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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怀疑身份 ...

  •   村民们胆小,听到那番话,一个个都慌了,纷纷上前劝着他俩放人。

      赵文奂看向阮灵溪,目光里带着询问,阮灵溪略一思索,心里清楚,如果放了陆怀仁,他日后一定会报复,如果不放,陆老爷平时对穷苦乡民时常接济,恐怕会对不起这位好心的老爷。

      无论哪种结果,麻烦都已经种下了。

      一番纠结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赵文奂胳膊一松,随手将陆怀仁往前一推,谢如风也跟着松手一推,那家奴踉跄地退后几步,摸着脖子跑到陆怀仁身后。

      陆怀仁颤抖着手指着阮灵溪和赵文奂等人,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整个村养蚕无叶,度日无粮。”说完便带着家奴们仓皇地跑了。

      这下,村民门的脸色更苦了,有几人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走到赵文奂跟前,至于先前那点对赵文奂和谢如风乞丐身份的嫌弃,早就在见到两人身手的一瞬间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们满脸客气地笑着说想请他留下来的话,谢如风挡在前面,三两句就将这些大字不识,笨嘴拙舌的蚕农们说得哑口无言,再也不好意思开口。

      眼见没了招,有乡民开始叹气指责阮灵溪:“你这回是真把他得罪狠了,万一他记恨在心,连我们这些乡亲都一并报复……唉,祸是你惹出来的,总不能让村里人被你连累吧,他俩会功夫,看上去又是个心里有法子的,要是陆怀仁再来,也能帮帮咱们不是?”说完,那人还不忘怼了怼阮灵溪,并努嘴让她看准备离开的赵文奂和谢如风两人。

      阮灵溪正望着陆怀仁等人离去的身影,心口的隐痛更令她忧心忡忡,此刻听着埋怨,她终于回过神来,将目光落向了已经出了院门的那两个乞丐身上。

      见阮灵溪还站在原地不挪步,刚才一起商量的几个乡民急了,忙推着阮灵溪往前了几步,并不忘替她喊住他俩,“两位公子先别走。”

      赵文奂止住脚步回过身来,见刚才叫住他的乡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不禁望向被簇拥在前面的阮灵溪。

      阮灵溪躲又躲不开,只能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走近后轻轻福身,“多谢公子出手解围。”

      “路见不平而已,不必挂怀。”

      赵文奂随手从谢如风手里接过那只破碗,又漫不经心地扑了几下衣衫。

      明明是寒酸的物件,在他手里,倒好像多了些别样的风趣,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尽的自在潇洒。

      阮灵溪浅浅一笑,“不知道公子可否告知姓名,也好方便日后有机会报答相救之恩。”

      谢如风挺直脊背,凛然开口:“我家公子乃是凌……”可很快他的气势就弱了下来,意识到话收不回去了,他挠着脑袋,“额……是、是……”

      “石凌。”赵文奂微笑着接上谢如风的话,“古有云,磐石无转移,为此石,凌者,飘飘有凌云之气之凌。”

      “好一个有学问的乞丐,”阮灵溪在心里嘀咕着,却还是唤了声“石公子。”

      “我叫阮灵溪……”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两个人身上的破烂装扮,想从他们身上觅出些萧匀的痕迹来,结果一无所获,她在心里琢磨着,如果今天不把他俩留下来,恐怕村里人是容不得她继续待在村里了。

      可是,要怎么开口呢?

      她这一忧心,身上的旧伤反而变本加厉了,猛然一下抽痛后,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身体晃晃悠悠,她还没来得及稳住,就已经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瞬间,赵文奂顺势伸手,将她的身子稳稳托在怀里。

      云栖见状,“啊”的一声,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查看姐姐的情况。

      稍缓和了会儿,阮灵溪费力地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被他揽在怀里,云栖站在一旁,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焦灼,旁边还悬了一圈黑压压的脑袋,那些人正用一种猎奇的目光看着她。

      她并没急着脱身,而是就着这个机会,虚着声音说:“公子应该看见了,那恶霸今天受了辱,回去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这村子以后怕是麻烦不断了。”

      娇弱地轻喘几口气后,她继续说,“一旦他折返回来,我和妹妹手无寸铁,村里也都是些庄稼人,斗不过那恶霸,只能任人欺凌,能否斗胆请公子暂时留下来,帮助我们度过这眼前的危难。”

      乡民们纷纷跟着附和,和声和气地央求两人留下。

      赵文奂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怀里女子一时辨不清真假的柔弱样子,谢如风还记得此趟目的,怕他一时心软中了美人计,故意咳了几声,见他还是一副被美人勾住的失魂模样,急忙提醒:“那个、嗯……等下还得继续去要饭,要不然今天没得吃了。”

      阮灵溪略一敛眉,弱声弱气更显得楚楚可怜,“两位公子长年漂泊在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肯留下,也能谋得一份安稳的日子,您看如何?”

      赵文奂心中自有打算,佯装沉吟片刻后,点头应了下来。

      乡民们喜出望外,连声感谢,云婶主动提出,自己家里只有她和十六岁的儿子李世安,也有空房,不如让两位公子暂时在她家里落脚。

      云婶的家就在阮灵溪家对面,隔着一个水塘,将阮灵溪安置在床上躺下后,乡民们簇拥着两人闹哄哄地往云婶家去了。

      院子里彻底重归寂静后,阮灵溪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小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去了堂屋。

      她把云栖放在墙角的竹篮拎起来,放在桌上,将里面的桑叶拿出来,用抹布擦干上面的雨水,再一根根挂在窗边的绳子上晾着,又把之前晾好的桑叶取下来,端进西屋。

      西屋的摆设很简单,就几张木凳子、两张大小不一样的桌子。每个凳子和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浅口箩筐,一共有七八个,每个都有小饭桌那么大,筐内中间放着一块一尺见方的蚕连,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小蚕。

      自从来到慧娘家里,屋里一直就是这样的陈设,慧娘养蚕养了许多年,阮灵溪从前也常帮着照料,如今慧娘走了,便由她接着养下去。

      蚕连上都是新孵化出来的蚁蚕,最是娇弱,她把每个箩筐都看了一遍,确认都好好的,这才把端进来已经晾干的桑叶去掉叶梗,放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切了。

      她一件接一件地忙活,可那两个人的来历始终悬在她的心里,以至于往常行云流水的动作,今天却少了些利落。

      云栖从外面进来,见阮灵溪下了床,不禁惊讶道:“姐姐,你刚才不会是故意装病留那俩乞丐吧?”

      装病?多难听!

      阮灵溪心里一阵别扭,瞪着云栖,“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次发病不是这个样子?”说完,她转身将切好的桑叶碎子仔细铺在蚁蚕上。

      云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然后在一个箩筐前蹲下,盯着小蚕看了半晌,问:“姐姐,你觉得昨天那两人真的能帮上我们吗?”

      闻言,阮灵溪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叫石凌的男子反手扣住陆怀仁脖颈的模样。

      他们在对付陆怀仁那些人时,脚步轻盈无声,出手快得如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连气都没喘、耳朵也没红,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而且,他们身形气质都非同一般,想来,绝对不是她们这样的草根出身。

      她更加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将人留下,得想个办法试探试探他们的底细。

      次日一早,她从墙上取下一只小竹筐,便出了屋门。

      她家屋后面栽着两株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灼灼、满枝芳菲的时候,幽幽清香,飘得满院都是,她循着花香走到树下,在两树繁花中细细挑选,只挑那些半开未开、花色粉嫩、香气清浅的花苞,轻轻摘下花瓣。

      其实整朵摘了再择花瓣更省事,可阮灵溪怕摘多了,影响日后结果,便小心翼翼地只掰下花瓣,尽量把花蕊完好地留在枝头上。

      云栖起床出来,看见筐子里盛着半筐粉白粉嫩的桃花瓣,眼睛一亮,立时便知道要有桃花糕吃了,上一回吃,还是去年慧娘在时,那清甜软糯的滋味,她足足惦记了一整年。

      “你真会做桃花糕?”

      阮灵溪把花瓣从清水中捞起,放进竹匾里:“你忘了,从前慧娘做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打下手。”

      “我的好姐姐,以后别嫁人好不好,就陪着我一块儿过日子,咱们姐妹俩相互依靠就够啦。”

      阮灵溪浅浅一笑,没应声,她端起竹匾,将清洗好的花瓣,放到门口的木架上沥水。

      她把昨天提前洗净晾干的江米搁在石磨上,细细磨成粉,又掺了些米粉进去,等花瓣沥得差不多了,便取一半放进捣臼里捣碎,然后把捣出的粉色花汁拌进面粉揉成糕泥,将糕泥分成了两份后,又取来装蜂蜜的陶罐子,盛了两勺蜂蜜添在其中一份里,然后盖好盖子。

      面团揉到一半,她把剩下的花瓣也揉了进去。

      云栖闲的在屋子里踱步,忽然停住了脚步,担忧地说:“外头都在传定州边界不安宁,恐怕要打仗了。”

      “别看北朔是个弹丸之地,其实早就对大周虎视眈眈了,”阮灵溪把面团按进模具,再轻轻脱模,“不过就算打仗了那也是朝廷的事,那里轮得到我们忧虑。”

      “可陛下自从登基后根本无心打理朝政,这要是边界真的起了战事,整个大周可就都乱了。”

      阮灵溪平静地笑了笑,“现在还不够乱吗?”

      先帝晚年生活奢靡,不思朝政,百姓生活已经水深火热,太子赵文霖有过之而无不及,继位后,不紧没有匡正朝局,反倒比先帝还要肆意妄为,一味纵情声色,有大臣上书劝谏,他不但不听,反而贬斥打压,如今的大周已然是风雨飘摇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最后一块糕脱模,阮灵溪看着一排排粉嫩的糕饼,花瓣嵌在其间,尤其好看,她满意地抬眼:“云栖,帮我烧火。”

      云栖应了一声,从石阶上起身抱来柴火,可一看见笼屉里这么多糕,惊喜道:“做这么多?”

      “等蒸好了,给云婶也送些过去。”

      “我记得你刚才拿了蜂蜜,云婶不爱吃甜的。”

      阮灵溪把笼屉端进锅上,“没放。”

      这么一说,云栖顿时对这桃花糕不抱半点指望了,既没蜂蜜,也没糖粉,味道想来平淡得很。

      不过,出锅时竟然出人意料,卖相极佳,袅袅蒸汽间,糕身晶莹剔透,颜色如古玉凝脂,透着浅浅的粉晕,花瓣点缀在其间,淡浅的桃花清香混着米粉的软糯香气扑面而来。

      云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烫手,伸手便取了一块尝了起来。

      萧匀对手下极好,阮灵溪和云栖跟着萧匀那几年,好吃好喝不断,尤其云栖,嘴巴被养的刁钻了不少,以至于如今这糕饼的外表再怎么精巧,不加糖,入口便觉少了几分甜润,心底空落落的,总像是差了些什么。

      “早饭都没得吃,就指着这点糕解馋,这下可太让人失望了。”云栖摇了摇头,赌气似的将剩余的糕塞进嘴里,仿佛这样就能硬生生尝出几分甜味来。

      阮灵溪抿唇笑着,指着锅的另一头,“去尝尝那个吧。”她就近拣了些装盘,径直朝门外走去。

      短短的一路,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两个乞丐看着就见识不凡,通身气度出众,根本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而那些身份尊贵、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山珍海味、精致点心不知吃过多少,如果忽然吃到口味寡淡、连一丝甜味都没有的糕饼,怕是连咽都咽不下去……

      现在就用这清淡的桃花糕,试探试探那两人的底细。

      云婶正坐在缫丝车前,锅里煮着蚕茧,雪白的茧子在沸水中轻轻翻滚,她脚下踩着踏板,随着一踏一抬,转轴缓缓转动,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蚕丝从水中抽起,一缕缕地绕在转轴上。

      阮灵溪站在门口出神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屋中,递上了桃花糕。

      云婶笑盈盈地拿起一块放在手里,尝了一口后忍不住连声夸赞,忽然想起她昨天晕倒一事,便关心地问了两句,又聊了些别的后,阮灵溪开始此趟真正的目的,“昨天那两位公子呢?”

      “在西屋歇着。”云婶觉出她意不在此,便顺势让她将桃花糕端过去,给两人尝尝鲜。

      云婶家的房间多,西边有间空屋子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如今打扫干净,给了赵文奂和谢如风住。

      阮灵溪端着糕点走近,屋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本来无意偷听,可身为杀手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那些话便不由自主地飘进了耳朵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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