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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破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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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阮灵溪软禁后,赵文奂强迫自己不去管她,他把自己从早到晚地埋首于军务中,两天里,三次带着小股兵马偷袭北朔兵营,不重打,只消耗,得手后就立刻抽身,搅得北朔苦不堪言。
这天,赵文奂再次偷袭回来,他卸下铠甲,瘫躺在榻上,听着谢如风汇报暗中打探到的北朔军中情况。
“对面的存粮顶多能够支撑一个月,加上上次战败,军中士气低迷,北朔君主因此对全景眭颇为不满,在信里将他怒斥了一顿,又另派了一员大将李久多来到军中和他共事,只是,两个人的治军理念有些不和……。”
“北朔增补的粮草还有几天到定州?”
赵文奂闭着眼睛听完谢如风的汇报,这才嘴巴动了动。
“最多半月。”
这两天,谢如风外出打探消息,对于赵文奂被刺杀的事情丝毫不知情,眼下看到一向起居有度,从不在白天卧榻休息的赵文奂,忽然之间变得恹恹无力,萎顿消沉,他不禁觉得有些反常。
“殿下,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赵文奂略显愤恨地睁开眼,“如风,你可相信,本王精明了一世,如今竟然会折在一个乡野村妇的手里?”
“额……”谢如风顿时了然,小心道:“夫人又惹您了?”
赵文奂瞥了他一眼,从那双探听的眉眼里看到了几分看好戏似的好奇兴致,再想到自己在军营里一呼百应,却偏偏拿阮灵溪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拉不下脸。
他偏不顺着谢如风的心思解释,“现在正在商议军务,你却要扯一些扫兴的闲话,安的什么心?”
“……”
赵文奂怒叹一声,起身下了床,从架子上扯过便衣,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
哑然半晌后,谢如风赶紧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殿下,是否要趁着北朔粮草到来之前,先发起进攻?”
“不,”赵文奂淡淡道,“全景眭深谙兵法,身经百战,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若是他决心死守在河对岸,以眼下情况来看,我大周虽然有把握击溃对方防线,只怕也是伤亡惨重。”
“可这些日子,我们和全景眭多次交战,胜多败少,属下觉得,他未必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全景眭的几次战败,并不是他兵法谋略不足,只因远道而来,没来得及熟悉本地的山川地势,加上我军恰逢天时之便,才得以侥幸赢取,否则只怕是会两边都陷入苦战,谁也讨不到便宜。”
“那我们岂不是一时之间奈何他们不得?”
“那倒未必,行军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我军占据地利,却难以再逢天时,可这人和,说不定他们自会成全我们。”
“您是说,全景眭与李久多?”
“既然全景眭一心想跟我们耗着,你派人想办法去敌营散播消息,就说全景眭早已经有意归降,所以才故意按兵不动……”
谢如风忙应声领命,而后抬起手在胸口摸索了几下,从中掏出一封密信来。
“殿下,程肃派人秘密送来的。”
赵文奂已经穿好衣裳,他接过信并拆开,当看到信里的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如风见状,急得上前一步,“可是有了云栖的消息。”
那天,谢如风奉命前往禹州,掌管招募新兵一事,并在暗中查找阮灵溪姐妹俩的下落,悄悄回到平乐村后,他从云婶口中得知云栖已经在北山遇害,又听说,云栖遇害地点是在北山,他便对动手的匪寇身份有些怀疑,因招兵之事很快结束,他在回营前将这件事交给了程肃。
赵文奂面色凝肃,将信递给谢如风。
谢如风迫不及待接过信,待看到那个消息后,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天夜里在平乐村,您实在不应该放过那些山贼。”谢如风红着眼睛说。
“为了大计,我不得不那么做,”赵文奂蹙着眉头,确认了云栖遇害,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不过,现在我们的计划可以用一种更合适的方式进行了。”
谢如风一头雾水地继续看信,很快,脸上的悲伤开始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张大人果然是发现了金矿的秘密才被灭口……”
“你再看看,那金矿的主人是谁?”
“信王!”谢如风捏着信,惊讶叫道,意识到此事不可声张,朝门口扫了眼后,小声问:“信王与您同为宗室王爷,富贵无忧,又深得陛下的信任,大好前程摆在眼前,为何要私开金矿?”
“信王府一向生活奢靡,家眷成群,又养了大量的护卫,仆从,日常开销浩大,况且,他还要结交朝中权臣,地方官员,这些都需要大量银子打点,如果明着敛财,瞒不过陛下耳目,只能暗中开私矿填补用度缺口。”赵文奂抬起下巴,指着信,说,“看完烧掉。”
谢如风取来火折子,吹出明火将信点燃,待信在地上化为一堆灰烬,他小心翼翼道:“殿下,程肃在信中提及了夫人曾与信王见面一事,不知所为何事……”
刚刚压下去的愤懑,此刻又被勾了起来,赵文奂焦躁地走了几个来回,“自然是为了取我的命!”
谢如风惊地张大嘴巴,想起刚才回来时,赵文奂一副萎靡沉郁的模样,顿时恍然,他悄悄地叹了口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即又陷入到失去了云栖的悲伤里。
赵文奂正在思量着什么,瞥见谢如风的脸色阴郁,便让他回帐休息了,而他,不得不去看看阮灵溪了。
刺杀失败后,阮灵溪便成了一个闲人,她被软禁在赵文奂赏赐给她的小帐里,门口安排了四个小兵,寸步不离地看守着。
她是一个极能沉得住气的人,只是想到赵文奂虽然没有将她刺杀的事情公之于众,但她被关了好几天,这如何能瞒得过萧匀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如果这事被信王知道,信王认为她成了一个无用的棋子,那云栖的处境只怕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没什么胃口了,将小兵送进来的饭菜推到一旁,懊悔地连连叹气。
帐外传来脚步声,那声音轻缓沉稳,起落有度,一听便知是赵文奂,她面色冷沉地看着帐帘被掀开,看着他微微敛了身形跨步走进来。
他的身形高挑,气场沉大,立在这座低矮的小帐里,窒闷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可以死了吗?”阮灵溪有些幽怨地问。
赵文奂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案桌上那分毫未动的饭菜,又抬眼扫过四周,将帐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瘦了。”
阮灵溪摸摸脸,没说话。
赵文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乡下的屠夫都知道,猪要养肥了再宰,营里的这些火头兵,看来一个个都不想要脑袋了。”
竟然将自己比作待宰的畜牲,阮灵溪觉得又气又好笑,刚想辩驳点什么,瞅见他气性更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要实在生气,不如现在就杀掉我算了,免得忍不住来看我,自己还气闷难平,蛮不讲理地将怒气撒在无辜人的身上,实在是有损你的大将军威名。”
“住口!”
这一番话刺激,赵文奂恨她恨得牙痒,“你想轻飘飘一死了之,门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阮灵溪淡定地拿起勺子开始吃饭,全然无视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的他。
这没心没肺的姿态令赵文奂更加闷堵烦躁,凭什么这几天,自己日夜煎熬,每次想起她便心口剧痛,愤懑难平,而她还能吃的这样坦然,丝毫不受影响。
他攥紧拳头,恨不能将她揉碎在掌心,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几步过去,从她手里夺过勺子,丢在案桌上。
东西霍然被抢走,阮灵溪十分不满,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质问:“你想死……”
然话还没说完,赵文奂一把将她拉起,没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环住她的腰,转瞬,她便被丢在粗硬的榻上。
那榻不过铺了一层浅薄的褥子,硌得她后背生疼,她忍不住“哎呦”了一声,刚抬起身子,面前覆过来一片阴影,身体被迫再度贴回到硬榻上后,她的唇被柔软而又彻底的覆盖。
他牢牢压在她身上,霸道地吻着,似乎要将她的呼吸剥夺。
阮灵溪试图抬手推开他,可很快,双手便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赵文奂移开唇,贴近她脸颊,温热的气息滑过她耳边,“你竟然去找他,你可知道这样做有多愚蠢?”
“你什么意思?”
赵文奂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宽大的胸膛随着喘息轻轻起伏着,压得她的心口又慌又乱。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阮灵溪急了,她抽出胳膊,用力推开他坐了起来,“我与……”她还是认定自己的猜测,那天同萧匀一起的蒙面男子就是信王,“我与信王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到云栖?”赵文奂就势起身,整理了下衣领,“不过是把自己送上去当棋子,除此之外,半点用处也没有。”
他果然知道。
阮灵溪呆坐着,有些懊悔地叫道:“难道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赵文奂在心里吐了一口气,转过头,目光沉沉,眼见她面露怅然,一口闷气在心里堵的越发严重,他甚至忍不住想将她抓在面前质问一句:你张口闭口就是没办法,难道我就这么指望不上?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这样做太有失王爷的身份,他默默咽下心里的愤懑,尽可能平静地说:“云栖不在他们手里。”
阮灵溪猛然抬头,怔愣了半晌,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云栖在哪里,快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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