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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讨还血仇 ...


  •   曾经有过节的阮灵溪与和陆怀仁,在共同经历了亲人被害后,决定摒弃前嫌,联手找周立报仇。

      关于周立的踪迹,唯一的线索便是他跟着那群匪寇朝西南方向去了。

      阮灵溪记得那边有几个家底颇为丰厚的乡绅,并且那里远离城中,这几天一直没有遭劫,如果匪寇图财,她猜测,那里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目标。

      他俩只要去那附近守着,说不定会等到周立出现。

      李世安给阮灵溪送还玉佩,得知她要去找劫村的贼寇报仇,血气方刚的他攥紧了拳头,恳求加入。

      阮灵溪拿过玉佩,望着缝隙里小小的“奂”字,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她知道,如果赵文奂在,一定不会有今天的惨状。

      她咽了咽喉咙里的酸涩,将玉佩揣进怀里,见李世安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行。”

      不是他真的不行,而是云婶不能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

      “我行,”李世安黏在她身后,“石大哥和谢大哥曾教过我拳脚功夫,日常打斗我可以对上不少招,不信我比划给你看。”

      他环顾四周,都没找到合适的可以帮他练手的东西,最后只好将目标放在蹲在一旁看戏的陆怀仁身上,他二话不说,攥着拳头就朝陆怀仁挥过去。

      陆怀仁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他猛地起身躲过一拳,可李世安并不放过他,继续挥拳,目标直指他鼻尖,他也不能任人宰割,之前跟着家仆学过几手,现在正好被他拿来应急,两人立时扭打成一团,从站着打到坐下,从坐着打到翻滚。

      阮灵溪在门口石阶上坐下,看着院角那株已经过了花期的荼蘼花,它似乎并未没有受到村难影响,枝叶愈发繁盛了。

      看着看着,她不禁想起,慧娘在世时,蹲在花下精心修剪花枝的场景,她和云栖跟在一旁,笨拙地搭手,那个时候,生活平静又安宁,是她心生向往的样子。

      可如今,除了荼蘼花依旧繁盛,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凋零。

      想到这里,她再度悲伤起来。

      李世安与陆怀仁正打得难舍难分,嘴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谁都不肯先放手。

      阮灵溪不去看,也不去管,可偏偏他俩滚到了荼蘼花前,挡住她看花的视线,两人在那附近翻来滚去,令她心烦意乱。

      忍了一会儿,阮灵溪站起身,几个爽快的大步过去,抬起腿,一脚便将压在李世安身上占了上风的陆怀仁踢出去几步远,“够了!”

      她愤愤地来到门口,捡起那把剑,“世安你留下,和你娘一起帮我照看家里,陆怀仁你跟我走。”

      两人在那乡绅所在的村子附近踞守了两天,终于在这天傍晚堵到目标,一群匪寇扛着亮闪闪的大刀,杂沓着脚步,摇摇晃晃地大步走来。

      他俩悄悄来到山腰上一个茂密的草丛后藏好,这里适合隐蔽,并且视野绝佳,路上情况一览无余。

      还是那些人,浑身透着悍气的匪首,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方,而她的仇人周立,同样骑着马,亲密地跟在匪首身旁。

      看这情形,阮灵溪猜测,周立在这群匪寇中的地位并不低,只是不知道,他是早就跟了这群匪寇,之后来到禹州暗中潜伏,还是这些天凭借着狠辣的本事,立下了大功得到了匪寇器重……

      阮灵溪看着稀稀拉拉,绵延不尽的队伍,自知取到周立的性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怀仁和她想法一致,“真要现在动手?他们人多势众,要杀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阮灵溪已经被恨意冲昏了头,此刻不杀,她便多一日恨,这种恨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令她痛不欲生。

      “我等不起了。”

      匪寇们越走越近,她抬起剑,做好跃出的架势,只等着周立到了她眼下,她便立刻冲下去,一刀砍了他的狗头。

      陆怀仁双手握紧匕首,蓄势待发,“灵溪,待会儿动手,咱俩怎么配合?”

      阮灵溪直直地盯着山下动静,“你在这里藏好,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替我收尸。”

      她本来就没对陆怀仁有任何指望,就他那三脚猫功夫,非但帮不了忙,反而会让她为了救他双双陷入绝地,留他在身旁,只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在报仇失败后暴尸荒野罢了。

      陆怀仁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拖累,“那不行,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阮灵溪压低声音呵斥:“你若不去,我或许还能活,你非要跟去,我们两个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

      周立一行人已经行到眼下,阮灵溪不再多说,纵身一跃,挥剑冲向周立。

      匪首的警觉性颇高,余光瞥见侧面有一道利光剑刃飞来,他架马赶到陆怀仁身前,抬起手中大刀,在剑到达周立的脖子前,“咣当”一声,将其拦住,阮灵溪被这突来的力道冲的后退了好几步。

      周立经此一吓,慌张跌下马背,身后匪徒早已经戒备,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周立团团护住。

      阮灵溪已经错失了杀他的最佳机会,可她不打算退下,而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二话不说,握着剑冲入匪徒中,连砍了十几个人后,她自知敌众我寡,一时之间杀不死周立,只好将目标转移到观战的匪首身上。

      她从缠斗中脱身,旋身飞向周立的马上,持刀刺向匪首。

      匪首正用色迷迷地欣赏目光看着她,忽然阮灵溪将目标放在他身上,他抬手一挥,吩咐众人退下,自己要亲自会会这个罗刹美人。

      那匪首身形彪悍,面露凶煞,力大无穷,可他的招式不精,在阮灵溪眼里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弱包子,阮灵溪一边从招式中发掘对方弱点,攻其软肋,一边几欲作呕地眉目寒春假意撩拨,勾得匪首五迷三道,破绽百出,连战了几十个回合后,匪首便渐渐败下风来。

      其他人一拥而上,阮灵溪躲过马下挥过来的夺命刀,出其不意,飞身持剑,从后背刺入匪首胸口,匪首口吐鲜血,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头目一死,匪徒们乱作一团,毫无战斗力,周立见大势已去,撒腿便朝山上逃去,阮灵溪解决掉拦眼前的贼人后,当即追了上去。

      周立慌不择路,双腿颤动着跑出不过百米远,阮灵溪便已经追到跟前拦住他的去路了

      自知已经走上绝路,周立索性不再逃,他颤抖着身子,看着昏冥的天色下,锋利流光的剑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身体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本能地踉跄着不断后退,拼命咽了几下口水后,他忽然大喊,“阮灵溪,我父母亲都死在你手上,如今你还要赶尽杀绝,连我也不肯放过吗?”

      阮灵溪的脚步一顿,持剑的手有片刻犹豫,却还是无情地抵在他胸前,“别再白费口舌,你今天必死无疑。”说着,她便用力刺过去。

      “周阜安。”陆怀仁闭紧眼睛,扯着嗓子大喊。

      阮灵溪浑身一僵,她猛地收住剑,惊愕地看着他,与此同时,过往模糊的记忆在此刻慢慢浮现。

      大周朝曾经的右丞相周阜安,她的杀手生涯里的最后一位剑下亡魂,萧匀说,那是一个表面清正廉明,实则贪墨成性的蛀虫,可是,他却有一位爱他入骨的好夫人,在周阜安倒在血泊里时,他的夫人不哭不喊,只是平静而绝望地张开双臂扑向她,那把跟随自己多年,沾满血腥的剑,猝不及防地穿入周夫人的单薄瘦小的胸膛……

      这样的后果是她没想到的,她看着周夫人缓缓倒下的身体,整个人是颤抖的,她以为自己只是杀了一个人,却没想到,还有其他无辜的人为此遭受牵连。

      “你爹是周阜安?”阮灵溪不可置信地望着周立,她终于明白周立眼睛里的恨意了,她心虚地强迫自己再次提起剑,“你爹贪赃枉法,祸国害民,被杀也是罪有应得。”

      周立睁开眼,望着再次抵在胸前的剑,嘶吼道:“胡说八道!家父为官多年两袖清风,打理政务事事尽心,你为了给自己杀人找借口,竟然编造接口污蔑我父亲清白,实在是歹毒。你杀了我爹,也间接害死我娘,我娘何错之有,要因为你枉送性命,我又何错之有,因为你的狠毒,落得父母人亡,孤苦无依的下场。”

      “害了禹州百姓的是你,”愤恨过后,周立开始诛心,“如果不是你当初手沾人命,我也不会引流寇进城,那些人也不会惨死,即便你今天杀了我,往后还会有别人找你报仇,只要你还活着,无论你走到哪里,总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为你而丧命。”

      阮灵溪听完,脸色顿白,她握紧剑柄,努力让自己镇静,告诉自己万万不能被他的话影响了,可她的手好像失去了控制,不论如何用力,那一剑始终刺不下去。

      周立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趁着阮灵溪下不去手时,他阴冷一笑,转身就跑。

      阮灵溪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远,如释重负般的缓缓垂下剑,忽然有林风穿过,头上的树叶沙沙乱响,一阵凉意漫上脊背,她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大片。

      风声过后,耳边传来拳脚相撞的嘿哈喝喊声,她忽然想起陆怀仁,急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过去

      周立没跑多远便撞上陆怀仁了,陆怀仁和他有血仇,哪会放过他?

      两人很快撕打成一团,他俩都是三脚猫功夫,战斗力不相上下,身体像两条蛇一样紧紧缠在一起,难分难舍,唯一的一把匕首,成了互相死命争夺之物。

      若论恨,陆怀仁恨不能嗜其骨饮其血,可若论狠,周立已经完全疯魔,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哪怕那匕首划过自己皮肉,也势必要将匕首抢回来。

      阮灵溪更恨周立,却下不了杀手,只能仿若木偶一般,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斗。

      就在她心里不断地痛恨自己的无能时,匕首被周立抢了过去,即将刺向陆怀仁的心口时,阮灵溪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摒弃心底那点善恶难辨的良知,挥起手中的剑刺了过去。

      周立身子一顿,狂吐鲜血倒在地上。

      “明明该死的是你。”周立艰难地挤出这句话,随即脑袋一歪耷拉了过去。

      阮灵溪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又痛又窒息,她尖叫一声,丢下剑,捂住胸口,踉跄着跑到一棵大树下,倚着树干剧烈地喘息着。

      陆怀仁被喷了一脸鲜血,整个人僵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他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地上的人,忽然仰天长笑起来。

      那笑声在阮灵溪听来格外的凄厉狰狞,她拼命地咽着口水,转过头,目光落向周立尸体旁流淌的大片血迹,心里丝毫并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后的畅快,反而觉得无限空寂悲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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