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意外受伤 ...
-
谢如风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您说过自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可结果……唉,不过是乡下人发生些口角,出手解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何苦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赵文奂坐在桌子前,端起粗陶碗轻啜了口清水:“如果我们住在谢仲谦安排的府邸,被人监视不方便调查张大人的死因,还不如住这村里,来去自由,行事上也方便许多,况且昨天得罪了那恶霸,如果他真的迁怒到村民身上,恐怕会给这村子招来祸事,如今村民们诚心挽留,我们顺势暂且留下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属下是担心,出手解围已经暴露了来平乐村的踪迹,您还住在这里,这不是更引人怀疑,看出我们的目的是北山这还不算什么,万一影响到那件大事……”
“无妨。”赵文奂淡淡道,“旁人如果问起来,就说本王看上了这里的一位女子便是。”说话间,他的眼前竟莫名地浮现出了对面那位女子昨天站在门口时的沉静模样。
谢如风:“什……什么?”
赵文奂敛了杂念,吩咐:“明天你进城一趟,打探一下京中消息……”
话音未落,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口渐近的轻盈脚步声,那声音轻而稳,异于常人,如果不是警觉性极高,根本难以察觉。
赵文奂站起身,放轻脚步来到门边,朝谢如风递了个眼色,谢如风当即会意,立马警惕。
等人到门口,赵文奂猛地开门。
看清来人,他微微一怔,竟然是“自己看上的那位女子”,他失笑问:“灵溪姑娘,有事吗?”
阮灵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那碟桃花糕,对他这笑感到莫名其妙,可等仔细看清他的五官后,眼睛里恍惚而过一丝惊讶。
如果不是他的身上依旧穿着昨天的破烂衣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眼前的男子,早已经洗去了昨天的尘泥污面,那张被掩盖的清俊面庞彻底显露了出来,他的骨相出奇的精致,皮肤虽然白净,却看不见半分脂粉气,最出彩的是那双剑眉下的清澈见底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的恰到好处,顾盼流转之间神采飞扬,其中似乎还藏着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沉静。
她一时之间竟然看不透,这气质里流淌的,究竟是江湖人的洒脱豪迈,还是世家子弟的尊贵从容。
赵文奂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衣裳上,解释:“原本借了云婶家公子的衣裳穿,只是穿上太紧,不方便行动,我们就又换回了原来的衣裳。”
阮灵溪闻言点头,将手中的糕点递上前:“新做了些桃花糕,特地拿来给你们尝尝。”
赵文奂伸手接过,并引她进屋,“身体可好些了?”
“没事了。”
进屋后,她一眼便看见了抱臂倚靠桌沿的谢如风。
谢如风也已经洗干净了脸,露出了清俊的眉眼,相比赵文奂的洒脱明朗,他身上却多了些疏离戒备。
阮灵溪在心里笑了下,然后凳子上坐下,“还不知道这位少侠名字呢。”
“谢如风。”谢如风的声音又冷又沉,回答得干脆,却并不友好。
阮灵溪并不在意,“你们快尝尝这糕,看看合不合口味。”
赵文奂先取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又将盘子递给谢如风,谢如风接过,也拿了一块。
阮灵溪微笑着看着他俩。
赵文奂一口糕入口后,脸上看不出异常,反而是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反观谢如风,眉心先是轻轻一蹙,紧接着将盘子冷冷放在桌子上。
“是不是不合口味?”阮灵溪问。
没等谢如风说,便听到赵文奂的声音,“软而不散,糯而不粘,唇齿间桃香四溢,回味无穷,世间美味,大概就是如此了。”
谢如风像是被这番话彻底打开了味觉,神情顿时舒展,亦跟着连连称赞,眉眼间的戒备也散去了不少。
阮灵溪忍不住抿唇浅笑,可想起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的那句,也是唯一听到的一句“明天你进城一趟打探京中消息。”她渐渐敛去笑意,陷入了沉思。
两个看似孑然一身、随遇而安的乞丐,为何会和京中扯上关系?可他们身上流淌的贵胄气质,如果说是来自于京中贵族,似乎也合情合理。
暗自思量过后,她又将目光落向了两人身上的破烂衣裳。
世上这些妄自尊大的男子,大多都以靠女子过活为耻辱,尤其是京中的那些贵族子弟,一向矜傲自持惯了,断然不会接受女子的银钱,不如就势赠他们些银钱,将试探再进一步。
“我待会儿回家取些银钱,你们明天去城里购置几身新衣裳换上吧。”
谢如风不屑一笑,神色里满是不在意。
“谢大哥怎么了?”阮灵溪贴心地问。
赵文奂深深地瞥了谢如风一眼,谢如风这才收敛起嘴角,恢复成先前的冷沉模样。
“姑娘不要见怪,如风素来就有这种奇怪的小毛病,时常会无端发笑,并不是有意失礼。”
这话一出,谢如风的脸色瞬间黑沉,却仍要暗自憋着气。
阮灵溪并不是愚钝的人,怎么会轻信这种敷衍的谎话,却也不想戳破,只顺着话说:“既然谢大哥身子有不妥,还是尽早医治才好,村里就有大夫,要不要……。”
谢如风咬牙切齿打断,“多谢姑娘一片好意。”
赵文奂忙含笑解释:“多谢姑娘愿意出资让我们置办新衣裳,我们身上这身也确实破旧不堪,只是我和如风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好平白无故接受姑娘家的银钱,嗯……不如这样,姑娘家里如果有什么活需要做的,尽管开口,我们来做便是。”
“不必客气,”阮灵溪有些不爽,“昨天你们已经帮我解了围,往后恐怕还有不少麻烦需要你们帮忙解决,这点微薄的心意,根本算不得什么。”
既然探不出些什么,她也不便在这里多待,起身朝门外走去,到门口时,谢绝了赵文奂继续相送,独自离开了。
关好房门,谢如风如同置气的小妇人一样,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赵文奂却神色淡然,从盘里拿起一块桃花糕,细嚼慢咽起来。
谢如风忍了半天,眼见那一盘糕去了大半,终于忍不住了,“这糕点看着倒是比京中那些中看许多,可味道上却差得远了,您尝过山珍海味,怎么会被这乡间寡淡无味的粗劣点心给迷住了?”
“京中的吃食虽然好,却不能多尝,反倒是这乡间的清浅滋味,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哦?”谢如风却理会到另外一种意思,“那您再说说,李相家千金与这位质朴的乡下女子相比如何呢?”
赵文奂不进圈套,抬手从盘子里捏起一块桃花糕朝谢如风掷过去,谢如风眼疾手快地将糕接在了掌心里。
“如风,再尝一块,细品下来真的有另一番风味。”
谢如风不屑地瞥了一眼那糕,压根没有送进嘴里的意思,而是压低声音问:“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刚才我们的对话被她听去了?”
“我们说话时声音很轻,并且在她走近前,就已经察觉收敛,应该没有暴露什么要紧的信息。”
就在这时,屋外院子里再度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并没有刻意放轻,反而是稍显活泼,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房门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戒备,谢如风站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云栖。
见到谢如风,她先是对着他洗干净的脸皱着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伸手。
谢如风没懂她的意思,凭直觉伸手,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栖便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一放,转身便走了。
掌心里一片冰凉,谢如风低头一看,竟然是两枚碎银。
他把银子随手撇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憋屈:“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靠女人的钱度日。”
赵文奂轻笑一声,“能靠女人的钱过活,未尝不是一种本事。”
“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阮灵溪从云婶家回来后,在柜子里找出随身的钱袋子,取了两枚银钱交给云栖送过去,随后,她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沉的思索里。
她把今天在那边时,他俩的举止应答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越想越可以断定:他们不是真的乞丐。
至于他俩到底是不是萧匀派来的人,还是没办法下定论……不过,她更愿意相信他俩是落难的世家子弟,这乞丐身份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幌子,打听京中的消息,只是为了伺机回京。
正思忖时,云栖一脸不悦地回来了。
“姐姐,你刚才给他们的那两块银子,够咱们花上好一阵子了,城里衣铺里的衣裳多贵啊,那么点钱,顶多买个两三件,平时为了省钱,我连衣铺子的门槛都不敢靠近,你怎么能就这样将攒下来的钱随手送人了?”
阮灵溪淡淡一笑,反问:“不然呢?难不成让他们依旧穿着那身破衣烂衫,还是你打算连夜给他们赶做一身?”
云栖语塞,一时无言以对。
阮灵溪站起身,往蚕房走去,并随口道:“晚饭就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去采些桑叶。”
这里的农户家家养蚕,却没有成片的桑园,为数不多的好地都留着种粮食交租子,只在田埂地头、房前屋后的边角空地上零星种几株桑树,平日里采桑,也只能去这些边角地方掐些叶子,不够的时候就要去山上寻些野桑凑数。
阮灵溪却觉得,山上的野桑叶虽然生长在荒僻的地方,却不比山下的差,那里不沾烟火杂味,叶子厚实有劲,蚕吃了反倒长得更好。
她往往在太阳偏西的时候上山,等日头刚落山便挎着篮子往回走。
可今天下山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不知道是谁在那条抄近的山路中间设了陷阱,里面埋了捕兽夹子,她一脚踩空,脚腕瞬间便被铁夹狠狠夹住了。
换成寻常的女子恐怕早就已经动弹不得了,幸好她有一身武艺,虽然好几年没施展了,却也能强忍着疼运劲,试了几次,总算把那铁铸的捕兽夹掰开了一道缝。
阮灵溪趁机把脚抽出来,钻心的疼让她浑身一颤,再低头时,鞋面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了暗色。
她坐在地上缓和着疼痛,一直到太阳隐没山头,才忍着脚上的疼,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成了墨色。
远处的村子透出零星的几点微光,勉强为她指明回村的方向。
农家的灯火一向珍贵,舍不得多点,所以那点光亮不多会儿便相继灭了下去,四下里彻底陷入到黑暗中,她只能凭着熟悉的烟火气息与草木味道,摸索着往村子方向挪去。
脚上疼得厉害,没走多远,阮灵溪就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夜晚的风吹过山林,簌簌声呼啸不止,林间又伴着几声怪鸟的哀啼,偶尔还传来不知名的野兽的低吼声。
她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从前倒在她剑下的那些人临死前的凄厉惨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竟然吓得身上渗出了冷汗。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熟人,细觉得还是有些陌生,是从村里的方向传过来的,与声音一同的,还有两道明亮的火光。
阮灵溪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高声应了一句,那两道光便朝着她这边飞快地靠近。
等人走近,阮灵溪借着摇曳的火光看清来人,竟然是赵文奂和谢如风,当即愣住了。
她现在受了伤,萧匀一向执着于要她的命,此刻下手,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抓起放在身旁的篮子,挡在自己身前。
警惕的目光令赵文奂不明所以,他持着火把凑近,一眼便看见阮灵溪鞋上渗着的、几近凝固的血迹。
“怎么伤的?”他很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想去查看她的伤脚。
火光在他俊美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更衬得他眉目分明,阮灵溪没等他碰到,猛地缩回脚,“不小心掉进陷阱,被夹子夹到了。”
见她面露抗拒,赵文奂也不再勉强:“先回去处理伤口。”
他将火把递给谢如风,不等阮灵溪反应,伸手扶住了她,然后侧身弯下腰。
阮灵溪本能地想要挣扎,赵文奂轻声制止:“别动。”
下一刻,她便被稳稳地背在了他背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