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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烛夜风波 ...

  •   赵文奂反应迅速,一个翻身下床,并顺势将被子往阮灵溪身上一遮,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护好自己。”

      他浑身只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白色裤子,来不及披上上衣,便挥着拳头迎上刺客的刀,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又有三五个刺客闹哄哄地提着刀冲了进来。

      本来就不大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刀椅相撞,杯盏碎地,黑色的、白色的人影混成一团。

      阮灵溪一丝丨不挂,只能抓着被子缩在床头,眼睁睁地看着赵文奂和刺客们打成一团,自己却没办法上前帮忙。

      刺客虽然带了兵器,可屋子的空间太小,身手施展不便,赵文奂是顶尖高手,三拳两脚,便将那几个人踢出了门外,他也随即跟了出去。

      门外,云栖正抡着扫把和其他来不及进屋的刺客激烈交手,一对多,她几乎快要撑不住了,忙大喊:“姐夫,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多狂徒,他们一定是要强抢我姐姐。”

      见赵文奂从屋里出来,这些刺客们便不再管云栖了,所有人都将目标对准了赵文奂。

      谢如风在对面听到这里的打斗声,抄着木棍从对面赶过来,一时之间,院子里混乱不堪。

      阮灵溪匆匆穿好衣服,从床底下翻出剑,一手提一个冲了出去,逼退了几个贴近的刺客后,她将其中一把掷给赵文奂。

      赵文奂旋身躲过刺客的攻击,接过空中飞来的剑,和阮灵溪一起挥剑迎向刺客。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并且目标明确,出手狠辣,每个招式都毫不留情,直逼赵文奂要害。

      阮灵溪看出赵文奂同上次遇刺一样,因为心里有顾及,不肯狠下心来杀掉他们,有许多次,她都挺身拦在前面,替他挡去差点要命的进攻,其实,她也没比赵文奂狠多少,不过将刺客从身边打退,甚至连轻伤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刺客屡退屡上,反反复复,原本他们的目标只是赵文奂一个,现在,阮灵溪也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赵文奂知道这些人势必要置自己于死地,原本是不想在新婚夜以及心爱的人面前增加杀戮,眼下见已经殃及阮灵溪,他终于抛去一切顾虑,出手的时候再没有半分留情,招招狠绝见血。

      很快,十几个刺客便被一一被击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气绝,有的奄奄一息,仅剩一口气,还有的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趁其不备攻击赵文奂,被阮灵溪一脚踢倒又躺回在地上。

      赵文奂拎着剑走到一名刺客身旁,锋利的剑刃指着那人的脖颈,“是谁?”

      他的声音冷若寒冰,阮灵溪从里面嗅到些许狠绝的血气,她抬头看向那张满是杀气的冷峻面庞,心微微触动的同时,也觉得有一丝陌生。

      刺客视死如归,闭上眼睛只等着他一剑了结,并没有招出幕后主使的意思。

      谢如风环顾四周,见还有其他活着的刺客,几步冲上前,棍头抵住那人下颌,厉声问:“说,是不是信王?”

      这名刺客同样的忠心耿耿,不管谢如风怎么逼问,始终缄口不言。

      “ 殿下,既然他们嘴硬不肯招供,不如交给我,有的是办法能撬开他们的嘴。”

      “如风,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帮杀手的招式路数,与上次赵文锐亲自带人刺杀时如出一辙,况且,赵文奂如果出征,一旦得胜归朝,赵文锐再想除掉他就难了,眼下他还没抵达军营,并且在村里多有顾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只是,赵文锐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是以为他会被女人所累,却没想到,阮灵溪看似柔弱,动起手来非但不是拖累,反而还成了他的得力帮手。

      刺客们不愿意多说,赵文奂善解人意地没再勉强他们,眸光一冷,剑从刺客的脖颈滑到其胸口后停了下来,他手腕一沉,一剑直贯而下,出手的动作干脆狠绝。

      剑再抽出来时,猩红的鲜血顺着剑身缓慢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地坠落在洒满月光的地上。

      那刺客颤抖着呕吐出一口鲜血,合上眼后,再也没醒来。

      阮灵溪看的胸口发紧,整个人恍恍惚惚,闷沉地难受。

      面对这些刺客,她明明希望他可以狠下心,可真看到他杀伐果断时,她忽然觉得,他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石凌了。

      他是赵文奂。

      “如风,处理掉。”

      赵文奂像平常说话一般,轻飘飘扔下这几个字,他丢下剑,转过身拉住阮灵溪的手,将她带回屋子。

      前一刻还灯火温存,绯红一片的婚房,经过这一阵打斗后,早已经满地狼藉,破乱不堪,那对本来应该彻夜不熄的龙凤喜烛,只燃烧了一半,便在刚才的搏杀里被撞倒在地上,一只彻底熄灭了,另一只还留有微弱的火光,苟延残喘着。

      赵文奂默默地从狼藉中捡起两只喜烛,用其中一只燃着的把另一只点燃,然后重新放在烛台上,在原先的位置摆放好。

      阮灵溪安静地看着他,想起刚才的凶险,仍然心有余悸。

      连着两次刺杀,对方蓄意灭口的目的很明显,她虽然不知道要他命的是谁,却也能看出他的处境有多艰难。

      “到底是谁要杀你?真的是信王吗?”

      赵文奂没说话,只是定定地凝视着烛台上跳动的火光,半晌,他转过身,在一片残乱烛影中,走到阮灵溪身旁。

      他把她拥进怀里,用尽全力,似乎要把她紧紧揉进自己身体里。

      阮灵溪被他抱的几乎喘不上气,正要挣扎的时候,听到他说:“灵溪,以往我耐着性子蛰伏布局,徐徐图之,现在,我要将计划提前,主动反击,最迟明年,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计划?

      他的语气低沉,每个字都都透着不属于这个时节的寒,阮灵溪觉得事态严重,她将他向后一推,从他怀抱里脱出来,错愕而又谨慎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赵文奂从地上捡起衣裳,轻轻抖掉上面的灰尘杂物,不紧不慢地穿在身上,淡淡道:“这江山,我要亲手夺过来。”

      夺江山?

      阮灵溪震惊在了原地,她觉得,他疯了,他是在送死。

      “你不会觉得这些刺客是陛下派来的吧?可他已经准许你出征,又怎么会派人来追杀你,也许是别人……”阮灵溪努力分析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却始终想不明白,他要谋反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信王,”赵文奂系好衣裳,又拿来一件外衣给阮灵溪披上,“我如果想除掉他,轻而易举,只是今天害我的是他,明天还会有别人,要想彻底安稳,那就只能自己站在权力的最高位置,亲自掌握生杀大权。”

      他说的坦然,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阮灵溪听得恍惚,后知后觉中,才忽然想到信王是他的兄弟,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这只是他因为一时气愤而萌生的荒唐想法,并不是真心所想。

      “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才一时气愤做出的决定,对吗?”

      赵文奂认真地看着她,“这件事不过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我已经筹谋了许多年,刚才要和你坦白的要紧事,就是这个。”

      闻言,阮灵溪有如被雷击,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手中的那把刀动了动,却怎么都抬不起来,最终,从手中脱落,“咣当”一声坠落在地上。

      赵文奂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目光从目瞪口呆的素白面颊,转移到落地的剑身上,最后又落回她的脸上。

      “灵溪,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抬眼看着他,他正期待她的回答。

      阮灵溪此时内心一片空茫,只觉得荒唐又心酸,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比她高明,他伪装的真好。

      她猜出了他不会只是无欲无求的尊贵王爷,却没想到他会是野心勃勃,图谋造反的逆贼。

      唇动了动,她终于说出话来,“你可知道,这江山不是你想夺就能夺到手的?”

      “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你一旦踏出了这一步,无论成败与否,你日后都会成为人人口中的乱臣贼子,会世世代代遭人唾骂。”

      “那又如何?”赵文奂嗤笑一声,“与活着相比,这些骂名根本不值一提,你去问问这世间百姓,谁不是为了一线生机苟活?当今天子,何曾给过百姓一条活路?那些刺杀我的人,又何曾想过给我活路?既然连安稳活下去都做不到,为何不放手一搏,搏出一个清明的天下来。”

      “可战事一起,一定会生灵涂炭,这就是你要的清明天下吗?”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没有我,这天下就能安稳太平,我告诉你,不会的,今天不是我揭竿而起,早晚也会有其他人来走这条路。”

      阮灵溪急了,“你根本就是醉心权力,才拿安稳做接口,为了一己私利,你不惜赌上所有人的性命,你太自私了。”

      “不是我自私,是朝堂烂透了,”赵文奂走近后抓住她的肩,试图让她清醒,“你做杀手的时候,走南闯北,怎么会不知道百姓对朝堂的怨言,至于禹州,不过是因为张守正勤政爱民才换来一方安稳,可如今,张守正死了,谢仲谦成了禹州太守,你觉得这安稳还能维持多久?”

      顿了顿,他以近乎恳切的语气说:“灵溪,不要抛下我,我希望你能亲眼看着我杀了那个昏君,为百姓换来一个太平盛世。”

      阮灵溪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那是你的手足,是当今天子,九五之尊,你要弑君夺位,还能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赵文奂冷笑着,毫不在意,“天子之位,从来都是是有德者居之,他这种骄奢淫逸,昏庸无道之人,仅仅因为他的母妃是父皇的宠妃,便平白得了这江山,既然掌了天下,却不善治天下,这是我们这些兄弟的不幸,更是天下百姓的大不幸。”

      阮灵溪一时无言以对。

      她双手抱着脑袋,冷静了一会儿后,还是无法接受这件离经叛道的事,她上前抓住他的手,试图用两人的感情,劝说他回头。

      “石凌,放弃吧,等你击退北朔回来后,我们就留在禹州,远离朝堂上的那些厮杀,再也不沾血腥争斗,过平平静静的日子,行吗?”

      赵文奂看着面前这一双近乎哀求的,蒙了雾一般的莹润双眼,想到自己暗中谋划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轻言放弃,更何况,他们并不会因为他远离朝堂,就对他放弃猜忌。

      他对她这样不理解自己而感到心寒,他没有抬手回抱她,冷冷道:“我是赵文奂,不是石凌。”

      阮灵溪心一沉,知道他已经铁了心了,她松了力气,手臂软软地垂下来。

      她不再试图劝说,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灵溪,”赵文奂扯住她的手,端出了凌王的架子,强硬地说,“你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妻子,必须跟我走。”

      阮灵溪推开他的手,面无波澜地开口,“我嫁的是石凌,不是赵文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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