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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风流无度 ...

  •   在众人的见证下,两人开始了拜堂仪式。

      阮灵溪从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高堂不知道应该拜谁,赵文奂说:“我故土旧家在东南方向,你我便对着东南方向遥拜,权当敬过双方父母先祖,如何?”

      东南方向,那是京城的方向……

      “好。”

      当面对面对拜时,阮灵溪忽然笑了:轻率的何止她自己,石凌也是连她的身份都没有弄清,就这样匆匆地同她拜了天地。

      终身大事,草草完成,未免太儿戏了。

      仪式完成后,赵文奂凑到她的耳边,“你和我拜了天地,名分已经定了下来,想后悔也晚了。”

      阮灵溪不满地白他一眼,“只怕以后会后悔的是你。”

      “哦?那就劳烦娘子来教教我,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他的眉眼中处处透着得意,阮灵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送到了东屋婚房,赵文奂则是留在外面招呼过来凑热闹的乡邻们。

      婚房外飘荡着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婚房里的阮灵溪孤独一人,房间静谧宁和,在两只灼灼燃烧的红烛作伴下,觉得这份寂寞也不那么难熬了。

      观礼的村民都有眼力见,没在屋里多待,道喜过后便陆续离开了,阮灵溪听见外面的声响渐渐稀落,却迟迟不见赵文奂进来。

      云栖也没进来和她说话,周围好像忽然半点声响也没了,她起了疑心,不顾新婚坐福不能出婚房的规矩,悄悄出了房门。

      阮灵溪站在屋子门口,看到院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院角的荼蘼花枝茂盛地伸展着,屋后仅存的一只鸽子,偶尔扑腾一下翅膀,发出“咕咕”的孤独叫声。

      好像刚才的这一切只是个梦,梦醒了,一切如常。

      放眼远望,云栖的身影在云婶家一闪而过,她稍稍安了心,正要回屋,忽然听到屋侧传来有人对话的声音。

      听得出来,说话的是石凌和谢如风。

      声音被有意压低,似是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知道石凌耳力过人,因此刻意放轻了脚步过去,并且没有靠得太近。

      谈话声隐隐传入耳中。

      “殿下,城中传来快信,陛下已经准了您出征的奏请,如今圣旨已经到禹州官署了。”

      “殿下”两个字一入耳,阮灵溪顿时有如五雷轰顶。

      他的名字是假的,他是皇室宗亲?

      她的脑子快速地转动着。

      当今圣上还未及四十,皇子尚且年幼,不是他这般年岁,他能被人称作殿下,难道是受封的亲王?

      虽然知道石凌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却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是个王爷。

      谢如风所说的出征,是去哪里?如今边关北朔来犯,难道他要去征战北朔?

      她本来想再靠近些,听清石凌的答复,可她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动作发僵发硬,脚不慎踩了空,身体一偏,头冠不可避免地撞在墙上,发出细微而又清晰的声响。

      以赵文奂的机敏力,这声音自然难以逃出他的耳朵,她抱紧头冠,小跑着进了屋子,尽可能平复好失了节奏的心跳,坐在床边假装闭眼睛休息。

      如她所料,不过片刻工夫,门便被打开了。

      阮灵溪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始终没有睁眼。

      赵文奂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闭眼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过她的脸。

      “灵溪,你真美。”

      阮灵溪缓慢地睁开眼,对着他微微一笑,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嗔怪道:“怎么这么久?”

      “哦?”赵文奂挑眉,温柔地笑着,仿佛刚才和谢如风的对话并不存在一样,“这么盼我回来,是不是急着跟我入洞房了?”说着,他将脸轻轻贴近,意欲一吻。

      阮灵溪心头一颤,及时转过头避开,她的神色复杂,心里凌乱不堪,不好判断他现在的样子是真还是假。

      想法落了空,赵文奂也不着急,他扶着她的肩,让她面对自己,“以后我们可是要每天相伴的,你还这么容易害羞,这可怎么好啊?”

      慵懒的语气,令阮灵溪想入非非,她红着脸扯了扯嘴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更何况,他都要出征了。

      打仗,就要杀人,杀人,便要见血,一旦染上了血,罪孽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令人再也没办法安宁……

      想到这儿,阮灵溪的眼睛里生出些忧愁来。

      “好了,不逗你,”赵文奂忽然认真起来,“你还得再等我一会,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我会将我身上的事全部告诉你。”

      阮灵溪知道他要处理的是去城里接出征圣旨的事,于是没多问,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从家里出来后,赵文奂和谢如风直奔禹州城而去。

      前来传旨的朝廷特使,不仅带来了圣旨,还将调兵兵符一并交给他,陛下册封他为镇北大将军,授予他节制边关诸军之权,命令他三日后出征,凭圣旨和兵符接管阵前兵马。

      待接过圣旨,特使又道:“朝廷另派了一名监军御史随军同行,大概明日抵达边关大营。”

      赵文奂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地应着,“有监军御史同行,也是朝廷规制,本王自当遵从。”

      谢仲谦等一众陪同的官员都侯在一旁,此刻个个满脸喜色,恭顺地道喜。

      特使盯着他身上那身红服,“陛下思虑周全,听闻王爷心许了一位女子,怜王爷孤身多年,因此特意宽限三天,好让王爷您能与心爱之人好好话别,只是……看王爷这身装扮,莫非已经喜事成真?”

      “有劳特使回禀,臣弟多谢陛下体恤,我已与她拜堂成亲,今天正是新婚之日。”

      屋内一众人等听过后,先是面露惊讶,而后便是连声道贺。

      赵文奂随口应了几句,转而对谢仲谦说,“谢大人,即刻为本王备上两匹快马,越快越好。”

      众人一愣,谢仲谦上前道:“王爷,陛下允您三天后出征,不必急于此刻。”

      赵文奂摆摆手,纠正:“是家中娘子还在等本王回去洞房,怎能不急?”

      -

      赵文奂这一去,两个多时辰不见回来,阮灵溪空等了半天,天早已经黑透了,云栖怕她胡思乱想,进来和她说话解闷。

      两人谈的话题不离赵文奂,阮灵溪把今天偷听到的谈话告诉了云栖。

      云栖惊讶地拿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仔细看,“姐姐,石大哥真的是王爷?”

      阮灵溪倚着床,望着那偶尔微晃的橙红烛光,点了点头,“我不会听错,只是……明明是王爷,却不住在京城,而是扮成乞丐在村里住着,难不成如今的王爷们,都清闲到这种地步了?”

      “我想,也许石大哥是来体察民情的,不曾想在这里遇见你,找到真爱后,便不愿再离开了,”云栖歪着脑袋猜测,忽然眼前一亮,“那姐姐你不就是王妃了?”

      阮灵溪微顿,石凌说过,他未曾娶妻,那她便是他的正妻,也就是王妃。

      可“王妃”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陌生,她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新身份。

      “那石大哥不是石大哥了,那他的真名叫什么呢?他是哪一位王爷呢?”

      云栖的问题,也是阮灵溪在石凌离开后,猜想了许久的疑问。

      皇室宗亲皆为赵姓,当今陛下名讳是赵文霖,那他又是哪个字呢?

      世家贵族向来有将名字刻在随身玉佩上的习惯,想到这儿,她急忙从云栖手中取过玉佩仔细查看着。

      这一看,果真有新发现,在玉佩背面的一个暗槽里,有一个小小的字:奂。

      玉佩随她整个人,一同僵在原地,“赵文奂,”阮灵溪轻轻地念着。

      云栖见她变得痴傻,拿过玉佩,放在烛台下眯着眼睛看,也看到了那个字。

      “奂?”云栖看得懂字,却不知道这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凌王,赵文奂。”阮灵溪说。

      “石大哥的名字?”云栖惊讶道,又对着那玉佩狠狠看了好几眼。

      阮灵溪站起身,来到窗边,今夜月色好,窗户纸上一片亮白。

      “我也是听民间传闻,凌王领兵戍守边关多年,后来新帝登基,他主动交出兵权,自此再不参与朝堂政事,人人都说凌王放浪不羁、无欲无求……”

      阮灵溪忽然停了下来,想起那日与李世安一同去望仙楼,听望仙楼里的伙计说,谢仲谦在楼上招待的人就是凌王,也就是说,门口那些彩衣飘飘的女子,正是为了他准备的。

      云栖又提起城中的那些传言,“哦,所以大家都说凌王看上了一个乡下女子,正准备纳她为妃呢,那女子,就是姐姐你喽。”

      阮灵溪的心正乱着呢,她分不清到底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那些传言刻意针对呢……

      总之,她很不愿相信是自己瞎了眼。

      云栖仍在乐此不疲地说着:“石大哥隐藏身份,在这乡下与姐姐你相依相伴,情意绵绵,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成为一段人间佳话。”

      阮灵溪眉心微蹙,“死丫头闭嘴。”

      云栖还以为姐姐是担心会被抛弃而闷闷不乐,笑着安慰,“姐姐放心,石大哥绝不是薄情的人,他不会嫌弃你的身份,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你的啦。”

      阮灵溪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细想这问题还真是无解,且不说军营不允许私带女子入内,即便他真有意带她,她也不会抛下这里的一切跟他离开,更何况,还是那么一个“风流无度”的男人。

      郁郁寡欢之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渐近的马蹄声,那马蹄声清脆有力,节奏井然,一定是有人控着马跑。

      村里无缘无故出现马蹄声,阮灵溪忽然想到了白天的那封信,不禁脱口而出:“萧匀?”

      她急急忙忙从床底下翻出那两把已经三年没见血光的长剑,拎了自己的那把,推开门跑了出去,云栖不明所以,见姐姐忽然拿剑,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也提了自己的那把剑跑出来,

      两人拎着剑站在院子门口,听着越来越清楚的马蹄声,云栖担心地问:“姐姐,真的是公子来杀我们了吗,要不然咱俩快跑吧。”

      阮灵溪没说话,她不希望赵文奂回来后,看到的是人去屋空的场面,她握紧了剑,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屏息凝神地听着那马蹄声一点点靠近,每一声,都好像踏在她的心尖上。

      是两匹马。

      很快,两匹马奔腾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马上的身影也于皎皎月光中逐渐清晰起来,衣袂翻飞间,她看清是赵文奂和谢如风。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眼眶蒙上一层薄雾。

      再抬眼时,赵文奂已经骑着马来到跟前,她看着他勒住缰绳,而后利落地翻身下马,那身红色的婚服,已经褪去了先前的喜庆与庄重,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凛冽。

      赵文奂将缰绳交给谢如风,来到阮灵溪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朝她手上的那把剑看了一眼,随即牵起她的手急匆匆地领着她进屋。

      房门在身后关好,赵文奂从她手里夺过剑,一把扔在地上,没等阮灵溪问,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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