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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醋意翻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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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生死关头,赵文奂忽然从林子里闪出,将阮灵溪的身体往旁边一扯,她踉跄了几步避开凶器,迷迷糊糊站稳后看清了来人。
他铁青着一张脸,一只手攥着阮灵溪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刚才飞过来的刀,冷沉的目光从手中的暗器转移到几步开外,略显震惊的赵文锐身上。
“七弟,别逼我做出绝情的事来。”他抬起手,夹在指间的飞刀便脱手飞了出去,牢牢地扎进旁边的树干里,
赵文锐昂着头,手捂住受伤的手腕,愤愤道:“你一心护着她,可曾想过五哥?五哥与你我骨肉相连,多年的兄弟情深,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女子?”
“如今五哥下落不明,是生是死还不确定,你何必要急在此时算账?如果五哥真的没了,灵溪是我的妻子,这笔仇,你要算,尽管冲着我来。”
阮灵溪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稍一喘气胸口便是钻心的疼痛,意识逐渐模糊时,听到这番话,她轻轻地扯了下嘴角,紧绷的身体跟着松软下来,眼前突然一黑倒在他怀里。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帐里了。
帐里没有其他人,却多了两盏油灯,将这个空间不大的小帐照的格外通亮,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缓缓合上眼,在被子底下紧紧抱着胳膊,轻轻地喘息着。
帐帘忽然被掀开,湿润的凉意与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紧接着药碗被搁置在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阮灵溪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她的嘴唇动了动,虚弱地问:“你恨我吗?”
“不恨。”赵文奂在她身旁坐下。
他说的平静,一双深沉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怨恨,反而是数不清的怜惜。
阮灵溪忧伤地看着他,“可是我杀了你五哥。”
赵文奂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榻沿上,把被子重新在她身上盖好,又伸手从案上拿过药碗,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你本性纯良,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性命,况且,你已经和我说过了,伤害五哥一事,都是因为误会。”他盛起一勺药汤,轻轻吹了两下,送到阮灵溪的嘴边。
又一个无辜的人在她的手里殒命,她哪里还有心思喝药,她别过头,两道秀眉紧紧地蹙着,情愿自己就这样旧伤复发,不治而死。
可是那样一来,云栖的仇怎么办呢,留赵文锐这个恶人在世上苟活,她又怎么能甘心。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百般煎熬。
“无论这其中是什么原因,杀了人就应该偿命……”她呢喃着。
“灵溪,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真有一天需要偿命,自会有我替你担着,只是……”赵文奂认真地看着她,“从我进来到现在,你就没有问我一句五哥有没有找到。”
阮灵溪满脑子都是杀人偿命,她将药碗一推,“云栖替我担了从前的罪孽,所以云栖丢了命,现在,我不能再看着你替我揽下罪责搭上性命,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
“如果真要论起罪孽的根源,该死的应该是我才对。”
阮灵溪不解地看着他,从那平静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大喜大悲,除了一点点淡淡的苦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赵文奂忽然笑了,细长而又饱满的卧蚕,在眼睛底下晕染出一抹令人心动的宠溺,“其实,其实五哥没有死,他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先喝药。”
阮灵溪麻利地接过汤碗,将勺子扒向一旁,碗里的药一饮而尽后,赵文奂从她手中接过药碗,放在案桌上,缓缓解释了经过。
原来,昭王不像其他几个兄弟有一身卓绝的武艺,反而更偏爱诗书文墨,所以他虽然常年习武,却武功平平,在连着挨了阮灵溪几拳后,便意识到自己还手也是无用,索性躺在地上装死,先保住小命再说。
阮灵溪抢了他的剑离开后,他悄悄地爬起来,本想循着来时的路返回到大路上,可他本来就是因为迷路才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现在,又被阮灵溪揍了不少拳头,早就已经晕头转向了,他一个人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天快亮时,才撞见举着火把四处寻找他的小兵。
阮灵溪又惊又喜,终于松了一口气,可那一顿打,她出手不轻,想到这里,还是有些惭愧,再一想到沐浴时被昭王看到,她顿时觉得没脸。
她看着角落里抢来的剑,垂头丧气地恳求赵文奂帮忙还回去后,又小心问:“他知道打人的是我吗?”
“五哥会猜出来的,”赵文奂说,“当初我住在平乐村,就是以倾心于你来掩人耳目,这事经过七弟的张扬,京城里谁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如今五哥在军营后山遇见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女子,怎么会猜不出来是你呢。”
阮灵溪耷拉着脑袋,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就在京城里出了名呢?
“你人还没踏进京城,名声先传遍了大街小巷,这可是多少名门女子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从中听出些揶揄,阮灵溪蹙眉道:“依我看,那些姑娘心心念念的恐怕不是什么盛名,而是某个风流王爷吧。”
赵文奂勾起唇角,将她揽在怀里,“就喜欢你这醋意翻涌的样子。”
阮灵溪像只小鸟一样被他牢牢控制在怀里,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七弟这次来,会分管军中半数的兵力,在军政上同我平起平坐,到时候,无论我和他有什么矛盾,你一定要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为了我,为了禹州百姓,将云栖的仇暂时放下,以后,我会和你一起讨回这笔帐。”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恳求似的地与她商议,阮灵溪隐隐觉得赵文锐可能会与他的计划相关,她沉沉地吐了口闷气,胸口再次隐隐作痛,赵文奂听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便知道了是旧伤作祟。
从前在平乐村的时候,刘老大夫为她开药慢慢调养身体,本来已经有了好转,不曾想,赵文锐这一脚实在厉害,险些崩开旧伤要了她的命。
他将她小心地放躺在榻上,正要吩咐外面的兵士去传唤大夫,阮灵溪扯住他的手,摇摇头拒绝。
隔着帐帘可以看出外面泛着灰白的光,夜色已尽,天快亮了,她不想多事。
“你那个计划进到哪一步了?”她打算借自己生病这件事,趁机问一些他不会轻易提起的事,“如果能把你的秘密向我透露些,我就不会这么痛了。”
赵文奂拉住她的手,又见那潮红的面颊上透着几分憔悴的惨白,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如果告诉了你,只怕你会更痛。”
“……”阮灵溪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既然不肯说,那你走吧!”
赵文奂站起身,和她隔了点安全距离,“好好的怎么又来气了,动气伤的可是自己的身子,最好别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另外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大事等着做,人死了一切都是虚无……”
阮灵溪胡乱从桌上抓了个杯子朝他丢过去,手上没什么力气,杯子掠过他的肩,撞到了帐帘弹回到地上,“该说的你一字不提,不该说的反倒说个不停。”
话刚落,她便跌在了榻沿上,剧烈地咳嗽着,赵文奂忙上前,帮她拍着后背顺气。
“你要是不想我死,就马上给我滚出去。”阮灵溪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句话,接着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咳嗽,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我算是彻底折在你手上了。”
赵文奂走后,阮灵溪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时辰,直到帐外传来兵士们的喧嚷声,才再次醒过来,她抹了抹额头,抓下一把汗水,这才发觉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不过这场大汗后,胸口没那么疼了,头不昏不胀了,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李二过来送饭,她顺口问起外面的情况,得知了李久多马上要被处斩的消息。
“就在校场当着全军的面处决,你不去看看?”李二问。
阮灵溪原本不愿意看这种血腥场面,可她对自己出手没轻没重而伤了昭王的事很愧疚,如今听李二这么一说,忽然想着,既然全军围观,如果昭王伤势无碍,必然会到场,如果没有露面,就说明他的伤一定很严重。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去看看自己闯下的祸,于是急急忙忙地换了身干净衣裳,连饭也没顾上吃,就往校场去了。
兵将们在校场集合完毕,阮灵溪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悄悄躲在后面,将校场的情况一览无余。
赵文奂站在高台上,底下跟着营中的一众将领,阮灵溪的目光在里面搜寻了半天,看到了信王,却始终不见昭王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下手太狠,昭王重伤不起,以至于没来校场,她闷闷地正打算离开时,看见两个小兵押送着被五花大绑的李久多上了刑台,她又停了下来。
赵文奂介绍了李久多的身份,又讲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随后便有一名小兵,提刀走到李久多身旁,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优美的光亮,四溅的鲜血洒遍刑台,李久多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台下。
阮灵溪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怎么的,竟然想起那天在平乐村外,七八个杀手都奈何赵文奂不得,新婚夜十几个杀手闯进家里,在他动了杀心后,那些人短短数招之内便被抹了脖子……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脑袋还在!
“李久多已经当众处斩示众,可还有一个人,伪装成兵卒混进军营,暗中通风报信,私探军营机密乃是重罪,将人押上来。”
两名小兵将一名好似没了骨头的瞎眼犯人押上台,阮灵溪仔细一瞧,竟然是萧匀派来的那人,当时她将毒药都扑到了他身上,还以为他没多久活头了,没想到命还挺硬,竟然留了一口气。
赵文奂站在高台上,沉沉地扫过台下,“此人混在军营里,不懂得谨守军纪,反而四处乱窜找人拉扯,诸位将士在阵前舍身御敌,本帅绝不允许这种卑劣的鼠辈搅乱军营,坏我大局……”
这人是遵萧匀的命令来的军营,萧匀与赵文锐沆瀣一气,赵文锐自然也逃不了干系,阮灵溪恨恨地看着赵文锐,此时的赵文锐,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奸滑模样,他正用一种极冷而又狠戾的眼神看着那人,在赵文奂落下最后一个字后,他皮笑肉不笑地上前说道:
“大将军,我初来军营,这等关乎军营法度的大事,不如就交给我亲手处理,也好震慑震慑营中那些心怀异念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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