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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暗中守护 ...


  •   阮灵溪坐在床边,目光垂落在地上,一言不发,尤其想到刚才那些话都被赵文奂听了进去,她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文奂倚着门框,一直手熟练地转着那把弯刀,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性子能忍,没想到被那陆怀仁缠得紧了,也有受不住的时候。”

      阮灵溪从话里听出几分逗趣的意味,有些恼了,“如果是你,你会忍吗?”

      “小白脸都当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地很,眉眼嘴角也都弯成好看的弧度,阮灵溪忘了窘迫,忍不住笑了。

      她笑了,赵文奂也扬起了嘴角,他举着那刀故意道:“别的姑娘不是学做针线,就是识字读书,偏偏你不一样,家里不仅藏着刀,还给玩出了花样。”

      “你这话到底是真心夸奖,还是故意挖苦?”阮灵溪从他手里拿回那把刀,想来他这样问一定是没有发现替他解围的是她,她顿时放心了,也装作不知道地问:“你今天去北山了?”

      “去了。”

      “去干嘛?”

      “采桑,”见阮灵溪面露狐疑,赵文奂又补充,“嗯……最近很多村民结伴上山去北山找宝贝,我一时好奇也去看了看。”

      “那你找到宝贝了吗?”

      赵文奂遗憾地说:“碰见几头野猪就被吓回来了。”

      满口谎话,信手拈来,阮灵溪又忍不住笑了,她没再继续问什么,而是说:“陆怀仁说官府新贴了告示,有盗匪四处活动,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很不安,就好像马上就要出什么事似的,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哪一天晚上……”毕竟她已经亲眼见过山里藏着盗匪了。

      “你们留下我,不就是为了现在,有我和如风在,就绝不会让他们踏进村子一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担忧,看向她的目光从容得很,不知道为什么,阮灵溪莫名觉得安心。

      也许是因为她亲眼见过他的实力吧,况且,如果他撑不住,还有她和云栖,还有谢如风,几个人联手,总可以抵挡一阵,减少些损失。

      “那就多谢你们了。”

      赵文奂挑了挑眉,算是接受她的谢意,目光落在屋内桌上的鸽子时,他问:“这是你杀的?”

      阮灵溪跟着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她摇摇头,将今天陆怀仁当她面宰杀鸽子一事细细说了。

      想起他那天对着她的鸽子汤狂吐不止的模样,她玩笑道:“石凌,你肯费心费力帮我们护着村子,这么大的人情,我是该再炖一碗鸽子汤好好答谢你。”

      赵文奂硬拉扯了下嘴角,“别的都可以商量,汤就免了吧。”

      -

      赵文奂虽然远离朝堂,可在朝中的眼线不少,还是能对京中情况了如指掌,从阮灵溪那里回去后,谢如风便向他禀报了今天进城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赵文锐这次来禹州,并不只是为取他性命,相反,而是有意劝他返京入朝的。

      按说他被派到了禹州,应该颇合陛下和赵文锐的心意,可不知为何,当时陛下决定一出,赵文锐却是极力反对,奈何拗不过右丞相刘之沅的劝和,只得作罢,现在,又不遗余力地想把他弄回京城,看来还是接受不了他留在禹州。

      “殿下,信王打算和您见面,恐怕这几天就会托人送信来,到时候,您是去还是不去。”

      “自然要去,有戏开场,不去听,怎么能知道其中精彩。”

      “信王连着几次刺杀您都没能得手,心里一定憋着一股气,这次去了您可得小心些。”谢如风说,“对了,您今天在北山有查到什么吗”

      “我和向导往腹地走了一段路,就撞上了一群亡命之徒,同他们交了一会儿手,他们人多势众,向导又不会武功,只能暂时撤了回来。”

      谢如风一听,急忙问,“您没受伤吧?”

      “没有。”

      话落,他想起了在山上与匪寇交手时树后那抹一闪而过的衣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可再一想到,那些刀密密麻麻地朝她丢过去,要不是他恋着她的安全,又追了过去,及时用飞刀解了围,不知道她会把自己陷入到怎样的危险里,他顿时感到有些后怕。

      “那就好,”谢如风悄悄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都是属下失职,不能跟您一起,您明天还去吗?这次属下一定得跟着。”

      “官府今天发了禁止入山的告示,查案的事情先停两天吧。”

      接下来几天,禹州接连传出有多名村民私自进山,遇见盗匪丢了性命的事,可村民们并没有听说盗匪下山抢劫,官兵进山也没有抓到所谓的盗匪,大家便认为是一同进山寻宝的人因为争夺宝物而下的毒手,山里藏着宝物的传言实在是太诱人了,乡下人穷怕了,不惜赌上性命,不顾官府阻拦,继续铤而走险偷偷进山。

      有村民接连遇害,赵文奂再回忆起那天与盗匪交手的场景,总觉得那些盗匪并不是真正的盗匪,他们的身上没有常年讨生活的粗野蛮横,反而像是刻意壮着胆子装粗鲁,他们不为求财,只为取命,见人就砍,似乎只要见过他们模样的人,一概不肯放过……

      他觉得,这些人一定是借盗匪的身份掩盖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就藏在北山里面。

      现在,村民们争相往山里跑,已经有了不可控的架势,他猜测,也许那些所谓的盗匪还会闹出些别的动静来。

      赵文奂来到门口,推开房门,不远处的连绵群山,尽收眼底。

      春末夏初的时候,山里的树木愈发繁盛茂密,然而现在,大片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山顶,更添了几分郁森之气,那乌云还有逐渐增多的势头,可空气里却没有半点雨前的湿润,可以看出入夜以后,一定是浓云遮月,漆黑一片。

      谢如风从外面回来,见赵文奂站在门口看天,不禁疑惑地问:“您在看什么呢?”

      “今晚开始,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您的意思是?”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赵文奂的目光越过池塘,落在对面院里,阮灵溪正在院子里,将洗好晾干的衣裳一件件收回去。

      看着看着,他竟无意识地笑了。

      谢如风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他笑着而又满不在乎地说:“难不成官府口中的盗匪要下山?”

      “你见过哪些强盗土匪只躲在深山里,等着有人送上门的?”

      “那倒是,”谢如风说,“就算山上真的藏了盗匪,可平乐村距离禹州城不远,他们应该不敢来。”

      赵文奂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远处,“平乐村靠近禹州城东门,附近虽然有官道,周围却是连绵的深山,阻隔了往来交通,商旅往来并不兴盛,所以路上的行人车马稀少,经过此门入城的人也不多,以至于此处城门守卫向来松懈,如果村里出事求援,城里就算发兵来救,也一定拖沓迟缓。”

      谢如风恍然,接着话说:“他们若是偷袭平乐村,得手后便可向周围逃窜,隐入茫茫大山里。”

      赵文奂点点头。

      “只是他们如果真要进村,肯定不会从西边来,余下东、南、北几面皆可入。我们只有两人,无法提前知道他们的具体方向,恐怕会难以周全顾及。”

      “去东北方向。”赵文奂淡淡开口,却已然成竹在胸。

      这三面虽然都邻着山,可山与村之间隔着大片农田,唯东北方向有一大片荒林,是藏身潜伏的好去处,因此他料定,盗匪若来,定是从此处入村。

      向来盗匪进村,常在三更前后,那时候天已经黑的彻底,且人睡的最沉,方便摸黑进村偷袭。

      两人均擅长用剑和长枪,可毕竟住在农家,这些东西不好拿到明面上,只能找来棍棒代替,所以,晚饭后,赵文奂与谢如风短暂休憩了一会儿,便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粗如鸡蛋的木棍和火把,悄悄出了门。

      在村里各个地方巡查了一遍后,两人来到村东北方向的树林处。

      这里距村不足一里,加上夜里风大,树林里枝叶摇摆的声响,混着呼啸风声,响彻在耳边。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并且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望着浓云密布的漆黑夜空,先是谈论朝中的局势,继而又说起禹州的人情风貌,聊着聊着,话题便渐渐落到阮灵溪身上。

      “殿下,我看您近来对灵溪姑娘处处关照,难不成是动了情?”

      赵文奂拽了个草叶在手中转着,“你若这样说,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你对云栖动了心?”

      谢如风愣了下,目光四下里打量着,半晌才憋出话来,“您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那天我虽然没在现场,可也听说了,灵溪姑娘可是当众表明对您的心意,殿下,您要真是无心,不如早些疏远,免得让人家误会下去,最后反倒伤了心。”

      赵文奂凛了神色,在谢如风说这话之前,有关阮灵溪,他始终稀里糊涂,以为自己不过是简单搭手帮忙,可现在,他渐渐觉出些不对劲了。

      他有些慌了,对着漆黑寂静的林子,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想起谢如风认真指教的语气,他一拳打在谢如风肩上,“用得着你来教本王做事?”

      谢如风揉着肩头,一脸无奈,“您就自欺欺人吧。”再次躲过一拳后,谢如风急忙道,“已经守了快两个时辰,再过一个多时辰天便要亮了,应该不会来了。”

      赵文奂没作声,在风声与林叶的交织声中,他隐隐听出了脚踩枝叶的细碎响,听着不像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

      “他们来了。”赵文奂将手里的草叶一扔,捡起搁在一旁的木棍,站起身来。

      谢如风立马惊觉,跟着起身,握紧了木棍。

      待到杂沓的脚步响从风声中脱出,并逐渐清晰,赵文奂便知道他们已经近到眼前,于是吩咐谢如风点起火把。

      火光倏然亮起,两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在颤动的火光中孑然而立。

      盗匪们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也跟着点起火把,为首的盗匪脑门上斜着一道粗疤,待看清确实只有两个人后,贼首顿露不屑,喝道:“老子只要钱财,不想要命,你们两个识相点赶紧滚开,不然别怪老子大开杀戒!”

      两人相视一笑,赵文奂扬声喊道,“若是放你们进了村,岂不是显得我俩太无用,劝你们主动退下,免得折在这里,徒增笑柄。”

      “区区两个小贼,还敢如此狂妄。”匪首手臂一抬,身后一群人呼啦啦地一拥而上。

      赵文奂与谢如风不慌不忙,待这些人靠近后,才将火把扔到一旁,抡起木棍开打。

      这帮盗匪虽然看起来凶悍,却全都是未经操练的乌合之众,与山里遇到的那伙一样,只知道一味地蛮打,他俩本来就习武多年,又在战场上厮杀过,对付这些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匪首本以为几下便可解决掉两人,却没想到缠斗了这么久,他俩反而越战越猛,尤其见到赵文奂挥棍一挑,身边两个小贼的刀顿时脱手飞出,那两刀相撞后,竟生生断裂掉在地上,更是惊得瞪大眼睛。

      轻松解决掉缠在周围的人后,赵文奂将目标放在匪首身上,瞥见那腰间还挎了一把短弯刀,他随手几棍扫出去,一个飞身跃到匪首面前。

      匪首见状,急忙抡起手里的大刀,两个人对战了十几回合,赵文奂挥起木棍打中其手腕,那刀立时脱手飞向空中又掉落,落下瞬间,赵文奂稳稳接住,腕间一转,锋利的刀刃顷刻间就抵在贼首的脖颈。

      匪首垂着眼,死死盯着脖间的刀刃,身体瑟瑟发抖,“我们只是下山走个过场,走个过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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