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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假装服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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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阮灵溪提了食盒,装了一小壶酒往赵文锐的营帐去了。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和赵文锐硬拼是不行了,只能先主动示弱,等他降低戒备心了再动手。
大夫刚给赵文锐换完药,正在包扎伤口,赵文锐对于她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你竟然还敢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阮灵溪全然无视他的话,朝他那受伤的手腕瞥了眼后,嘲讽道:“我记得那天伤你并不算重,怎么你的身子这么娇贵,这些天过去了,伤口还没痊愈呢?”
她放下食盒,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帐里的布局,“真是奢靡啊,不像是行军征战的沙场,倒像是将京城里的王府搬过来了一样,花费不少吧?”
赵文锐狠狠瞪着她,“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
阮灵溪仿若未闻,指着带过来的食盒,“经了我的手,害怕吗?哦也对,如果连我带过来的东西都不敢碰,等上阵杀敌的时候,岂不是要跟受惊的老鼠一样畏首畏尾了。”
“哼,你会这么好心专门给我送东西?谁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眼见赵文锐目光沉沉,一向凉薄算计的双眼里写满了怀疑,阮灵溪忽然露出一抹温婉和善的笑。
这一笑,赵文锐更烦躁了,他冲着大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退下吧。”
阮灵溪一直看着大夫出了帐门,这才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后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如果是因为昭王,还请你宽宏大量,不要与我计较,如果还有别的,不妨直接跟我说,免得我稀里糊涂……”
赵文锐冷哼一声。
阮灵溪:“我现在说这些,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你是你六哥的弟弟,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关于你用我死去的妹妹骗我与你合作取你六哥性命一事,真实原因是什么我不想多问,既然你和我都有错,为了你六哥好,为了你我好,这件事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后也最好不要再发生。”
赵文锐依旧没说话,只是在她提起刺杀一事时变得谨慎了些,他眯着眼睛,紧盯着阮灵溪的脸,暗自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你六哥身为军中主帅,治军领兵的手段谁不信服,主攻的任务除了他没人能胜任,等这场战事结束,不管是军中声望还是陛下的看重,都是别人比不了的,回京后,你们兄弟两人一外一内,同心协力,在小事上为陛下分忧,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之间起了隔阂,更不想让自己随时活在丢掉性命的惶恐里。”
一番话落,阮灵溪叹了一口忧伤的气,她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酒和两个酒杯,一一斟满后,她递给赵文锐一杯,赵文锐并没有去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扫了眼杯中酒,“恐怕这酒里已经下了穿肠烂肺的毒药了吧。”
阮灵溪也不辩解,默默收回酒,仰起头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掉的杯子递到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知道你一向疑心重,换谁都能理解,毕竟身在皇家,想要你性命的人不计其数,这点光是看你六哥那边,我就见得太多了。”
她没去观察赵文锐是否心虚,站起身,“反正该讲的我都讲清楚了,我是很真诚地想跟你和解,信不信随你咯。”
从赵文锐的营帐出来后不久,便看到赵文锐朝赵文奂的帅帐去了,两个多时辰过去,在外面徘徊的阮灵溪看到了一身戎装,行色匆匆的谢如风,从谢如风那里,她打听到了赵文锐自不量力,自寻死路的消息。
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孙貌和谢如风带领一部分兵力在今天夜里渡河,悄悄深入敌后,切断北朔的粮草运输队伍,同时于背后牵制,赵文奂则是带领部分人马,在明天正午从正面发起主攻。
如今赵文锐来了军营,仗着手里有陛下的诏令,执意占了主攻的位置,并重新打乱作战安排,赵文奂代替谢如风的位置,同孙貌一起在今天夜里行动,而谢如风则落了个留守大营,与昭王一起坐守后方看家的清闲差事。
赵文锐的莽撞超出她的预料,在她看来,若是按照原计划,正面出战凶险万分,赵文奂这一去,反而让她放心不下,如今这危险的任务交给了赵文锐,反而更合了她的心意,况且,后方的牵制同样关键,这样一来,赵文奂也不算大材小用。
谢如风一脸愁苦,“信王殿下只粗略读过几本兵书,嘴巴上谈起来滔滔不绝,可是却没什么实战经验,只怕这次出战会坏在他手上。”
“唉,”谢如风继续说:“陛下有意制衡凌王殿下,所以派了信王来一同管理军营,往常商议军情的时候,不管大小将领,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如今营里有了两位地位相等的主帅,谁都不敢再开口说话了,生怕说错一句话,得罪了其中哪位……”
“放心,”阮灵溪说,“你跟了你家殿下这么久,还不相信他的安排?如果信王真有误事的可能,他才不会由他这样胡来呢。”
傍晚,阮灵溪来到赵文奂的营帐,她要赶在他出发前再见他一面,可进来后,才发现赵文锐也在这里。
赵文锐站在舆图旁,看到她后,眉目一挑,“六嫂可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六哥,军情如此紧要的时候,还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六哥身边……”
阮灵溪端出一副温和得体的浅笑模样,“若论在意,我对你六哥,恐怕还不及你对他的万分之一。”
赵文锐微顿,很快便如往常一般笑着,“我和六哥是亲兄弟,弟弟自然要事事多留意哥哥几分。”他指着凳子,“六嫂请坐。”
赵文奂正垂头写给留营守帐的昭王的手令,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他头也不抬道:“你们两个人今天有些古怪。”
“有吗?”赵文锐轻松地说,“我和六嫂之前有些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也就好了。”
这时,赵文瑾来了,手里还拎着那把曾被阮灵溪抢走的剑,他知道赵文奂将那把华丽云纹的剑送给了阮灵溪,于是便将自己的这把送给赵文奂,“我喜欢舞文弄墨,这把剑我平时也不怎么用,放着也是白白落灰,我把它送给你,往后你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赵文奂想着五哥一片好意,加上自己确实缺了一把好用的剑,于是便不再推脱,他又将写好的手令折好,交给五哥,叮嘱了些守营需要留心的事。
一切完毕后,赵文奂这才注意到阮灵溪脸色的苍白,“脸色这么差,等下让大夫来给你诊诊,之后你就别回去了,今晚在我这里歇息。”
阮灵溪摇摇头,“不用了,白天没怎么休息,有些累了而已。”
赵文锐轻轻咳了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六哥,你与六嫂成亲这么久,如今又日日如胶似漆,依我看,六嫂这身心恹恹的模样,莫不是有了喜事?”
此话有如雷劈,阮灵溪晕乎片刻,尤其见到昭王一脸好奇地等着她肯定,她的脸上登时红晕泛起,心里暗暗咒骂着赵文锐:有没有身孕,自己难道会不知道,要他在这里多嘴多舌?
赵文奂的脸上反倒是闪过一丝玩笑般的喜色,“灵溪,真的?”
阮灵溪这下是真的如赵文锐所说,身体恹恹,心里忸忸,她眉目微敛,“我敢说,你敢信吗?”
怼人的样子在赵文奂看来实在是娇羞无措可爱极了,他扬起嘴角,星星般闪亮的双眼里堆满了浓情蜜意。
赵文瑾见状,笑盈盈地拍了拍赵文锐,“既然该商议的也商议完了,咱们出去吧。”
等两人出去后,出发的时辰也将近了,阮灵溪帮赵文奂穿戴好铠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行同样凶险,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检查肩甲佩剑等。
“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担心打完仗会见不到我了?”赵文奂抬起头,笑着看她。
阮灵溪半点也开心不起来,“跟着你迟早会掉脑袋,不如你这会儿出了事,免得我跟着送命。”
“嘴巴倒是够狠……唉,可惜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留你在营中静养,不舍得让你跟着出战做我的护身符。”
“少装好心。”阮灵溪别过身不去看他。
赵文奂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放心,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阮灵溪靠着冰冷的铠甲,心也跟着凉飕飕的,原本对这事没有任何顾虑的她,不知怎么的,忽然生出些不安来。
赵文奂走后,阮灵溪依着他的嘱托,心神不安地留在营帐里休息,大夫过来为她诊治,被她敷衍着推却了后,胸口的隐痛演变成了剧痛。
她辗转难眠,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恍恍惚惚地陷入到半真半假的梦境里。
梦里是赵文奂带着兵士厮杀的场景,他挥舞着长剑,银白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墨黑的双眸里布满了红血丝,漫天烽烟里,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可周围的敌兵却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尸山血海中,密集如雨点的箭铺天盖地朝他飞过来……
阮灵溪呼喊着他的名字睁开眼睛,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胸口跟战鼓似的怦怦狂跳着,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白,她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
这一动,原本狂跳的胸口猛地一缩,揪心般地疼,喉咙里涌上一股难以压下去的粘稠液体,嘴角颤抖了几下后,腥红的鲜血从嘴巴里喷涌而出。
她半死不活地瘫在榻上艰难地喘息着,忽然帐帘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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