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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装病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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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平乐村里多了一道离奇的新鲜事:阮灵溪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妹妹忽然会说话了,与之一同被津津乐道的,还有阮灵溪托人为自己物色亲事一事。
后者在平乐村的青壮年之间引起了轰动。
阮灵溪在平乐村住了三年,美貌和品性人尽皆知,向来是村里众多年轻男子们暗中倾慕的对象,只是因为她很少出门,性子又冷淡,再加上总是被陆怀仁纠缠不休,以至于村中的男子都不敢上门示好,如今她主动招亲,平日门可罗雀的家门口,这两天忽然变得门庭若市。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张罗着要把阮灵溪嫁去外村的人坐不住了,她们低估了村里男子对美色的渴求,为了不让阮灵溪留在村里,她们每天脚不沾地的奔走在各个村子之间,将她的条件极尽夸大,只求能尽早把她嫁出去。
外村人并没有见过阮灵溪的样貌,只在听说了陆怀仁也倾心于她后,哪敢沾染上这个麻烦,纷纷避之不及。
阮灵溪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生病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上烧了又退,退了又烧,已经盖了三床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云栖把外头那些殷勤献事又胆小如鼠的男子都打发了回去,关好屋门,拉好门闩,来到床前,抬手摸着阮灵溪额头。
“再烧下去人都得烧痴了,”云栖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刘老大夫早就知道你身上的伤了,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去城里找个不认识的大夫来。”
“你要是去了那我就一刀了结了自己。”阮灵溪艰难地掀开眼皮,有气无力道,“给我倒碗水吧,我快渴死了。”
“你还知道怕死呢?”云栖急得跺脚,不得不给她倒了碗温水,将她扶起来,看着她一口口喝下去,“就犟吧,身体硬,嘴巴更硬。”
一碗水都喝完,云栖将她慢慢扶好躺下去,又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那天,她躲在东屋,将姐姐和石凌的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刚解除了对石凌的误会,可是又对姐姐看不懂了。
“你明明倾心于石大哥,他既然已经向你解释了拒婚的原因,又主动求娶,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雾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阮灵溪忙垂下眼睫强压了下去,沉默了会儿,才疲惫地说:“我自有我的骄傲,哪能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云栖给她掖好被子,“什么骄傲不骄傲的,我不懂,只是你那话说的也太重了,石大哥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阮灵溪偏过头去,想起了那天听到石凌向她提出成亲时,她一时气愤,脱口而出的那段话。
“我已经说过了,当初让人去跟你说那些,不过是为了应付村里人,临时起意的权宜之计,你真的不必当真,也不必因为拒绝我感到愧疚而再提出成亲一事,其实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对你并没有任何情意,不知道是我哪里越了界让你误会,往后我一定会注意,与你保持好距离,也请你收回刚才的话,并且离我远些,免得再被村里人议论,平白无故污了你我的名声。”
那天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通畅,话落后,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痛苦,可从石凌的脸上,看到他微沉的面色,加上他一言不发,只轻轻点头,然后镇定自若,走路带风地离开了,她又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和讽刺。
时至今日,他很有骨气地再也没有踏过她的院门。
以至于现在,如果要问她是否会对说出那番话后悔,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还没觉得后悔。
“灵溪姑娘,灵溪姑娘……”
谢如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跟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云栖心里一喜,“姐姐,是谢大哥哎。”
阮灵溪感到莫名的失落,她在云栖的搀扶下,艰难坐起来,又拿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一切就绪后,云栖这才去开门。
“你来干什么?”云栖堵在门口,故意冷声问。
“噢,那个……石凌生病了,前天上山回去后不知怎么的就病了,烧一直不退,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刘老大夫诊断后,说是……”他皱了皱眉,还是将那句烫口的话说了出来,“说是不日就要归天了。”
话从门外清晰地传进来,阮灵溪僵在床上,嘴巴一时之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脑子更是一片凌乱,怪不得他一直没有来找她,原来是……要死了。
阮灵溪痛苦地捂着胸口,明明是恨他的,可为什么现在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的喘不过气,更可笑的是,她的四肢跟着发颤,此刻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云栖,”阮灵溪拼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声。
云栖正处于震惊状态,听到姐姐的呼唤,仓促应了一声儿,对门口的谢如风说,“等着。”然后急忙进屋去了。
阮灵溪抓着衣裳,抖抖索索地往身上套,云栖一边帮忙,一边叹息,“你俩可真行,连生病都赶在同一时候。”
穿好衣裳,云栖又找了件褂袄给阮灵溪披上,才扶着她出了门。
此刻,赵文奂正躺在床上忧虑不安,这实在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
习惯了被人顺从的他,忽然被阮灵溪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尊严像是被丢在地上踩踏一样难堪,可毕竟是自己先惹了她,她又是个女子,尽管气闷不甘心,还是得故作平静地离开,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也真是奇怪,从那里离开后,身上的倔强劲儿忽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满心满脑只剩下后悔,后悔死要面子决绝离开,后悔没有强硬些再多缠她几句,也许她只是嘴硬赌气呢。
可后悔归后悔,如果再让他迈进那院子,他又有了顾虑,阮灵溪家里这几天格外热闹,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嫁出去,可偏偏又闭门不出,想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又想起阮灵溪所说的,对他并无半分情爱之心的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找没趣的好。
谢如风见他从早到晚都在屋里叹气,一副失魂落魄的萎靡样子,索性给他出个好主意,用装病来试探阮灵溪对他的真心。
眼下,谢如风不过去了一会儿,他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不安,头上用来退烧的帕子也被丢在了桌子上。
门口传来有人进门的声音,赵文奂急忙盖好被子,抓回帕子在头上摆好,合上双眼,平息凝气假装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谢如风帮忙开了门,阮灵溪慌促不安地进了屋,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病气沉沉的赵文奂,她的眼眶瞬间温热了。
云栖还要扶着她进去,谢如风却将云栖拦在门外,并替二人关好房门。
阮灵溪昏昏沉沉地走近,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生怕压到了他。
看着床上人呼吸微弱的模样,觉出他是真的要死了,以往相处的种种,那些他的好,都全都浮现了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颤着手去摸他的脸,尽管拼命克制着眼泪,却还是流了下来。
“石凌,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村里人容不下我,他们想方设法要把我嫁出去,我寄希望在你的身上,可你却让我成了村里的笑话,”阮灵溪轻轻抽噎了几下,“现在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模样,你就快死了,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你为什么要上山……北山上藏着秘密,那你的身上呢,你又藏着哪些不能说的事呢?”
提起上山,赵文奂的背上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谢如风怎么能将两人上山的事情作为生病的借口呢……
上次山贼袭村,他持刀抵住匪首脖颈,匪首害怕丢命便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供出来了。
这两天守山的官兵松懈了些,他才和谢如风按照匪首供出的线索进山查探,发现确实如匪首所说,北山藏着惊天大宝贝:一处私自开挖的金矿。为了让村民相信山上真的有盗匪进而不敢上山,城里有人借着盗匪下山作乱吓唬村民,官府更是借此封山以掩盖秘密不被发现。
赵文奂现在躺在床上难受极了,他又不能从床上跳起来,只能在心里暗骂谢如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是她带着哭腔的话语,让他的心顿时融化成了一摊,与此同时,欺骗带来的愧疚感,令他如芒在背,他不想再演下去了。
阮灵溪抽噎了一会儿,擦掉脸上的泪,她掀开被角,想去握他的手,离他更近一些,可在刚触碰的瞬间,她的手反被一把握住。
阮灵溪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去看向他的脸。
“灵溪,你一来,我的病便全好了。”赵文奂轻松地睁开眼,可转瞬便觉出她的手温不对劲。
他将头上那条多事的帕子丢开,弹起身,将阮灵溪的两只手都握在手心里,“怎么这样冷?”又见她的脸苍白无血色,身上似乎在微微战栗,担心地问:“你病了?”
阮灵溪怔怔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她从庆幸他身体无碍的担心里回过神,转头便觉得自己被耍了,又委屈又愤恨。
她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睛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她站起身,然身体飘飘然,刚迟缓地迈出去一步,赵文奂已经跳下床,将她揽在自己怀里,阮灵溪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家,躺在自己床上,旁边还坐着刘老大夫,正在收拾药箱。
赵文奂和云栖都守在一旁,见她醒来,赵文奂忙走过来抓住她的手,“你可知道你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请刘老大夫过来,非要熬到自己撑不住,你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吗?”
听到这一番指责,阮灵溪心里委屈极了,再想起自己被他那样戏弄,便更不想与他多说话了,她抽出手,这才感觉到手腕处隐隐的胀痛,“老先生,我得的是什么病?”
“你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心情郁结,所以才高热缠绵,多日不退。”刘老大夫背上药箱,“再多拖一天便会严重伤了身体根本,连性命都会有危险,我刚才给你施了针帮你驱散寒邪,烧很快就能退下来了,你切记不要再受风,一定要按照药方按时吃药。”
阮灵溪撑着身体坐起来,轻轻点了下头,“多谢老先生。”她瞥过赵文奂,继续说:“我听说您曾替石凌诊过脉,说他性命垂危,即将归天,能劳烦您再帮忙瞧瞧,他如今这模样,究竟还有几分活不成。”
“嗯?”刘老先生怒哼了一声,“我根本没有为石凌诊过脉,更没说过这样的胡话,到底是谁不安好心在外面造谣,平白败坏我的名声?”
赵文奂惭愧地皱着眉,轻轻咳了两声,云栖了然,急忙拉着刘老大夫往外走,“老先生,劳烦您跑一趟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屋里只剩下二人,赵文奂逗弄她:“看你这会儿都能开玩笑,身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阮灵溪的心里还有被他拒绝后的难堪,以及被他哄骗后的气恼,她冷冷地扔下几个字,“你走吧!”然后抬手将他推开。
手不偏不倚,正好碰到那天受伤的地方,没等赵文奂痛呼,阮灵溪已经意识到自己撞在他的伤口上了,忙慌措地撩起他的衣袖检查。
赵文奂全然不像前几天那样矜傲了,反而扬起嘴角,“早就好了。”他趁机将她搂进怀里,“上次我赌气走了,害你病的这么严重,这次,我偏不走。”
阮灵溪推开他,“我生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丢了你那张高贵的脸。”
这时,云栖推门进来了,“姐姐,邹大嫂带着你那未来夫君上门了。”
阮灵溪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就来了,她虽然抵触,可话是自己放出去的,就算对这人不满,到底还是得出门去看一眼,才不会驳了邹大嫂的面子。
她正要下床,赵文奂按住了她,“看来到我这个正牌夫君出面的时候了。”
阮灵溪与云栖双双愕然,没等她俩反应,赵文奂已经起身出了屋门。
云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问:“姐姐,你们……你不是还跟石大哥闹着别扭吗,怎么这会儿就定下亲了。”
阮灵溪也还懵着,她红着脸,正要解释,忽然听门口传来赵文奂那不高不低的恭敬说话声。
“多谢大嫂专程跑一趟,只是我与灵溪已经在刚刚定下了终身,您就不必再费心为她张罗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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