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达成交易 ...
-
找不到云栖的尸体,阮灵溪便将云栖送给她的妆奁匣子埋进土里,做成了一座坟墓,用来寄托念想。
连着几天,她都守在云栖的墓前不肯离开,许多姐妹两个从前没有来得及说的悄悄话,她都对着坟墓说了出来。
阮灵溪始终忘不了周立死前留下的那句话,“明明该死的是你。”她知道,自己的手上沾了太多无辜的鲜血,即便是受了萧匀的蛊惑,她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可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倒在她的剑下……
她已经活得够久了,这份罪孽,是时候该还了。
“杀了谢仲谦,我便下去陪你。”
她留下这句承诺,擦掉脸上的眼泪,从暖意融融的微风中站起身来,她看到了正站在她身后的面露忧郁的李世安。
“照顾好你娘。”阮灵溪说,她没再回平乐村,径直奔着禹州城的方向去了。
谢仲谦在禹州遭劫后,每天躲在官署里,表面装作勤恳恪职的好官,暗地里则是和一群尸位素餐的庸官饮酒作乐。
深夜,阮灵溪提着剑悄悄潜进了官署,隐藏在谢仲谦卧房的房顶上。
谢仲谦似乎刚饮完酒,红着脸,摇摇晃晃地推开房门,他的身边虽然有两个保护安全的小役,可在阮灵溪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阮灵溪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一剑挥倒一个,接着就要杀谢仲谦。
就在剑即将刺进他胸口时,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肃冷的年轻男子从屋里闪出,手中折扇一挥,挡住了阮灵溪的剑势。
阮灵溪看清那人的脸,为之一震,与此同时,那人三招两式将她逼退,令她再难近谢仲谦的身。
自知身手不及他,阮灵溪也不多与他纠缠,后退几步后,转身便要跃上高墙,然男子的步伐快她一步,在她动作之前已经挡在她面前。
“漓影,你终于来了。”那男子说。
“好久不见……萧匀。”阮灵溪生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萧匀淡淡勾起嘴角,笑容如他的气质一般温润,他正要走过来,阮灵溪却抬起手中的剑,示意他退后。
“找到我算你有本事,但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就算最后的结局难逃一死,我也不会死在你手里,我会跟你拼到底,绝不让你从我身上讨到半点好处。”
萧匀的目光从泛着冷光的剑刃转移到阮灵溪厉然决绝的双眸上,他按照她的要求停在原地。
“那时伤了你是我不对,可你应该明白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带着云影决然离开,叫我怎么能甘心……”
见阮灵溪依旧保持着戒备神色,萧匀深叹一口气,“好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再提了,我今天在这里等你,并不是为了要你的命……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阮灵溪谨慎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萧匀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朝屋子看过去。
屋子里缓缓走出一人,虽然那人的半张脸被面巾遮住了,可阮灵溪只看了一眼,便觉出了眉眼里与赵文奂似有若无的相似之处,年纪上,也与赵文奂所差无几,虽然是一身常服,却难掩其高贵、沉冷的气质。
如果阮灵溪糊涂一些,她几乎可以将他认成赵文奂,可她心思敏感,很快察觉出两人身上的不同。
同样是矜冷的气质,赵文奂的冷里透的是稳和沉,此人的冷,则是阴和狡。
凭直觉,阮灵溪猜测他或许是赵文奂的某个亲王兄弟。
就在阮灵溪暗自打量他时,他也不动声色地将阮灵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即露出欣赏之色。
“美人如斯,沉沦杀戮未免太过可惜。”
阮灵溪下意识地摸了下面巾,确认还在,心里不禁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夸赞之语多了些鄙夷,她冷笑一声,收起剑。
“姑娘若是愿意为我出手了结一人性命,无论姑娘所求为何,我都能满足。”蒙面男子说。
想起他和谢仲谦一处,物以类聚,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他随口便敢许诺万事都可满足,这样的底气,足以证明他背景滔天、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少说这些大话,我想要的东西,这世上还没人能办得到。”
那人似乎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匀,我让你查找云影的下落,可有眉目?”
阮灵溪心里一紧,转而不可思议地看向萧匀。
萧匀:“云影坠崖后身受重伤,已经被我们的人救了回来……”
阮灵溪沉思着,想到云栖下落不明,她始终不愿相信云栖已经葬身于山里的猛兽口中,她在萧匀的手下多年,自知萧匀的手段,如果他有心暗中关注她与云栖的动向,那么在云栖坠崖后找到云栖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要见她!”
“既然是交易,那便要讲究各取所需,事成之前,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她。”那人语气淡然,却毫无商量余地。
“见不到人,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话是真是假。”
萧匀与那人相视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镶玉的金镯来。
阮灵溪从萧匀手里抓过镯子,从内壁上看到了小小的“云”字,确认了是云栖一直佩戴的镯子。
先前的怀疑在看到云栖的镯子那一刻渐渐散去,谢仲谦是杀不成了,可云栖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欣喜的了。
她虽然不愿意再沾染鲜血,可这些天,已经有太多人死在她的剑下,既然早晚都会下地狱,便也不差这一个了。
“你要杀的是谁?”
“前线军中,有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暗藏谋逆之心,我要你,替我除掉此人。”
闻言,阮灵溪面露谨慎,“究竟是谁?”
“镇北大将军,赵文奂。”
阮灵溪顿时愣住。
新婚那夜,赵文奂遭遇刺杀时,他说过,杀他的人是信王,而如今,此人也想要赵文奂的命,她不得不猜测,面前的人就是信王。
只是,他给出的杀人的理由竟然是谋逆,阮灵溪一时之间竟不知他是真的掌握了赵文奂欲谋逆的证据,还是只是凭空捏造一个罪名,将赵文奂塑造成恶人,好让她放下顾虑决心杀掉他。
只是,不论哪种,赵文奂如今正在阵前舍命抗敌,而安居腹地的人却处心积虑要他性命,她实在没办法不替赵文奂感到心寒。
可她仍记得赵文奂对她说过的话,“这江山,我要亲手夺过来。”
“谋逆是大罪,你们空口无凭,就想让我稀里糊涂取了他的性命,未免太草菅人命了,况且……”阮灵溪露出一抹荒唐的笑,她一把扯下面巾,转过身看着萧匀,“你不可能不清楚我和他的关系,明知道我已经和他成亲,还叫我去杀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萧匀的眼中闪过一丝从容的笑意,“正是因为你与他有过夫妻情分,在看透他的所作所为后,心里的恨意才会更加的刺骨,”他重重地落下最后两个字,随即扬声喊道:“谢大人。”
谢仲谦原是假装醉酒,正扒着门框看着他们,闻声,忙提袍小跑过来,“那天我擒住周立,凌王却命我将人放走,以至于周立引得贼寇入城屠杀了无数百姓,起初我还以为是凌王殿下与夫人赌气行事,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为日后的谋反铺路啊。”
谢仲谦说的义愤填膺,痛心疾首,阮灵溪想到赵文奂正暗中布局,意欲谋反,几乎已经对他心灰意冷,可这些天与他的相处,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片面之词而已,她要听赵文奂亲口说。
“如今北朔来犯,阵前全靠他坐镇,他若是死了,三军无主,军心涣散,好不容易击退的北朔敌军,必定会再度压境,这后果你们当真承担得起?”
“利弊得失,我自然比你清楚,你只需答复我,肯或是不肯。”那人说。
想着云栖还在他们手里,阮灵溪沉吟片刻,随即点头,“好。”
-
军营里守备森严,出入管控极其严格,且不说擅自闯入,哪怕只是靠近营区附近,巡营的哨兵便会将她当成敌军探子抓起来,若是侥幸,他们会将她带回军营审问后斩杀,若是不幸,她当场就得被剁成肉泥。
可萧匀说过,只要她进了军营,自会有人将她送到赵文奂身边。
次日,阮灵溪便乔装成男子,去了新兵招募处报名。
那征兵差役见她粉面白脸、举止斯文、身形清瘦羸弱如女子,满眼轻视地打量着她,质疑道:“这么白?”顿了顿,又问,“姓名?”
阮灵溪只想着装扮成男子模样,却忘了给自己取一个男子的姓名,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临时可用的名字。
见她许久不报名字,兵差有些不耐烦,抬手指向一旁,示意她赶紧走,正巧这时,有个火头军模样的人,怀里抱着一捆柴,嘴巴里喊着“李二”的名字,进了炊帐。
阮灵溪灵机一动,又想起兵差说她白,当即出口,“李二……李二白,我叫李二白。”
旁边兵差看着她,毫不遮掩地表露出嫌弃之色,“身形有点瘦,能打仗吗?”
阮灵溪急忙开口,“能。”
说罢,她便像那日李世安向她证明自己身手那样,扫视四周,然后将目标放在了招兵棚子附近的一根高杆上。
那杆子顶部飞着一面募兵旗,她顾不上那么多,二话不说抬腿便朝那杆子踢去。
偏偏在脚碰到杆前那一刻,谢如风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为了不被发现踪迹误了大事,她仓促地收回腿,却不想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
她的耳朵边顿时爆发出一阵嘲笑般的大笑。
阮灵溪没去在意那些,而是小心翼翼地望向刚才谢如风出现的方向,索性他并没过多关注这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毫无兴趣地收回视线,往营帐方向去了。
她这才暗自松口气。
许是觉得有趣,兵差鬼使神差地将她留下来,并打发她去和名字相似的李二作伴,为全军温饱效犬马之力。
招募来的新兵,只留了三两天学习军纪规矩,操练拳脚功夫,之后就被分批送往定州。
来之前,听说定州战事紧急,可来之后,战事紧急在哪里,阮灵溪半点没看见。
连着几天,她都坐在灶坑前,看着白色的米粒在锅里涌动翻滚,听着帐外传来的操练呼喊声,橙黄色的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心里却着实烦闷。
她随手从旁边抓来一把柴,塞进灶坑,原本平稳燃烧的灶火,有了新柴,顿瑟片刻后,火苗缓缓腾起,火势越来越热烈。
她背负着刺杀任务,得先想个办法与赵文奂见一面……
正思忖时,一个身穿铠甲,腰间挎着大刀,一身武将气派的人从帐外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水鸭子。
他站在门口,对着帐内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阮灵溪身上,他将野鸭子往前一递,“把这个做了,别放重料,做好立刻送到帅帐,拿去给主帅补补身子。”
补身子……
阮灵溪似懂非懂地伸手接过,那野鸭子已经气若游丝,不过片刻便会断气身亡,无需她再补上一刀。
正愁见不到赵文奂,现在机会来了。
阮灵溪对着那野鸭看了半晌,似乎只有炖成汤,才能达到最好的滋补效果。
有了之前为赵文奂炖鸽子汤的经验,阮灵溪如法炮制,将野鸭子仔细拔毛后,清水炖煮,只在中间加了几位佐料。
也不知道是忽然接受了火头军身份,以至于沉醉在炊煮的过程里,还是因为有人即将饮下她亲手炖的汤而兴奋,这汤炖的她心情格外舒畅,她的嘴巴里哼着小调,动作轻快得宛如雀上枝头。
最后出锅时,腾腾热气顺着炊帐悠悠飘散,军营中有幸闻到此气味的兵士,无一不掩鼻皱眉,面目狰狞,仿佛中了剧毒一样。
阮灵溪浑然不觉,盛了满满一汤碗,迫不及待地端着朝主帅营帐走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