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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逗她开心 ...

  •   从望仙楼回来以后,阮灵溪便精神恍惚,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连着几天吃不下,睡不着,身体日渐消瘦。

      为了让姐姐提起食欲,云栖偷偷进城,去望仙楼包了一份狮子头回来,她一边掀开盖子,一边流着口水说起最近进城发生的事。

      “这两天我去卖茧,原来不肯收咱们村茧的那些贩子,现在正抢着要咱们的茧呢,你说好笑不好笑?”

      “可能陆怀仁良心发现了吧,”阮灵溪淡淡道,袅袅绵长的醇厚酱香直扑鼻尖,却勾不起肚子里的半点食欲,她将碗往旁边一推,“前些日子我看见萧匀了,你最近少进城,一旦被发现,平乐村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云栖从凳子上跳起来,“他来禹州做什么,难不成又来追杀我们?”

      阮灵溪烦闷地来到门边倚着门框,“树欲静而风不止,实在躲不掉就拼个你死我活吧。”

      云栖摩挲着手腕上与阮灵溪一样的镯子,担心地说:“公子武艺高强,下手狠辣,我们两个如何能拼得过他,上次你被他刺了一剑,捡回一条命却留下了旧伤,这次,我们两个恐怕凶多吉少了。”她垂头丧气地坐下,夹起狮子头狠狠啃了一口,“趁着公子没有找上门,咱俩先逃吧。”

      阮灵溪望着院中七零八落,远不如往日繁盛的荼蘼花,“他要是想杀我们,天涯海角都躲不过。”视线一转,她看到李世安面带愠色地进了院子。

      “世安,谁惹你了?”

      “灵溪姐姐,”李世安无精打采地招呼了一声,大跨步进了屋子,在凳子上坐下,对着桌上的狮子头咽了几下口水后,他长吁一口气,转过身子看着阮灵溪,“村里那些长舌妇是真讨厌。”

      阮灵溪笑盈盈,“她们说你什么了?”

      “是说姐姐你。”

      “哦?”

      李世安张了张口,仿佛又有些说不出口,头一低,“姐姐你还是自己去听听吧,她们现在正在我家呢。”

      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按照往常,阮灵溪听听也就罢了,可如今,萧匀的出现,加上村里的议论,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丧家犬一样没有立足之地,她感到伤心极了,倚着门框不想说话。

      云栖的暴脾气却压不住了,腾地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往门外冲。

      阮灵溪不得不拦住她,“我去。”

      连着好几天没有来云婶家了,阮灵溪刚进院子,就发现屋檐下的鸽子笼不见了踪影。不用细想也知道,这鸽子一定是又忙着替他们跑那神秘差事了。

      屋子里传来杂乱的说笑声,房门微闭,看不清具体有哪些人,阮灵溪径直走到门前,正要敲门时,果然如李世安所说,听到里面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她站在门口,将里面的谈话悉数听了去。

      “最近村里因为卖茧闹出的糟心事,可都是灵溪那丫头惹出来的,再由着她这样下去,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这日子可怎么过。”

      话音刚落,另一个妇人紧跟着接话,“可不是吗,一个单身女子,成天抛头露面,最容易招惹是非了,依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好像……20了吧,早过了该成亲的年纪,她自己不上心,不如咱们来给她寻个稳妥人家,赶紧嫁出去算了。”

      跟着几声附和后,有人说:“哎云婶,你家世安也是受她的连累差点丢了性命,那丫头就是一个祸水,你和她面对面住着,不得不打交道,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依我看,她不是喜欢住在你家的那个石凌吗,那就撮合他俩,凑成一对算了。”

      云婶一直没搭话,忽然被提及,才慢吞吞道:“世安那是自己胡言乱语惹出的事,跟灵溪可没关系,再说了成不成亲的,还是得看灵溪自己,咱们旁人还是少操心。”

      有人提反对意见,“石凌万万不行,要嫁就得让她嫁去外地,并且越远越好,你瞧瞧她那模样,生得过于标致了,只怕成亲后还是祸事不断,到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只有她离了咱们村子,咱们这儿才能彻底消停,不会再被这些事拖累。”

      还有人说:“邹大嫂,你家夫君是磨刀匠,走村串户的,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赶紧给灵溪说说煤,把这事尽早定下来。”

      ……

      屋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大家的想法,想来也是村中其他人的想法,阮灵溪一直清楚,平日里那些笑语相待,看似亲切的村民,其实背地里早就盼着她快点离开,只是如今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不免心酸难过。

      她遍身的委屈和疲惫,站在门口,呆呆出神了许久,都想让她走,可是,天下茫茫之大,她又能去哪里呢?

      赵文奂开门出来,刚好看见阮灵溪落寞离开的背影,好像被驱使了一样,他情不自禁地追了过去。

      刚走到院门口,他就被从城里赶回来的谢如风拦了下来,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阮灵溪进了对面院子,又进了屋。

      这次,谢如风带回来两个消息。

      一个是北朔进犯定州,目前边境形式危急,朝廷已经派兵出征,可是出征的将军草包一个,既没有任何作战经验,还刚愎自用,恐怕最后战局也是不容乐观。

      谢如风与孙貌的意思是,希望赵文奂能够趁眼下朝廷自顾不暇时,起兵夺位。

      可赵文奂自有考量,如今国家正遭遇外敌侵扰,即便他对朝廷再不满,也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不义之举。

      另一个消息是和阮灵溪有关的。

      前段时间,赵文奂觉出周立来历不简单,于是传信给孙貌,让他彻查周立的底细。

      “孙大人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着手调查,终于查出来,原来周立的真正名字是周与义,是右丞相周阜安的小儿子,当年您命令萧匀去刺杀周大人,周大人死后,周夫人也殉情死了,后来他们的小儿子不知所踪,那个刺杀周大人的人,就是……”

      “是灵溪。”赵文奂并不惊讶,从看到阮灵溪的镯子时,他就知道了。

      谢如风点点头,“那周立原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次来禹州,就是为了找灵溪姑娘报他父亲的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投靠到了陆怀仁门下,依属下看,他自己报不了仇,便想借陆怀仁的手,毁了灵溪姑娘……”

      赵文奂有些无奈,“先仔细盯着周立的动向,别让他做出伤害灵溪的事。”

      说完话,赵文奂让谢如风先回屋子,自己则去了灵溪家。

      阮灵溪在西屋。

      屋里这批蚕结茧晚,其他的茧都已经卖完了,这些蚕才刚结茧完成,那一个个圆而微长的白球挂在灰黄的麦秆穗上,好看极了。

      阮灵溪没心思去欣赏,心不在焉地将上面的茧一枚枚摘下来。

      云栖见姐姐回来后神色不对,便知道李世安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可她不能说话,自然是拿村里的那些长舌妇没办法,她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只好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

      至于那碗狮子头,就这样“便宜”了李世安,李世安一阵狼吞虎咽,将几个狮子头卷了个精光,打着饱嗝离开时,撞见赵文奂进了屋子。

      “石大哥你来啦。”

      阮灵溪正抱着满满一筐茧要往外走,忽然听见赵文奂来了,她微微愣了下神,心头莫名一酸,委屈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

      深吸一口气咽下委屈,她垂着眼眸,不去看他,而是抱着筐自顾自地往门口走。

      云栖倒是喜出望外,她总觉得姐姐对这个石大哥不一样,也许现在只有他去劝劝才是有用的了,于是连忙给赵文奂递了个眼色,随即抢先在阮灵溪出门前跑了出去。

      赵文奂很自然地从阮灵溪手里拿过筐,“送到哪里?”

      “柴房门口。”阮灵溪说完,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他走。

      柴房门口放了一张竹席,上面已经摊了少部分蚕茧。

      赵文奂将筐里的茧倒在上头,然后用手慢慢将它们推开铺平,阮灵溪看着他的侧脸,难得晴天,太阳暖而不烈,阳光落在他身上,半是温柔,半是深沉。

      均匀铺平后,赵文奂拿起一枚茧细细端详着,对站在门口的阮灵溪说:“灵溪你说,如果这些蚕发现自己忙活这么多天终于结了茧,还是不能博你一笑,它们应该会很失落吧。”

      阮灵溪硬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点笑面来,“现在它们应该不会太失落了。”她沉郁地看着那茧,“它们这一生都是为了活而忙,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赵文奂放下茧,深深地注视她,“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阮灵溪茫然重复,冰冷忧郁的双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含深情的目光里,她慌忙移开视线,跑回了西屋。

      赵文奂拎着筐跟进来,一只手不停地揉着眼睛,“快来帮我看看,眼睛疼得厉害。”

      “手别碰眼睛。”

      阮灵溪扔下手里的茧,急忙跑过来将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拿开,他的左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了。

      她找来干净帕子,踮起脚,轻轻帮他擦拭眼角,“碰过茧的手千万不能再碰眼睛,茧上的浮绒,最容易迷眼了。”

      赵文奂听后却笑了,前几天摘茧时,他已经从云婶那里收到过这个叮嘱了。

      “你还笑,眼睛会红半天的。”阮灵溪怨道。

      赵文奂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阮灵溪的手,这个情不自禁的触碰,连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阮灵溪怔怔地望向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然仅片刻,那只手便猛地松开了。

      赵文奂用力眨了下眼睛,轻松地笑着,“好了。”

      阮灵溪的心里突突乱撞如擂鼓,怎么都停不下来,她继续去摘茧,动作完全没了之前的轻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担心一件事,这件事是有关石凌的,她常常想着,如果石凌走了会怎么样?

      她知道,答案无非两种,留下与离开,前者让她欣喜,可她又知道希望渺小,后者,她心里竟莫名地恐惧与失落。

      “石凌,”阮灵溪终于鼓足勇气,“你还会走吗?”

      “走?”赵文奂转过头看她,却只看见她看似认真摘茧的侧脸,“嗯。”

      他有大事未完,定然是要走的。

      阮灵溪的心顿时沉下来,耳朵在听到这个字时,手便已经失去了力量和方向,只一个小小的茧,她怎么都摘不下。

      她索性一用力,整个麦秆簇都被扯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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