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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进城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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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被按在床上躺了两天,浑身僵硬的好像石头,听说云栖要进城办事,她先是好言好语,又是威逼利诱,云栖被磨得没了脾气,只好答应一同进城逛逛。
太久没进城,城里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街上的那些铺子,往常家家开门迎客,今天有不少关了门板,街边摆摊的贩子也少了许多,摊主只顾着守自己的摊位,低头打理手上的活,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招揽生意时的殷勤,为数不多的行人,在街巷里急匆匆地走着,脸上带着惶然。
正是和光乍暖,草木葱茏的时节,也不知道街上怎么会这么多枯树叶子,被暖风吹着,满地打着转乱飞,看起来格外萧条凄凉。
阮灵溪的目光正落在前方白气蒸腾的包子摊上,她这几天胃口不太好,只吃得下清淡的东西,肚子里早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了,那包子摊的蒸笼盖子一掀,面香混着肉香,热腾腾的,飘的满街都是,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从云栖的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后,她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小摊前。
摊主从蒸笼里拣了两个递来,阮灵溪伸手接过,随口问道:“城里出了什么事吗?”
摊主瞥了她一眼,见她和身旁的云栖容貌都十分惹眼,于是低声劝道:“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们姑娘两个在外面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到家里,别在外面玩太久了。”
阮灵溪递给云栖一个包子,“是不是山里的土匪进城了?”
“是边关。”摊主说,“定州一战,朝廷军队大败,北朔这些天里攻下了好几座城,如今还在继续南下,唉,禹州距离燕云关也不过七八百里,不知道哪天就打过来了,现在城里人心惶惶,治安都乱了套。”
“七八百里还要担心?不是还有太守吗,谢大人呢,他不管?”
包子摊摊主见她满脸天真模样,摇了摇头,没再多言,继续低头忙手里的活。
“哎呀姐姐,你真是又痴又愚。”云栖将她拉到一旁,“那谢大人连个山贼土匪都抓不到,你还指望他什么?”
阮灵溪仔细想想,“也是。”
两人继续在街上逛着,阮灵溪却全然没了刚才的兴致,满脑子都是国破家亡,流寇作乱,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一整个包子进了肚子,都没品出什么滋味来。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鼓点上,两个人往边上避让,看着那快马扬着鬃毛从身边飞速跑过,扬起一路尘土。
云栖抬手在面前扇着,视野清明后,她指着前面的木器行招牌,说:“姐姐,你和石大哥好事将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阮灵溪从刚才的担心中回过神,什么好事将近,她可没答应过。
她朝云栖的肩上轻拍了下,“你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
云栖摸着肩膀偷笑,反正她这个局外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她把阮灵溪拉到铺子门口,却不让她进门,只让她在这里稍作等候,说是待会儿会有惊喜。
木器行里人不多,可到处弥漫着木料散发出来的生涩味,阮灵溪闻着,刚刚填了点东西的胃里不自然地翻搅起来,她只好按照云栖的吩咐,站在门口等着。
云栖这一进去便没了影子,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还不见出来。
虽然出门才一个多时辰,可阮灵溪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加上来的这一路中途并没有休息,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挂了一层疲态,原本就寡淡的面色,苍白的像纸一样,眉眼中都是显而易见的恹恹之态,宛若一个病美人。
门口的小摊贩们时不时地朝她看过来,眼神中流露出遥不可及的欣赏神色,阮灵溪被盯的不自在,她别过身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目光落向巷子角的时候,零零星星行走的人影间,有一个身影隐隐觉得眼熟。
那个人故意落在其他人后面,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看她,像是故意引她过去,阮灵溪看清他的脸,是周立。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和周立之间究竟有什么仇,现在见他刻意引自己过去,稍作沉吟后,并不认为会有危险,便忘了等云栖这事,抬脚跟了过去。
两人一路相隔不过百十来步,周立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她加快脚步,他也跟着提速,她步子慢下来,他就停下来等一等。
路越走越偏,三拐两绕,阮灵溪被他引到了一片荒废的残屋废墟中,边上淌着一条冷冷清清的小河,岸边的野草疯长着,明明是万物盛长的时候,这里却入眼皆是萧条。
城里还有这样荒芜的地方,阮灵溪也是此刻才知道。
周立在一堵倾倒了一大半的墙边停下来,杂缝求生的野草枝蔓,遮掩了他的大半个身子。
阮灵溪也跟着停下,两人始终保持着先前的距离。
“周立,你故意引我来这里,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立并不回答她,脸上挂着得偿所愿的笑,阴狠地吐出几个字,“阮灵溪,你去死吧!”
说着,他一抬手,两侧的残垣断壁里忽地飞出来两个蒙面黑衣人,好像黑蝙蝠一样,挥舞着扩面大刀,朝她砍过来。
阮灵溪一个侧身躲过去,再抬眼的时候,周立早已经跑得没影了,她来不及去追,得先解决掉面前的麻烦,她从地上捡了一把碎石子扔过去,被那两人躲掉后,她攥着拳头迎上去,与两个刺客厮打起来。
连战了几十个回合,刺客渐渐落了下风,阮灵溪抬脚连踢,先后将两人踢倒在地上。
这一场激烈的打斗,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渐渐不支,如今忽然用力牵动了旧伤,胸口一阵闷疼,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着,险些站不稳。
阮灵溪强撑着身体蹲在其中一个人面前,她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衣领,扒开面巾,看到一副陌生的脸孔,那人抬起拳头就要反击,阮灵溪捏住他手腕,用力一折,那人便高声惨叫着。
“闭嘴!”她朝那人鼻头上又是一拳,耳边总算清净了,“周立为何要派你们杀我?”
那人双眼涣散,鲜血慢悠悠地从鼻孔里流出来,他痛苦地晃了两下头,嘴里没蹦出一个字。
“让你不说话!”
阮灵溪眉目一凛,再次抬起拳头,那人连忙颤抖着抬手,“姑娘饶命,饶命,周立虽然雇了我们二人,却并没有将杀人的缘由告诉我们,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从不细问啊。”
听到他们与昔日的她一样,都是拿钱卖命的杀手,她竟然生出一股物伤其类的唏嘘。
她放下拳头,将他丢到一旁,而后慢慢站起身,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额头,身体跌在破烂的土墙上才没有倒下去,勉强开口:“你们走吧。”
另一个倒在地上的蒙面人,捂着胸口,假装重伤不起,此刻见阮灵溪神色恍惚,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猛地翻身跃起,抓起地上的刀便朝阮灵溪砍了过去。
阮灵溪快速反应,和他过了两招,可体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次恍惚招架不住,被那人狠狠踢中曾中了剑伤的胸口。
她跌进了不深不浅的河里,又呛了几口水,剧烈的咳嗽险些让她气绝,抹去脸上的水珠后,她硬撑着意识爬起来,刚一抬头,就见那人又挥着大刀砍过来。
阮灵溪已经没有力气挪动身体躲过这一刀了,情急下从河里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朝那人丢去,可体虚力弱,石头慢腾腾地贴着那人肩头飞过,并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阮灵溪半倒在冰冷的河水里,身上已经是寒意彻骨,绝望像山洪一样在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这里时,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飞影,还没等她看清招数,蒙面人手里的刀一歪,连人带刀一起掉进河里,四散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面颊。
眼前的一切正在慢慢消失,她咬着牙支撑,却还是止不住缓缓下坠的身体,模模糊糊中看清来人,紧绷的精神这才松下来,她放心地倒在他怀里。
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中隐约感觉,自己起初是被石凌抱在怀里,后来便被移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这车从何而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细想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石凌一直守在她身旁,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在半睡半醒之间,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一个问题:石凌是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
回村后,刘老大夫给她检查了病势,连连叹气。
快要养好的身子,这下又受了内伤,再加上落水着了凉,恐怕撑不到夜里又要发高热,高热一起,牵动内伤,情况还有些凶险呢。
刘老大夫写了驱寒退热的方子,等药喝下去后,让她裹紧被子发汗,先把高热压下去,内伤只能慢慢调理了。
傍晚的时候,谢如风从城里回来了,他按照吩咐,将那两个刺客押入官府,审讯之后,确认了是周立买通他们杀人,只是那周立已经逃出城去了,不知去向。
“逃?他能逃到哪里去?”赵文奂站在门口的池塘边,冷沉地看着漆黑的水面,他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早加防备,否则灵溪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重伤,“立刻调动人手,沿出城路线追捕,无论他逃到哪里,都务必把他揪回来。”
“我已经同谢大人说明此事,另外……”谢如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似乎后面的话难以开口。
赵文奂向来不喜欢婆婆妈妈,“说。”
“殿下,”谢如风走近半步,低声说,“陛下明知道您在禹州,可今天送来的急令里,却只是派孙大人紧急调兵北上支援,丝毫没有提起您,您干嘛还要上书,希望陛下能够允许您领兵出征呢?”
“如果大周落在了北朔手里,那我谋划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那样一来,灵溪姑娘怎么办?”
赵文奂转过身,望着窗户纸上透出来的微弱灯火,“她自然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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