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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无情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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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已经卖完,下一季的蚕种还没有到孵化的时间,白天没有蚕需要照顾,阮灵溪便经常躲在西屋,对着筐里的茧种们发呆。
她一边忧心于萧匀的出现,一边为村里的人对她的态度黯然神伤。
邹大嫂和同村的另一位年轻妇人进屋时,阮灵溪并不意外,她已经猜出了这两人这趟来的目的。
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指着墙角的凳子,淡淡微笑,“坐吧。”
两人坐下后,互相推诿了一会儿,邹大嫂先开口:“灵溪呀,你来到咱们村子已经三年了,人长的漂亮,性格也温婉善良,村里没有人不喜欢你,只是,现在世道不太平,你又没父母,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阮灵溪没有任何心思听她们绕弯子,“两位大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邹大嫂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露出几分惋惜,“唉,你这姑娘无父无母的,只有个哑巴妹妹相依为命,往后日子也实在艰难,是时候帮你寻一门亲事,找个可靠的男人护着你了。”她说的语重心长,好像阮灵溪是她们的亲生女儿一样令人操心。
“成亲?”阮灵溪在心里苦笑一声,抚着筐里白白胖胖的茧,心不在焉地开口,“那就他吧。”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两人心里一喜,邹大嫂急忙探头问:“谁?”
阮灵溪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妇人眼珠子一转,悄悄在邹大嫂耳边低声说了名字。
惊讶过后,邹大嫂脱口而出,“什么?那个乞丐?”
阮灵溪知道他们不想让她留在村里,可她又没办法直接拒绝村里人的说媒,否则,只会越来越不被人待见。
那天听到她们的意思,阮灵溪清楚她们不想让她和石凌凑成一对,毕竟如果真和石凌成亲,婚后还是要住在村里,这便背离了她们劝她嫁人离开村子的初衷。
眼下,把他搬出来做挡箭牌,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见阮灵溪并没否认,邹大嫂的脸色有些为难,磨蹭了半晌,她来到阮灵溪身边,手亲昵地搭在阮灵溪的肩上。
“灵溪,女子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谁不盼着自己后半辈子能安安稳稳的,可这安稳的根基,还是要有家底支撑着,石凌出身底层,连我们这些寻常的蚕户还不如,既没有财也没有势力,你如果嫁给了他,只怕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邹大嫂出言劝阻,正合了阮灵溪心意,她推开肩上的手,“要嫁,就一定要嫁心仪的人,否则,我宁可不嫁。”
两人没料到阮灵溪会如此坚决,低头窃窃私语片刻,另一个妇人也过来劝:“灵溪,你今年已经二十,年纪不小了,应该看明白些世事,情分那些在家底生计面前一文不值,你真要嫁给石凌,养一辈子的蚕,受一辈子的穷吗?”
“那也没什么不好。”
阮灵溪没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却给了她俩商量的空间,丢下这句话后,便扔下她们两个人,自己出了西屋。
她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对面院子里,正低头锄作的李世安,云栖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李世安旁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屋门,直到谢如风从屋里出来,云栖才转过头,将目光放在李世安手里的那把锄头上。
阮灵溪觉得,云栖最近奇怪的很,有事没事总往云婶家里跑,就她所看到的,云栖常常要么是听云婶闲聊,要么便是魂不守舍地盯着李世安干活,与从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正想着,屋里传来那两人刻意放低的商量声,阮灵溪稍一沉心,便听了个清楚。
“这丫头性子倔得很,让她嫁别人,她恐怕是不肯,依我看,不如就撮合她和石凌,两人成了亲,那陆怀仁便不好上门了,就算不甘心要找麻烦,那也是冲着石凌去,连累不到咱们头上。”
“也好,等他俩成亲后,咱们就找人在石凌耳边吹风,就说男人入赘面子上无光,那石凌肯定会顾及脸面要走,他一走,灵溪已经成了他的妻子,自然也得跟着走。”
两人谈话的结果远超阮灵溪预料,她本以为这个说辞会让她们打消劝自己成亲的念头,谁知道弄巧成拙……
上次当众对他“表明心意”,这次又找人向他提亲……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不好再向两人改口。
阮灵溪扶着发懵的额头,闭紧了眼睛,心里懊悔不已。
阳光落在她手上,和未遮住的半张脸颊上,明明是柔和的暖意,却有了灼人之势,就好像她已经感受到了,石凌在面对她一次次主动靠近后的不屑、无所谓一样,难堪的灼人。
“灵溪呀。”两人从西屋出来,邹大嫂笑盈盈地说:“既然你倾心石凌,那我们就为你促成这这桩姻缘了。”
阮灵溪的心里正在下暴雨,她耷拉下手睁开眼睛,“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该考虑的是你呀,只要你能过得好,我们就都心满意足了。”
阮灵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语,眼前两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浅淡的轮廓周围,竟绕着圈圈金色的光晕,活脱脱一副世间“最善解人意”的贴心菩萨。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
看着邹大嫂与同村妇人从她这里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去了云婶家,她红着脸,别扭地躲进了东屋。
云婶家那边,赵文奂正在屋里回写一封密信。
朝廷里有大臣不看好边关战局,有人暗中寄信,希望他能领兵出战,稳住边境。
战事起了不过几天,朝廷援军也才刚抵达边关,最新的战局动向还没有传到后方,前方的情势未必就如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他虽然牵挂着前方的战况,却不能在这时候主动请兵,以免被人觉得自己太过殷勤,引起陛下的猜忌和不满。
所以,他决定暂时观望,便在信里以不可轻看前方将士,自身能力微薄为由委婉推脱。
纸上落完最后一笔,听见院里有人找他,他将密信折好,藏在枕头底下,这才去开了门。
邹大嫂两人站在门口,简单客套几句后,说明这次的来意,“石凌,你为人踏实,年岁嘛……”
“二十六。”赵文奂道。
“哦,那确实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不瞒你说,这次我们来找你,其实是受了灵溪的托付,她心里对你有情,你平日里又对她照顾有加,两人的情意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呢,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我们大家也都希望你们两个人能结为连理,成了这段亲事……”
这话一出,院里其他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云栖,她没想到姐姐已经对石凌喜欢到这种地步,竟然急不可耐地找媒人来说合。
赵文奂本人更是不敢置信,向来只听到男子求娶佳人,这女子主动向男子提亲的事,他倒是第一回听说。
他朝对面院里看了一眼,眼里眉梢都带着灿烂的笑,“真是灵溪托你们来跟我说的?”
两人忙不迭点头,满脸堆着笑,“你也知道,灵溪早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又没个父母亲人,只一个妹妹,这终身大事,也只能村里人帮忙上心了,她既然有意,那我们肯定要帮着办了。”顿了顿,又小心问,“你觉得怎么样?”
想来这种有关女子名声的大事,她们也不会拿这胡说,但如果现在真要让他给个准话,他给出的答复,必定是拒绝。
这并非是他看不上灵溪。
在听到那话的一瞬间,他曾下意识地想象应下后的模样,心里竟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莫名欢喜,向来不屑于儿女情长的他,也能明白,这便是喜欢。
只是他身份特殊,还有稍有差池便会掉脑袋的大事要做,身边也是暗流涌动,实在是不能拖累她……
“石凌,你觉得如何,灵溪顾家又能干,长的也漂亮,与你最相配了。”
“多谢两位好意,”赵文奂说,“请帮我转告灵溪,就说我志不在此,无法答应。”
两位妇人听后,一时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发愁。
云栖却为姐姐抱不平,她冲到赵文奂面前,用力将他向后一推,赵文奂一时不备,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他及时扶住门框稳住身体,等再抬眼时,云栖已经跑出了院子。
她要将这个结果告诉姐姐。
阮灵溪在家里坐立难安,只能没事找事打发时间。
短短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把几个屋子的地都扫了一遍,桌子柜子擦得一尘不染,又去灶屋添了一大锅水,刚把柴火点着,云栖带着这个难堪的消息回来了。
阮灵溪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冰凉的心如刀绞一般难受,她面上却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儿,然后继续往灶坑里加柴。
她虽然恐惧得知他的答复,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真给一个结果,她从始至终,都盼着他能点头应下。
“姐姐,你真是一片痴心喂了狗,我还以为石大哥也对你有意,谁成想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了,”阮灵溪冷冷打断,“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云栖还要继续说,见姐姐神色不对,也只好住了口。
这时,邹大嫂和那妇人又来了,两人将赵文奂的答复复述了一遍,阮灵溪那颗已经破烂不堪的心,再次狠狠地挨了一刀。
她只顾着低头烧火,不去看她们两人,平心静气地说:“既然他心怀鸿鹄之志,那我也不便勉强。”
再抬起头,看到那两人面露难色,不肯离开,她明白她们的顾虑,想了想,继续说:“我的终身大事,恐怕要继续麻烦两位大嫂了,如果还有其他合适的人,请务必为我说合。”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应下,拉着阮灵溪胳膊,再三保证会尽快将这件事办妥。
云栖站在一旁,将刚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可她却越发糊涂了,待人走后,她蹲在阮灵溪身旁,“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要草草把自己嫁了吗?”
阮灵溪露出一抹凄然的笑,“这样不好吗?”
云栖摇摇头,“不好。”她抱住姐姐,“你如果这样赌气委屈自己,那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当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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