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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再次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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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和赵文奂同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地进了村,有在外面闲聊或者仍在自家地里干活的村民,借着暮色看清是他俩,赶紧慌慌忙忙地收回目光,也有离得近的,迅速瞥过一眼后,便像躲瘟疫似的急忙躲回家里。
阮灵溪心里清楚,昨晚院子里的那场打斗,并不会瞒过村里的人,恐怕他俩现在已经成了村里的一对煞星,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吃饭时,云栖将阮灵溪白天不在家时,村民来家里试探的话说给他俩听。
“……都只敢守在院子外面,跟贼似的探头探脑,没人敢踏进屋里,说什么‘石凌本就是路过这里,不过暂时在村里落脚,早晚是要离开的。’还有人问‘行程是下来了吗,还要在村里耽搁几天呢?’一个个说话支支吾吾的,绕来绕去,其实就是想让你们赶紧走。”
阮灵溪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菜一口没动,心里又堵又沉。
她可以理解村民的想法,毕竟自己惹的祸确实够多了,大家对她避嫌也没什么错,只是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与村民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至少是熟悉的,前不久她应了大家的想法,尽快成亲摆脱陆怀仁这个麻烦,现在村民依旧容不她,还是要赶她走,她怎么能不感到委屈。
况且,她虽然嫁了他,却不可能跟他离开,造反,她不会去做,她只想找地方安静地过日子。
赵文奂觉出她的怅然,安慰:“世上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胆小又趋利,尤其是这些乡下俗人,本来就见识浅薄,嘴里说出来的话,听听就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乡下俗人?”阮灵溪不满地抬眼,“你娶了我这么个乡下俗人,是不是委屈了你这尊贵的王爷身份?”
“唉,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村里的那些人,而不是说你,你又何必这么钻牛角尖?”
阮灵溪一时哑口无言,她扔下碗筷,跑回了屋。
云栖正要追过去,赵文奂摆手制止,自己起身跟进屋里。
阮灵溪站在窗户前,望着窗上那片模糊不透的白,她听见了赵文奂进门的脚步声,却不想给出任何反应。
赵文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两人依偎了许久,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几乎不会得到肯定的话,“灵溪,跟我走吧……”
阮灵溪依旧是呆呆的,沉默着。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跟我走?”他问。
阮灵溪缓缓转身,从他怀中脱出来,“你可以放弃吗?”她平静而略带希冀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柔情深邃的双眸,她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乞求的水雾。
赵文奂知道自己的答复一定会让她失望,他没说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又将她抱进怀里。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阮灵溪的心里划过一丝喜色,思忖着:“他这么说,是动摇了吗?”
她试着抬手,像他抱她那样抱紧他,脸轻轻贴在他胸口,享受着怀里的温暖与安稳,感受着那与自己声声相合的心跳。
这一晚,两人在寝帐中折腾了很久,赵文奂为她穿好衣裳,将她搂在怀里,正要合眼时,阮灵溪心有不安地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真的决定放弃了,对吗?”
自知这次逃不掉,赵文奂决定如实回答,“我如果放弃了,死的便会是我。”
阮灵溪身子一僵,因为自己愚蠢而再次上当的崩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也因此明白了他的决心有多重。
她猛地坐起身,瞪视着他,“你竟然骗我?”
赵文奂调整躺姿,枕着双手看她,“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弃。”
阮灵溪扶着额头,为什么偏偏栽在他手里?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荒唐又可悲。
悲过便是气愤,她越想越气不过,猛地抬腿,一脚将他踹下床。
赵文奂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满脸错愕地看着阮灵溪。
一口怒气堵在心口,阮灵溪剧烈地喘着气,她抬手指着门,激动地喊:“你这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滚出我的房间。”
赵文奂好像没听见一样,毫不在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浮尘,刚想上床,又见阮灵溪怒不可遏的模样,觉得还是躲远些比较好,他退而求其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哪有夫君被娘子赶出房门的道理,我不走。”
况且,谢如风今晚暂住在外面堂屋,他如果就这么出去了,面子往哪搁呢?
他就要守在这间与她温存过的屋子里,死缠烂打。
阮灵溪更生气了,她掀开被子跳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纸笔,抓起桌上的茶壶,往砚台里倒了些茶水,粗鲁地研磨几下,铺好纸张,便开始下笔。
赵文奂坐在一旁,看着墨渍淋漓的“和离书”三个字,知道她是铁了心,心里默默叹着气。
担心她冻着,他贴心地拿来件外衣披在她身上,可阮灵溪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她扯过肩上的衣裳,不留任何情面地丢在地上。
一番奋笔疾书,和离书总算写好了,来不及等字迹干透,她递到他面前,“你自由了,马上走。”
赵文奂不紧不慢地接过来,只瞥了一眼,便嫌弃地说:“这字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教人如何看的明白。”
说罢,他当着阮灵溪的面将纸放在油灯下点燃,火苗蓦地窜起,不过片刻,整张纸便化成了灰烬。
阮灵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无赖行为,自己的字虽然算不上工整秀丽,却也没到教人看不懂的地步,他这么做,分明是故意的。
她没多与他争辩,而是耐心地重新铺纸,寥寥数笔,一气呵成。
赵文奂这次多看了两眼,可还是不满意,“看不懂。”
阮灵溪在他话落地前抢先拿走油灯,赵文奂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急,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将和离书撕成了碎片,随意地丢在桌子上。
“继续!”他挑衅似的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笔,示意她赶紧写。
“让你狂!”
阮灵溪冷笑一声,抓起笔二话不说地朝他脸上掷去。
赵文奂反应极快,在笔贴脸的前一刻,两指捏住了笔杆,半点墨汁未漏,神色颇为淡然。
不等他说话,阮灵溪又拿起桌上的杯子丢过去,赵文奂侧身躲过,那杯子穿破窗户纸,飞出窗外,发出闷沉的一声碎响。
其余杯子也被一个接一个地扔过去,都被赵文奂灵巧地躲了过去,有的飞到墙上,有的落到地上,最后在砰然声中化成了一堆碎片。
屋中的动静极大,云栖住在柴房都被惊醒了,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推开门进来,见二人都不去睡觉,反而站在地上剑拔弩张,姐姐脸涨得通红,地上还铺着一些碎裂的残片,第一反应便是姐姐又被欺负了。
她跑到姐姐身旁,对着赵文奂,颇为不满地说:“昨晚你便欺负我姐姐,害得我姐姐惨叫连连,今晚还是如此,你身为夫君,总是苛待新婚妻子,实在是令人不齿。”
谢如风站在门口不好进屋,此时忽然听到云栖这一番话,急忙进来把她拉出去,“人家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赵文奂被两人的话逗笑了,阮灵溪却听得羞赧难堪,一时之间无地自容,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朝赵文奂头上砸去,然刚举过头顶,便被赵文奂拦了下来。
赵文奂抢下茶壶放在桌上,无奈地说:“你现在气性上头,我不方便多说,不如你先冷静下来,静心想一想,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
他从衣架子上扯过一件外衣,拎着出了门。
谢如风出去追赵文奂,云栖跑到阮灵溪身旁,扶她在床边坐下,“姐姐,你和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成亲还不到两天,为何白天黑夜吵个不停,他对你动手了吗,身上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她抬起阮灵溪的胳膊,将袖子撸起来看。
造反一事事关重大,如果泄了密,被有心的人告到官府,恐怕整个平乐村的人都得为他陪葬,所以,阮灵溪连云栖都没有告诉,让她以为二人只是普通口角也好,只是现在云栖的这番话,似乎存在什么误会。
阮灵溪的脸更加红热了,她抽回胳膊,别过头,匆匆说了句“没事。”
姐姐的反应,在云栖看来,分明就是有事,她又将姐姐的胳膊拽了回来,“一定有事。”
两个胳膊都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个遍,依旧白皙如往常,连轻浅的红印都没有,云栖奇怪地嘟囔着,“那他伤你哪了?是身上吗?”
阮灵溪吓得攥紧衣角站起身,又觉得反应过度,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羞愤交加下,她将所有怨气全推到赵文奂身上。
她再次从床底下找出剑,不由分说地拎起来跑了出去。
云栖吓得大叫,“姐姐你要杀姐夫?”
阮灵溪头也没回,厉声扔下一句,“别跟着我。”
今晚的月色皎洁如银,清寒的光辉洒满整个村落,赵文奂迎着月光,背着院子,负手站在塘边,头上、身上都覆上了一层银霜。
想起那个飞刀穿过窗户纸留下的破洞,赵文奂忧心忡忡,“萧匀已经不可用了。”
谢如风一直侯在旁白你,闻言惊愣一瞬,忙问:“是否需要属下去除掉他?”
“不用。”
谢如风正要说话,目光随意一瞥,忽然见阮灵溪从屋里出来了,觉出来者不善,他赶紧提醒:“夫人来了。”
赵文奂转过身,看到阮灵溪沉着脸,提着长剑一步步走近,那温婉清丽的脸上已经不单纯是愤怒,而是势要与他争个你死我活的恨意。
他面沉无波,只是淡淡吩咐了句,“如风,退下。”
谢如风犹豫了下,还是应了吩咐离开。
待阮灵溪走近,赵文奂望着她手里的剑:“你就这么恨我?”他的声音很冷,透着苍白月光里的怅然与失落。
阮灵溪不为所动,持剑对着他的脸,愤恨道:“我要杀了你这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赵文奂不躲不避,“我从没对你薄情过。”
“你满口虚言,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的身份,或者是筹谋的大计,我都对你如实相告,毫无遮掩,你说的虚言哄骗,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做这件事,婚前你却只字不提,直到拜了堂有了夫妻之实你才肯把实话说出口,你料定了那时候我已经没了退路,不得不跟着你,真是好深的心计,还有今晚的事,你模模糊糊故意……”阮灵溪持剑的手颤了颤,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赵文奂轻笑一声,替她说出来,“今晚的事,我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意思,是你自己误解,至于上了你的床,都是在你自愿的情况下……”
“闭嘴。”阮灵溪羞臊难忍,激动之下,持剑直直地刺过去。
赵文奂面不改色,漠然抬手握住剑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下来。
阮灵溪怔怔地看着他,震惊于他这样轻贱自身时,赵文奂却稍一用力,剑直直从她手中脱出,“咣啷”一声坠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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