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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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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悬崖,后有追兵,阮灵溪和云栖只能硬着头皮跟这群贼匪拼命,阴风瑟瑟,草木萋萋,刀剑相互劈砍的声音在这片阴暗的山谷里此起彼伏着。
这群匪寇打起架来杂乱无章,不像刚才那伙攻守有序,可他们每个都不要命似的,抡起大刀就是猛冲猛砍,不多时,云栖便被逼退到了悬崖边。
阮灵溪正被十几名匪徒缠住自顾不暇,眼见云栖处在绝境边缘,她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救云栖,可数把刀劈头盖脸地砍过来,她扬起剑抵挡,身子被压的连连后退,更别提脱身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栖身子一歪,一声“姐姐”后跌下悬崖。
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云栖的名字,心如死灰地任由那些刀横七竖八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丢下去。”匪首指着悬崖说。
阮灵溪朝黑漆漆的悬崖看了眼,云栖生死未卜,她现在还不能把命丢在这里,她暗自握紧了手里的剑,汇聚力量猛地一掀,面前的人猝不及防地被震开,趁着这个间隙,她转身就朝后面的树林里跑。
她头也不回地跑着,一直到身后彻底归于安寂,才停下脚步。
刚才云栖坠崖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全身力气被抽尽了似的,她晃着身子扶住旁边的树干,胸口被剧烈地撕扯着,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抖,她沿着树干滑倒在地上,紧紧地抓着剧痛的胸口,苟延残喘着。
夜色沉沉,布谷声断气回肠,阮灵溪孤零零地置身在茫茫大山里,一直到天光微晓,她才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
她红肿着双眼,失魂落魄而又跌跌撞撞地来到悬崖底下,在乱石杂草中间寻找云栖,这里都是半人高的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杂草,她几乎将每一寸土都踩踏了几遍,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阮灵溪心里一亮,难道云栖没死?也许云栖现在已经回到村里,正在家里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忘记了疲惫和悲伤,急忙朝家里赶回去。
村子里经过洗劫,已经是千疮百孔,满地的碎瓦杂物,随处可见斑斑血迹,以及凄惨绝望的痛哭声。
阮灵溪顾不上别人,提着剑冲进院子,嘴里大喊云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推开已经歪斜的屋门,却只看到满地狼藉。
西屋已经面目全非,筐翻倒在地上,满地细细密密被踩扁的蚕虫尸体,东屋更是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杂物散落一地,值钱的东西被掳的干干净净,云栖送她的妆奁匣子被掀翻在地上,几近散架,里面的首饰已经不见踪影。
方才燃起的那点希望,在顷刻间碎裂成片,跟着云栖一起,掉进了北山那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里。
她坐在地上,抱着妆奁匣子,恨意在心里翻涌着,浑身气力已经在昨晚的数次生死和悲伤的失望里消耗殆尽,此刻只剩下无声的眼泪。
云婶蹲在旁边,一边为她擦掉脸上的赃物,一边跟着抹眼泪,“云栖多好的姑娘啊,实在太可惜了,那悬崖深不见底,荒草丛生的,山里野兽又多,怕是已经被……唉,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想到那群豺狼野兽一口一口啃食云栖的尸身,阮灵溪彻底绷不住了,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泪眼模糊中,她恍惚听见院子里有人喊她,紧接着便是比她的哭泣凄惨千倍万倍的嚎啕大哭声。
阮灵溪渐渐止住抽泣,与云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而后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陆怀仁?”
那陆怀仁正盘坐在她家院子中央,哭的撕心裂肺。
阮灵溪悲伤之余,对他这反常举动不明所以,她不知道他又来闹什么,只觉得很烦,烦到焦躁,焦躁到忍无可忍,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噌地蹿起。
她抹干眼泪,不顾云婶劝阻,提起剑冲出屋门,一剑横在他脖子上,哑着嗓子喊:“陆怀仁,我如今已经是家破人亡,你还要来添什么乱?”
陆怀仁用袖子擦了擦泪,抬起头,凄楚地看着阮灵溪。
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经肿成上下两半馒头,只在中间勉强留了一道缝,脸上沾着斑斑血迹与污垢,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被刀划破的口子,看起来凄惨无比,阮灵溪不禁微微皱眉。
“我才是家破人亡,我家只剩我一个了。”陆怀仁带着哭腔嘶吼完,双手狠狠拍打着地面,继续大哭起来,哭到身体抽搐,“我爹一辈子积德行善,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该死的是我,是我这个游手好闲不成器的不孝子害了我爹啊。”
云栖的死,让她心如死灰,此刻,陆怀仁悲怆的哭诉,却渐渐触动了她。
昨晚,匪寇敢入城劫掠,那么大户人家必定是首当其冲,陆家家境殷实,富甲一方,禹州谁人不知,在匪寇的眼里,这就是堆在面前的金山银山,他们作乱时,一定不会放过他家。
只是没想到,一向宅心仁厚,乐善好施的陆老爷竟然……
想到这里,她缓缓垂下剑。
陆怀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巴里还在不停忏悔,俨然将阮灵溪当成了能宽恕他罪孽的慈悲菩萨。
“如果当初我没有收留那周立,我爹就不会惹上杀身之祸,陆家也不会……是我害了全家,我这种养歪的孽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啊。”
听到周立的名字,阮灵溪那暂时被悲伤覆盖的恨意再也压不住了,她狠狠握住剑柄,几乎要把它捏碎。
如果不是周立引来贼寇,村子便不会遭劫,云栖也不会死,他这个引狼入室的元凶,怎么可以逍遥在外?
她势要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为云栖,为死去的村民,讨还这笔血债。
想到这儿,阮灵溪擦掉脸上的泪,一把将陆怀仁拽起来,兔子般水润的红眼睛炯炯地看着他,“你想报仇吗?”
陆怀仁闻声一震,他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半晌,用力点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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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得知禹州城被匪寇入侵的消息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连续多天的战火,大周军队从祁安逐渐向北推去,北朔军队溃败后撤退到了定州的沧澜河北岸,再往北几十里便是大周与北朔的边境了。
沧澜河宽约三四百丈,河水湍急,河道暗流密布,北朔敌军过河后便将上下游数十里桥梁全部破坏掉,后方又及时增补了二十万兵力补充元气,目前和大周军队隔河对峙,两军僵持不下。
粱崇山奉朝廷之命前来督军,见大周击退北朔后,却不一鼓作气渡河,乘胜追剿敌兵,反而在河对岸安营扎寨数天,便屡次出言催促赵文奂主动出兵,与北朔决战。
“敌军原有部众折损大半,眼下新增补兵马,新旧兵混杂,军心未稳,我方应趁机速速挥师渡河,速定战局。”
赵文奂正俯身在案前,仔细研究敌军布防,对于粱崇山的恳切言辞,他不恼也不回,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好似一记重拳打在软棉上,粱崇山脸颊憋的通红,他正要继续开口,却被帐外传来急切的呼喊打断。
“将军!”
谢如风掀帘而入,见粱崇山也在这里,他拱手恭敬一声“督军大人”,而后如往常一般平静地退至一旁,端正站好。
梁崇山自知这位军中主帅是敷衍应付自己,一阵口若悬河后,接下来的言语更加咄咄,“恕微臣直言,朝廷委你镇北大将军一职,是要你破敌平乱,而不是坐守观望,你一意孤行不肯出战,他日若是圣前追责,恐怕你担不起这重罪。”
赵文奂依旧头也不抬,只是随口道:“督军要参,尽管上书。”
粱崇山闻言一愣,不想赵文奂竟然软硬不吃,他铁青着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冷哼了一声后,愤然拂袖离去。
待粱崇山走后,谢如风上前,不满道,“这位梁大人官拜御史中丞,纯文官起家,既不懂兵法战略,也没有过上阵作战经验,眼下战局胶着,他却总是屡屡催我们出战,真是给人添乱。”
赵文奂并不介意,“置之不理就好了。”
“属下是怕……怕他暗中构陷。”
“他虽然是朝廷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却并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我如果没有实际抗战不力的证据,他也不会无端上奏弹劾,只要我行事无愧,便无需忌惮,说不定将来他还会帮我们大忙。”
赵文奂用笔在舆图上圈了一个圈,而后直起身子,想起谢如风急促进帐的模样,似乎有要事汇报,于是问:“你急匆匆进来,有什么事吗?”
谢如风猛然想起,急忙说:“几天前有一伙流寇窜到了禹州,在禹州城里城外大肆烧杀劫掠,城中数户人家都遭到洗劫……”
赵文奂面色骤沉,“谢仲谦呢?禹州守军连些劫匪都挡不住?”
“谢大人那天正巧出城巡查去了,并不在城里,至于禹州守军,禹州常年太平无战事,守军欠缺操练,忽然遇上流寇突袭,仓促应战,根本不堪一击。”
赵文奂将手中笔朝桌上重重一拍,在帐内踱了几个来回后,他停下脚步,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平乐村呢?”
谢如风顿了下,凝重道:“未能幸免。”
赵文奂微微一滞,“梁崇山没有派人保护平乐村?”
“村民反对官兵驻村,那些官兵也只好撤走了。”谢如风说,“殿下您也别太着急了,各地发生动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战乱一起,有流寇作乱也在情理之中,并不仅仅只是禹州这一个地方遭了殃。”
“君王不作为,受苦的却是这些无辜的百姓,”赵文奂长叹一口气,“灵溪有没有事?”他问的小心翼翼,唯恐最坏的局面不幸成真。
“消息是程肃送来的,只粗略禀明了大概,至于村中人员的伤亡情况等,目前还不能确定。”
赵文奂敛眉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敢想象平乐村遭劫,灵溪会怎样拼命地护住村民,那是一群经过乱世磋磨,行事残暴的穷凶恶徒,她一个人,面对的是如何艰难的困局。
这样的生死关头,既不能帮她提前根除隐患,又不能陪她共同面对,他实在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半晌,他才转过身,吩咐谢如风:“禹州一出事,谢仲谦的官位恐怕到头了,你即刻修书一封给刘之沅大人,务必保住谢仲谦,北山的金矿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的命还有大用呢。
另外,与北朔交战这些天,我军死伤惨重,急需要补充兵力,朝廷虽然已经下诏令各州府征兵,可地方官吏向来行事拖沓懈怠,所以我会派人前往禹州一带,督办地方征兵事宜,你是我心腹,又是我副将,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办,你此行,务必催促地方尽快募齐兵员,另外你悄悄去平乐村一趟,顺道帮我查探灵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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