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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误认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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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枝条还没等落身上,赵文奂随地抓起一根短枝,将枝条横拦在了空中。
阮灵溪怒目圆睁,凝脂般的玉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愠色,衬得面颊灿若桃花,满头青丝湿漉漉地倾洒而下,一半垂落在胸前,发梢还坠着点点水珠,浑身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湿意,清丽的模样看起来着实可人。
赵文奂看的痴迷,嘴角挂着欣赏的浅笑,“娘子,我费心费力为你望风,你竟然狠下心打我?”
阮灵溪愣愣地看着这个已经与她拜堂成婚的夫君,过往相伴的场景历历在目,尤其是昨晚他说的造反的那些话,更是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就好像在两人中间隔出了一道难以跨越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逆贼。
她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睛,是气的。
赵文奂以为她委屈,忙撇了树枝从地上跳起来,想去抱她,又怕她抵触,手在她胳膊前悬了一会儿落下来,“是我的错,昨天晚上不应该赌气走掉,其实跟你吵完后我心里也堵得难受,所以只好去找人发泄……”
阮灵溪猛地抬起头,委屈的双眼里噌地窜出更凶的火光,她指着他怒斥:“那天在望仙楼里你叫了一堆姑娘作陪,我还努力告诉自己,那并不是真的你,没想到现在你老毛病又犯了,还狂到主动坦白……是我阮灵溪遇人不淑才会相信你这种烂人,是我瞎了眼睛,我赌输了,我认栽。”
真是好大一顶脏帽子扣在头上,赵文奂无奈解释:“你又没亲眼见到我同她们怎么样,道听途说的话,可不能当真。”
“我亲口问过了,他们明明白白地告诉我,那些女子是给凌王准备的,难道你不是凌王?”
赵文奂哑然片刻,那谢仲谦为败坏他名声故意招摇还真是有了成效……
“不过是宴席上做做场面而已,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逾矩,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些风尘女子?”
“口口声声看不上那些风尘女子,昨晚你为何还要去找她们?”
“昨晚我去了衙门……”赵文奂恍然大悟,不禁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昨晚去望仙楼寻欢作乐?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不堪呢。”
衙门……
阮灵溪也有些愣住了,她半信半疑地看着赵文奂,没一会儿就疑心尽消了,可还是强撑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明明是你说去找人发泄。”
“哎?”赵文奂紧紧地盯着她,“你这么计较我和那些姑娘的事,难道是不再生气那件事了?”
提起这个,阮灵溪又来了气,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别跟着我。”
“那不行,我得寸步不离跟着,你这模样要是让藏在这山里的淫贼看见了该怎么好。”
“天底下最大,最爱偷窥的淫贼就是你!”
阮灵溪自知打不过他,却又觉得他言语轻佻无状,只能加快了脚步,想把他甩在后面。
赵文奂跟在身后,“我还用偷看吗,昨晚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的仔仔细细。”
阮灵溪猛地停住脚步,抡起手里的枝条横在他脖子上,她红着脸,又急又气,“你还敢说……”
赵文奂低头看看那条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的薄弱小物,依旧是无奈又想笑,他抬起双手做求饶状,“怕你了。”
阮灵溪满意地收起树枝,见他还跟着,边走边说,“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分开吧,往后你也别缠着我了。”
“你我已经结为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我如果起兵谋反,你可是要和我共担逆名。”他漫不经心地跟着她的脚步。
“你如果铤而走险,我便丢给你一纸和离书,立刻和你划清界限。”
赵文奂从她手里抢过盆,还不忘大声嘟囔一句,“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妇人。”
“……”
路越走越窄,仅供一人行了,阮灵溪走在前面,赵文奂跟在后面,两人沿着蜿蜒小径,从半山腰攀到山顶,再向下,便是稍显宽阔,村人偶尔行走,却仍车马难行的的野径了。
快要到路边时,阮灵溪忽然停了下来,见赵文奂马上跟了上来,她一把拉住他,并把他拽到自己身后,两人就近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那条路的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青壮男子正朝这边走来,那男子的身上背着弓箭,肩上扛着一头半大体型的獐子,两侧腰间分别挂着肥硕的野兔和两只毛色斑斓的野鸡。
“猎人,你没见过?”赵文奂说,注意力却放在那人腰间的短弯刀上,这刀与张大人坠崖地点的那把,以及那天晚上山贼腰间所挎的相同。
阮灵溪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山下,从那人行走的步伐中,她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肩头上的獐子不过二三十斤,腰间的野物加起来也不过十余斤,这分量,普通的青壮年背着,并不会觉得太吃力,可这人的脚步却看起来沉缓又拖沓,身形微佝着,脸上满是久行的疲惫,似乎这一路走得颇为艰难。
“石凌,你看他腰上挂的野兔。”
“真肥啊。”赵文奂故意咽了咽口水。
阮灵溪不禁皱眉,歪头看着那猎户从自己的视线中穿过,腰中猎物的肚子鼓鼓囊囊,下意识猜测这是只怀崽待产的母兔,可再仔细看,又觉得不对,“好像沉的过分了些,腰带都快坠下来了。”
“那野兔身上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赵文奂想了想,“哦对啊,这些天村里人都往山上跑去找宝贝,看这人的模样,恐怕是寻到了什么金银财宝了,唉,我当初怎么就没再坚持坚持呢,说不定现在也能捞着不少宝贝……”
他这故作叹惋的强调惹得阮灵溪不满,“别演了,你心心念念的宝贝,这山里可没有,它在京城,在金銮殿,在那万人俯首的龙椅上。”
“还是夫人了解我。”
“……”
下山的路上,阮灵溪还在琢磨着那猎人的怪异模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起刚才赵文奂说那人身上藏着宝贝,说不定还真的有些道理呢。
“你说说,那野兔的肚子里能有什么宝贝?”阮灵溪随口问。
赵文奂随口答:“黄金。”
“黄金?”
阮灵溪起初并不信,可想到那鼓胀得奇怪的肚子,似乎确实超出了寻常重量,她就要快步追上那人看个究竟,却被赵文奂拉了回来。
“别打草惊蛇,你要实在好奇,那我们就悄悄跟在身后。”
那人下了山便顺着官道一路来到城门口,几名守城的差役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猎物,便挥挥手让他进城了。
阮灵溪从盆中拿出一根铜簪,随手将散乱的长发挽成简单素净的低髻,两人装作寻常夫妻,混着行人,聊着闲话,走进城门。
城内的大街上,行人不多,两人不好跟得太近,一路走走躲躲,最后看着那人进了一家名为“顺和小馆”的饭庄,那人与跑堂的伙计打了声招呼后,就扛着猎物往内厨去了。
他俩站在这家规模略显局促的店面前,赵文奂说:“娘子,为夫有些饿了,不如进店填填肚子?”
阮灵溪微笑着点头,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靠近内厨的位置坐下来后,便唤来小二,小二热情地报上了几道招牌菜。
赵文奂问:“刚才明明看见有猎户带着獐子野兔进了店,怎么没看到有这类菜?”
小二忙赔笑,“客官有所不知,那猎户的新鲜野物,都是这城里的大户达官显贵早早定下的,咱们这里这只做些寻常百姓的饭食,还请客官将就些。”
眼见赵文奂将吃饭的事当了真,此刻正认真地盘算着要点什么菜,阮灵溪急忙说:“先上一壶茶水来吧。”
两人有意无意地品着茶,直到那猎户从内厨出来,身上的猎物不见了,变成掌心里的银钱,掂着钱,满面春风地跨出店门。
他俩也结了帐从店里出来,赵文奂问:“这下你可信了?”
阮灵溪看了眼门上招牌,那牌子挂的歪斜,部分字迹模糊不清,旁边木架也有些损毁,店似乎开的有些年头了。
她跟着赵文奂一同离去,边走边说:“城里的大户人家,要是想吃野味,大可以光顾城中名楼,或者让猎户直接将野味送上宅门,还能保证食材的新鲜,为什么要多费周折,在这种寻常小店采买呢?”
“所以他们需要的并不是野味。”
阮灵溪知道他指的是那野味肚子里藏的东西,可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其中就一定是……那东西?”为了谨慎,她没将“黄金”两字说出口。
“我想方设法来到禹州,就是为了调查张大人的死因,没想到意外发现了藏在北山里的金矿,这采了矿,自然要想办法运下山倒卖才有用,刚才我见那猎户腰间悬着一把弯刀,刀的形制与守矿的匪贼所用的一模一样,再加上这猎物看起来蹊跷,我便猜测,他们可能是借着野味掩人耳目,暗中私运。”
阮灵溪听的震惊,“一群山匪,竟敢私自采矿,他们会有那么大本事?”
赵文奂压低了声音,“你看那猎户进城时轻松躲过城门设防,恐怕这矿另有大人物在背后操控。”
“你查出是谁了吗?”
赵文奂摇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这个饭庄有些可疑,可以从这里下手,说不定能查出些线索来。”
阮灵溪看着他,半嘲不讽地道,“你很快就要出征了,就算有了线索,又如何能去查呢?”
“城里自有我的人手。”赵文奂说,“孙大人走之前,将自己暗中潜伏的心腹程肃派给我差遣,暗中协助调查张大人意外身亡一案,其实对于这个案子,我早就疑心,张大人的死并非偶然,说不定和那处私矿牵扯极深,多半是他发现了私矿,才被人暗中灭了口,眼下,可以将两个疑点并作一处查,说不定能查出些端倪。”
“如果这是真的,那些人真是罪该万死。”为勤政爱民的张大人惋惜了会儿,阮灵溪又问,“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就不怕我泄了你的秘密?”
“我既然敢说,自然能够承担得起你出卖我的后果。”赵文奂来回扫了眼两旁的铺子,“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娘子陪我去吃些?”
阮灵溪抬眼,见太阳已经偏西,“云栖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菜等我,你要是饿,就自己去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跟随娘子了。”
阮灵溪眉目一敛,正要警告,赵文奂抢在前头说,“没有和离书,那我就还是你夫君,哪有不让自己夫君回家的道理。”
她还想辩驳,却又觉得他说得有理,不如就让他先跟自己回去,等写好和离书,就可以跟他一刀两断了。
出了城门,太阳已经垂落在山顶,暮霭笼罩在茫茫的天地间,除了他们两人,沿路再没有其他行人,四野里一片寂静。
行走到一半的时候,赵文奂却拉着她拐向了山脚方向,以为他又想起与私矿有关的线索,便跟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原来是为了他的一匹马,那马被拴在一棵细高的树下,也许是太无聊了,脚边的野草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幸好还在。”赵文奂拍拍马屁股,“这马十分合我的心意,如果丢了,就太可惜了。”
阮灵溪专注地打量着那匹马,那马通体乌黑,只有前额的地方有一块形如闪电的白印,身上的皮毛油亮如缎,鬃毛虽然浓密,却看不见半点杂色,体型挺拔矫健,一双乌黑的眼睛明亮有神,看着确实漂亮。
赵文奂轻松跃上马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朝她伸出手,“上来。”
阮灵溪正对着马想象他策马征战沙场,追着敌人狂冲,手中长矛不停挥舞,一路所向披靡的场景,忽然被打断,她抬起头,看到他从容的坐在马背上,与生俱来的皇室风范尽数显露,她忧伤地叹口气,没理他,独自沿着乡野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赵文奂骑着马缓缓跟在身后,直到宽阔的路段,他驾马追到她身旁,趁她不备,俯下身子长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她横腰抱在马背上。
身体猝然腾空,阮灵溪下意识地挣脱,可赵文奂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没办法脱下马背。
“放我下去。”阮灵溪气得大喊。
“别动。”
话落,赵文奂手臂环住她身体,微微一带,她便稳稳坐在了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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