一个不是爹娘疼着长大的,凭什么要因为主将无能而白白送了性命。”

      赵文瑾被怼的猝不及防,抽动着嘴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看到阮灵溪心急如焚,一副铁了心的模样,他总算清醒了些,赶紧调了一小队人马给她,并悄悄叮嘱,“别让梁崇山知道。”

      “他还就得知道。”

      阮灵溪撂下一句话,转头就去了梁崇山的帐里,她不顾梁崇山口中的漫骂,将人连拉带拽地带了出来。

      赵文瑾拦住她,“万万不可啊,梁大人身居要职,又年事已高,战场上刀箭无眼,凶险万分,一旦出了事,后果谁能承担得起啊?”

      阮灵溪怒斥:“我如果不带他去,他怎么会知道战场上有谁在拼死力战,有谁草包一个?就只会坐在大帐中随便动动嘴给人判罪定刑……”见赵文瑾还是不肯让开,阮灵溪继续道,“你不会不清楚赵文奂在朝中的处境,战局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是谁导致的你心知肚明,如果督军不亲自去看一眼,最后这场败仗要谁背下黑锅,你也心知肚明,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弟弟,就赶紧给我让开。”

      赵文瑾为之一震,心里短暂权衡过后,只能侧身让了路。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可河对面火光连天,亮如白昼,阮灵溪一行人在隐蔽处渡河,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敌后,爬到一处小土坡后,这才看清面前的战况。

      北朔的兵力分成了两股,小部分用来牵制正面的大周士兵,其余大部分则全部用来对付后方的赵文奂和孙貌。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阮灵溪将情况讲给梁崇山,而后忍不住骂道:“赵文锐这个草包,手里握着三分之二的兵力,占尽了数量上的优势,竟然还能打的势均力敌,大好的局面就这样被他断送了。”

      还好谢如风带来的援军暂时平衡了局面,可阮灵溪也清楚,如果赵文锐继续指挥下去,已经好转的战局就会继续回到之前一团糟的局面。

      阮灵溪吩咐大家将带来的弓箭准备好,这些箭身上提前缠上了干草棉絮,又涂上了桐油等易燃之物,他们正在高处,此时又是顺风,一经点燃,在顺风的助力下,箭飞得更远。

      燃火的箭矢裹挟着缕缕黑烟,漫天飞射进了北朔军中,北朔的兵士们来不及抵挡,不少人身上被火引燃,满地打滚,北朔后方瞬间阵脚大乱,阮灵溪抓住时机,领着小兵们,趁军营战乱时,将一个个火团子扔进北朔的军帐里,火苗在风的助势下噌地燃起,不多时,河岸一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阮灵溪带人找到谢如风和赵文锐,不顾梁崇山阻拦,谎称昭王有令,眼前战局暂时交给谢如风指挥,赵文锐则是跟着她一起去驰援赵文奂。

      赵文压根就不信阮灵溪的谎话,“你怎么不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别忘了,我可是军中主帅,军中所有的号令全部由我说了算,五哥再怎么下令也不会反过来指挥我,还让我跟你去救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阮灵溪知道自己编的说辞确实说不过去,可她没工夫与赵文锐解释了,得赶紧想办法将他带走。

      与谢如风交换了眼色后,谢如风抬手一挥,示意小兵上前拿人,可这些小兵念着赵文锐主帅的身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尤其是赵文锐一瞪眼,更是不敢主动上前。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阮灵溪趁其不备,上前按住赵文锐的手,谢如风眼疾手快,在赵文锐反抗的一瞬间将他牢牢控制住。

      赵文锐扭动着身体咆哮着,有人递来绳子,阮灵溪和谢如风三两下便将他捆扎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害死更多的人,当然,你要是有命回来,尽管找我算账。”

      赵文奂这边的情形有些糟糕,他带人成功地阻击了北朔的粮草后,同前来支援的敌兵交了手,可赵文锐的拖延,打乱了计划,全景眭只留了小部分兵力对付,他自己则是带了多出十几倍的兵力赶到后方,扬言要活捉赵文奂。

      逼退了全景眭的几次进攻后,赵文奂看到远处燃起的熊熊大火,便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可他现在损失惨重,阮灵溪带人赶到附近的时候,他麾下的残兵只剩了不到百人,好在占据了山头的高地,这才压住了四面围堵的敌军攻势。

      “六哥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座大山里了。”赵文锐被绑的像个缠丝的蛹,阮灵溪担心他有旁门左道伺机逃走,只好将他带在身边。

      “都是你害的。”阮灵溪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进草堆里。

      旁边的梁崇山怕惹出事来,急忙命上前拉住阮灵溪,赵文锐这才被从草里拉了出来,吐掉满嘴的沙子草叶后,他恶狠狠地瞪着阮灵溪。

      “我早就料到你主动服软准没安好心,不就是盼着我战死在沙场?要不是你当初故意跟我说那些话,哪会闹出今天这些事,说到底,六哥落到今天的下场全都是你害的。”

      阮灵溪因为这事自责担心一路了,如今被赵文锐赤裸裸的揭开真相,汹涌的怒火快要从她的眼睛里冲出来,她攥紧了拳头真想给赵文锐一个教训,可想着危在旦夕的赵文奂,她还是压了脾气,对梁崇山说:“督军大人,战场上的情况您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孰功孰过,相信您心里自有考量,回朝后,还请您将这里的一切如实禀告陛下,别让有功的人蒙冤,更别让有过的人轻易逃脱罪责。”

      梁崇山庄严道:“我既然身负督军之责,所见所闻必然不会有半点徇私。”

      山脚下的敌兵已经开始有序地往后撤了,不过仍然有一部分留在原地,准备随时进攻。

      阮灵溪知道是谢如风那里占了上风,全景眭不得不撤回部分兵力回去支援,她抬脚将赵文锐踹到一旁,背上弓箭,又叫了两名小兵,吩咐其他人在这里安静地守着,并且务必要看好赵文锐,保护好梁大人后,就匆匆离开了。

      她沿着山脚四处寻找全景眭,夜色已深,全靠远处敌兵手里的火把维持光亮,一直到这些敌兵准备再次发起进攻,她才发现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半老男人,那人身穿将军铠甲,神色从容不惊,举手投足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大将的老练。

      阮灵溪端起弓箭,对准了那人的脖子。

      林风四起,箭在飞行中偏了方向,最后擦过他的右肩穿进身后一名小兵的身体里。

      小兵惨叫一声后倒地,全景眭的周围一阵躁动,阮灵溪游走到另一侧,快速拉弓射箭,这一箭,明明对准的是胸口,最后却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阮灵溪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箭术懊恼,虽说偏了,可到底比没射中强,况且,那些人已经簇拥着全景眭后撤了。

      山下有异常,赵文奂抓住时机,领着幸存的士兵一鼓作气冲下山来,阮灵溪趁机带人配合,前后夹击下,那些将来不及撤退的敌军根本不堪一击。

      阮灵溪望着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赵文奂,忽然就红了眼睛,她一言不发,只顾着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胳膊是好的,腿也还在,肚子上的血怎么这么多?”阮灵溪正要伸手去摸,却被赵文奂按下。

      “是别人的血。”他笑着说。

      阮灵溪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替你收尸了……没想到你还挺能撑的。”

      “我舍不得让夫人担心,肯定拼了命也要活下来,只是怎么会是你带兵过来,你的身体还能坚持住吗?”

      “全好了。”阮灵溪轻飘飘地说。

      这时,兵士们扶着被五花大绑的赵文锐过来了,赵文奂微微一愣,“七弟,谁把你绑成这样?”

      赵文锐咬着后槽牙,“还能有谁?你的好夫人,我的好嫂嫂。”

      阮灵溪沉沉地瞪了他一眼。

      赵文奂恍然,扬起嘴角,吩咐士兵,“还不快给信王松绑。”又见梁崇山从从后面迈着蹒跚小步伐超这里走来,他顿时明白了阮灵溪的用意。

      赵文奂并没有责备阮灵溪,只是好言安抚了梁崇山和赵文锐几句,便领着剩下来的人,加上阮灵溪带来的人,朝全景眭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全景眭不愿意后退,是亲兵硬按住了他,硬生生拽着他后撤,被追上后,全景眭气势不减地从士兵中走出来,他用宁死不屈的眼神看着赵文奂,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赵文奂身旁的阮灵溪身上。

      他看着阮灵溪身上的弓箭,“想我戎马一生,闯过刀山血海,到头来竟然败在一个纤弱不堪的小兵手里,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阮灵溪扬起头,“李二白。”

      赵文奂纠正,“她叫阮灵溪,全将军请记住这个名字,她的谋略胆识不输任何军中大将,败在她手里,并不算丢人。”

      “就是她抓了你们的李久多。”赵文锐忽然补充道。

      “阮灵溪,李二白,”全景眭恍然,“原来你是女的……竟然是你生擒了李久多。”

      “没错。”

      “杀得好。”全景眭忽然大声道,“这种无能的庸碌主将,早该有此等结局……如今我已经是穷途末路,只剩一死,临死前,我有一个心愿,希望能同阮姑娘单独交手分个高下。”

      阮灵溪一时善心大发,想圆了全景眭的心愿,可赵文奂却拦住了她。

      “全将军执着一对一较量,不过是想寻一个体面收场,可惜我不会成全你,如果将军不介意,就由我来代陪。”

      “我已经同你交手多次,打够了,现在我要对阵的是她,”全景眭指着阮灵溪,“你刚才说她胆识不输一众大将,明知我已经浑身是伤,却还是不敢让她跟我一决胜负,难道刚才的夸赞,都是刻意讨好那女子?”

      赵文奂面无波澜,不为所动,铮的一声长剑出鞘。

      全景眭见状,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拼个你死我活了,只是大将军麾下的将士又要平白多增添许多伤亡,还希望大将军莫要心疼。”

      阮灵溪按住赵文奂的剑,“能一个人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赔上那么多条命?”不等赵文奂说话,便跃身来到全景眭面前。

      全景眭虽然年事已高,身上又受了伤,可交起手来丝毫不拖沓逊色,剑光交叠,两人一时之间难分上下,阮灵溪杀人用的是一个巧字,但在全景眭这里,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出其不意攻击的破绽,既然如此,那便只有利用他身上的伤来耗了。

      她使出了层层递进的繁杂招式,全景眭若要抵挡,必须使出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连着许多招下来,全景眭终于有了体力不支的迹象,阮灵溪瞅准时机,一脚踹掉了全景眭手中的剑,全景眭空拳与她对打了几招,最后还是敌不过阮灵溪手里的剑风。

      阮灵溪将剑抵在他的喉咙前,“你输了。”

      “愿赌服输。”全景眭闭上眼睛,只等着一死。

      这样坦然赴死的气魄令阮灵溪恍惚中想起,周阜安在遭她刺杀的时候,他和他的夫人也是这样的面无惧色,她手握着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

      正犹豫不前的时候,忽然有石子飞来砸中她的背,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晃,手里的剑顺势扎进了全景眭的喉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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