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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出手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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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别人这样看,他们两个虽然身形高挑,体态端直,可身上的衣裳脏旧褴褛,每人手里又端着个破粗碗,凭谁见了背影,都不免好奇地回头多看上几眼。
至于看到了脸,满是灰泥,不见肤色,五官在泥垢中若隐若现,心生嫌弃也是情有可原。
“唉!”谢如风掂着手里那掉了几个角、裂了两道缝的破碗,面上嫌恶,声音委屈,“张大人一直在暗中帮您做事,先前寄信给您,请您寻个由头到禹州来一趟,可信送出去没几天,他就遇害了,如今您刚到这里,官府便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上山,属下只怕咱们这身……乞丐打扮是遮掩不住行踪的,到时候恐怕就不只是贴个封山告示那么简单了。”
赵文奂随手将碗朝天上抛去,等那碗在头上旋出利落的弧圈掉下来后,他稳稳接在手里,“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我这条命,可我还不是闯过一路的追杀来到了禹州,只要我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放心吧,就算打草惊蛇,我也能查出张大人的死因。”
小院的门口已经被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赵文奂和谢如风站在人群的外侧。
方才的清雅香气愈发浓烈,赵文奂瞥了眼篱笆角落里那株枝繁叶茂,好似覆了一层雪的白色花团,而后不紧不慢地将视线落在了院子里。
凭借身高的优势,院内情形,尽入眼底。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手拿着扇子闲散踱步,看似温和有礼,可笑意不达眼底,憨蠢中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院子里的家奴们对他言听计从,门口又出来一位长相脱俗的女子。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杂语,当下是什么情景,赵文奂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欺压弱女子。”谢如风捏紧了碗怒叹。
赵文奂饶有兴味地审视着院中人,“她可不是弱女子。”
“不是?”
“你仔细看,这女子的身形虽然纤细,却并不单薄,肩背舒展挺直,没有半点羸弱之态,再看她的眼神,世道所限,女子很少有机会和男子一样外出闯荡,历练世事,尤其是容貌姣好的女子,大多事被家中精心养护、少经风雨,以温婉娇弱型的居多,面对恶霸的欺辱,定不会像她这样镇定从容,如果不是对眼前的局势有着完全的掌控,她绝不可能如此镇定,我猜,一定是习武之人。”
“看来是我多虑了。”谢如风摸着下巴,目光在那女子的脸上仔细审视着,“长得跟仙女似的,就是白的不正常,像白无常。”
赵文奂被他这譬喻呛得轻咳两声,“你如果身上带了伤,可能比她还没血色。”
“什么?她受伤了?”
“嘘……”
谢如风看了眼赵文奂,见其目光似有些另眼相看的灼热,忍不住提醒:“看看是可以,只是待会儿那女子惹上麻烦,您千万不能出手相助,免得……”他又压低些声音,“免得暴露了行踪,坏了这趟北山之行。”
赵文奂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少瞎操心,你什么时候见我怜香惜玉过?”
谢如风沉思片刻,“的确如此。”话落,他也同赵文奂一般,将兴趣放在陆怀仁的身上。
陆怀仁手里握着折扇,在院子里走着,转身看见阮灵溪站在门口,两个家奴站在门口惶惶无状,全然没了以往狗仗人势的威风,他正要厉喝家奴没用,可碍于许多人围在院墙外面看热闹,只好故作威严地走到阮灵溪身旁,想到刚才挥在落水家奴身上的那一巴掌,他又后退了半步。
“灵溪,我已经收拾好一间上等的小院,备好了聘礼,只等你点头了……当然,如果你不肯跟我走,那我也不勉强,从今往后,我就守在这里陪着你,总不会让你被凌王那个好色之徒给掳了去。”
话说得客气又贴心,可字字句句全都是逼迫,围观的人群里一阵哗然叹息,唯独赵文奂与谢如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颇感有趣而又无奈的笑来。
云栖虽然被拦在屋子里,却也将外面的话听了个一干二净,当听到陆怀仁要住在这里时,她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将堵在门口的阮灵溪拨到一旁,冲出门外,瞪眼指着陆怀仁。
阮灵溪眼疾手快地捂住云栖的嘴巴,那些鄙语被硬塞了回去。
陆怀仁抬扇将云栖的手指拨开,笑说:“小哑巴,火气这么大,不会说话真是可惜了。”
云栖气的上前一步,又被阮灵溪拦了回去。
“陆怀仁,你不用再这样惺惺作态了,”阮灵溪冷冷道,“从前我念着你父亲宽厚仁善时常接济穷苦百姓,所以即便你行事荒唐,我还是对你处处忍让,可你呢,自从去年慧娘去世后,你开始隔三岔五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如今竟然变本加厉上门逼婚,婚姻大事本来就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怎么能由你这样当众逼迫我同意?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半点情意,也绝对不会屈从于你的逼迫,哪怕你再闹得人尽皆知,我也绝对不会答应你,你要执意不肯离开,那就别怪我翻脸,让你丢了你们陆家的脸面。”
陆怀仁尴尬得脸色发青,那位书生气的家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狡黠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他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对着阮灵溪赔笑哄道:
“灵溪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我这人虽然爱生气,却不会生你的气,反正谁惹我不痛快,我就拿村里这些养蚕的人家开刀,让他们蚕茧、生丝,一匹都卖不出去,全都烂在手里,一家老小全喝西北风去,横竖不会为难你。”
禹州是养蚕之乡,除了富庶人家,其余的寻常百姓,几乎家家都养蚕,他这话音一落,围观的乡民顿时慌了神,个个聚在一起唉声叹气,院外闹腾了一阵后,一些乡民壮着胆子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阮灵溪,内容无非是让她从了陆怀仁,千万不要连累村里。
阮灵溪看着往日里面上和睦、笑语相待的乡亲们,此刻为了自保,竟然劝她跳进火坑,顿时感到无限悲凉,可再想到因为自己可能会连累大家受到威胁饭碗不保,方才叫板的底气瞬间跑了个没影。
平日里经常帮衬她的云婶,看见她落寞无助的模样,从人群里挤出来,大胆上前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灵溪,终身大事不能委屈自己,硬碰硬肯定不行,你先顺着他的话答应,好歹把他稳住,等到晚上就赶紧领着你妹妹逃走吧。”
云栖也赶紧跟过来拉着阮灵溪衣角,不停地摇头劝她不要低头,阮灵溪也明白云栖与云婶的意思其实一样,大不了什么都不管,将这里一切都抛下,另寻别的地方安身去,她确实动过这个心思,可又怕万一陆怀仁真的抓人撒气,岂不是连累了乡亲们。
“你们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出好办法没?”陆怀仁嚣张地问。
就在阮灵溪进退两难的时候,七嘴八舌的喧闹声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光天化日的,竟敢强抢民女做小妾!”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在粗布短衫带着烟火气的乡民中间,立着两道衣着扎眼却又气度不凡的挺拔身影,阮灵溪心思敏锐,当即察觉,不由微微蹙眉,心想:“真是世风日下,连世家子弟都要上街讨饭了。”
村民们见是要饭的,个个满脸嫌弃地自动往旁边挪开一两步,赵文奂和谢如风的前面很快便空出一条直通小院的道来。
赵文奂毫不客气,大摇大摆地顺着小道走到前面,谢如风紧跟身后,气势汹汹。
陆怀仁盯着两人琢磨了会儿,似乎觉得没什么威胁,放心地收起扇子,指着刚才说话的赵文奂怒斥,“哪里来的臭乞丐,嘴巴倒是馋的很,天刚放晴就急着出来讨饭。”
赵文奂也不恼,“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天刚晴就急着出来强抢民女做小妾?”
陆怀仁怔愣过后,话不多说,扇子一抬,一伙家奴听话地一拥而上,疯狗般乌泱泱的朝赵文奂扑过去。
周围的乡民吓得纷纷后退,可又不舍得离开,只能躲远了看热闹。
阮灵溪虽然担心,却没急着出手,一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让几年的隐藏功亏一篑,二来,她认为这这个人虽然是乞丐装扮,却并不像寻常乞丐,暗自猜测他可能身怀武功。
谢如风又急又无奈,嘴里念叨着“刚才明明说过不会怜香惜玉的……”可脚上却不敢耽误,赶紧冲了上去。
就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哪里用得着两个人?赵文奂将破碗往谢如风手里一扣,顺势将谢如风推向一旁,面对挥过来的重拳,并没有出手,只是灵活地闪躲,弯腰,侧身……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随即两个快步上前,没等陆怀仁反应,胳膊已经稳稳地勾住了陆怀仁的脖子。
阮灵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见招式,却也能看出好身手,不禁暗暗赞叹,即便是面部脏污,可一双清亮的双眸在出招的瞬间尽显锋锐,这让她对这个“乞丐”的身份彻底起了疑心。
陆怀仁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臭要饭的,你、你敢劫持我,知道我是谁吗?”
赵文奂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与谢如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我这臭要饭的,走南闯北,要饭要过无数人家,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
他像打量一个没用的物件一样,上下扫过陆怀仁,“不就是禹州首富陆老爷家那个顽劣恶少?陆老爷为人和善体面,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陆家的家奴们急得跳脚,一个个不敢上前,胆大的也只敢指着赵文奂吼叫:“大胆狂徒,你竟敢挟持我家……”
话音未落,赵文奂飞起一脚,说话那人蜷着身子猛得朝后飞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噗嗤”一声响,雪白的荼蘼花被溅了好些灰黑的泥点子,大片轻巧的白色花瓣倏然飘零,坠落在面前的庞然大物上。
阮灵溪与云栖均是一愣,互相看看,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心里则是不约而同地拍手称快。
陆怀仁咽了咽口水,原本被掐的有些涨红的脸上又覆了一层青白,反倒是那位阴鸷的家奴面不改色,指着村民厉声呵斥:“你们应该知道,陆老爷在城里权势大无边,就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如果陆公子今天少了一根手指头,你们村里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
这话一出,谢如风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扣住那人下巴。
那人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任由谢如风拿捏,阮灵溪顿时松了心,萧匀的手下才没有这样的草包呢,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这两个乞丐与萧匀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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