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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忍无可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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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的家里清净了好些天,陆怀仁没有过来挑衅生事,在门口徘徊窥探的人也销声匿迹了,北山那几个杀人的盗匪也已经被抓住了,她心情一好,脚伤也养的差不多了。
荷香又过来找云栖了,一听要去北山腹地寻宝,阮灵溪顿时两眼一黑,“寻什么宝?荷香,就算没了盗匪,可你忘了官府的告示吗,里面有猛兽,你们两个女孩子去那里有多危险。”
“哪里有什么猛兽,都是官府骗人的,最近有不少人上山去,还往里面走了很远呢,听回来的人说,那里藏着宝贝呢,很多村民都去寻了,我和云栖也想去碰碰运气。”
阮灵溪才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搞不好是招灾引祸的祸患,她想了想,对云栖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城里的成衣铺挑几件衣裳吗,正好你身上的衣裳也旧了,不如现在就跟荷香一起进城转转吧。”
一听要去买衣裳,云栖顿时喜不自胜,拿着钱跟荷香乐呵呵地进城去了。
阮灵溪总算松了一口气,受伤的这些天,都是石凌替她去采的桑叶,一去就是一整天……她现在身体好了,也闲着无事,于是拎了竹篮上山采桑叶。
北山的桑叶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地舒展着,阮灵溪爬上树,挑青嫩的叶子采摘。
等采满一筐正要下来的时候,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踩踏草丛的声音。
阮灵溪心里一紧,快速环视一圈,发现还是留在树上最隐蔽最安全。
老树茂密的叶子将她的身体遮挡的严实,她轻轻拨开面前的枝杈,顺着缝隙看到两个男子相跟着朝这边走来,仔细一瞧,其中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赵文奂,他的手里还拎了一个篮子。至于另一个,二十来岁,陌生脸,粗布短衫,黄黑肤色,一看便是农家子弟。
从他们走的方向判断,应该是准备往腹地的方向去。
只是,赵文奂来平乐村的时间不长,虽然一向待人亲和,却对除了她家与云婶家以外的人都保持着客气的距离,那么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呢,她可以断定那人不是平乐村人,既然如此,他什么时候与其他村的人也攀上了交情?再看那筐,筐里一片桑叶也无,明明过来的路上有不少桑树。
她想起荷香说的,许多村民进山找宝贝的事,阮灵溪不禁思忖:难道赵文奂也和近期的不少人一样,想上山寻到宝物,发笔横财?
她不禁被自己这个猜想逗笑了,赵文奂怎么看也不像是一门心思惦记发财的俗人……
好奇心一旦燃起来了,就很难压下去,她准备偷偷跟着他们到密林深处去看看。
赵文奂耳聪目明,稍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所以她不敢跟的太近,目光所及,只能隐隐望见一点身影。
越往里走,林子越茂密,都是参天的古树,枝叶纵横交错着,密不透风,四下里阴沉沉的。
她被一根横长在枯枝烂叶中的藤条绊住了脚,等将那藤条从腿上拨开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了赵文奂的身影,与此同时,林子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阮灵溪心里一紧,急忙往声音的方向赶过去。
前方几十个粗莽装扮,手拎着利器的男人,已经将赵文奂和那个陌生男子围在了中间,赵文奂拳起脚落,扑过来的土匪没占到半点好处,只能仗着人多乱劈乱砍,另一个男子惊魂未定地躲在赵文奂的身后,赵文奂交手中还要护着旁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原本可以轻易了结的一场打斗,此刻却打的有些艰难。
她有些急了,环顾四周,见旁边的树上结着小杏大小的青果,便摘了十几枚,她藏在树后,趁其不备,一口气扔了出去。
果子打在身上惊动了土匪,那群土匪很亏啊分出了一部分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赵文奂有了脱身的机会,朝出手相助的方向看了眼,赶紧护着身旁的人撤离,阮灵溪也没多耽搁,转身就跑。
阮灵溪是习武之人,逃跑不是什么难事,土匪穷追不上,其中有人扬手从身上抽出刀朝她的方向掷了过来。
她侧身躲掉一把,第二把、第三把……跟着呼啸而来,就在她应接不暇时,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朝她飞来的那些刀纷纷掉在了地上,等抬眼看到树上钉着一把小飞刀的时候,她才知道,为她挡下那些刀的正是这柄飞刀。
她下意识地想到萧匀,萧匀是极其擅长使用飞刀的。
阮灵溪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环顾四周,除了乌泱泱越来越近的土匪,林子里再没有其他人,她顾不上仔细看,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把土匪扔过来的刀以备不时之需,急忙往下山的方向逃了。
从小路下山后,才算是彻底安全,阮灵溪却惊慌失措地四处看着,始终寻不见萧匀的身影,她只能倚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平息了脸上的惶然后,她仔细打量起捡来的这把刀。
这刀的刀刃在外侧,刀身微微带了点弧度,并不像是农家使用的刀具,从前她跟着萧匀四处游走的时候,曾见过一些行走江湖的武人和盘踞山野的盗匪,他们身上都会配这样一把短弯刀。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详的感觉,她急忙将刀藏进篮子里,用桑叶盖好。
到了家门口,院子门敞开着,以为云栖回来了,可踏进院子里一看,竟然是陆怀仁和他的两个家奴,他大剌剌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的那把扇子展开着,放在头顶遮挡太阳,那两个家奴跟觅食的鸡崽子似的,在院子里寻来转去的。
见阮灵溪板着脸进了院,陆怀仁忙收扇站起身窜到她跟前,“这些天忙得没时间来看你,怪想的,今天可算有点空闲,我就赶紧过来看看你。”
阮灵溪连正眼也不愿瞅他一眼,一边往屋门口走,一边嘲讽:“你能忙什么?私闯别人院门,调戏良家女子,无耻!”
陆怀仁张口结舌了一会儿,瞥见她胳膊上挎的筐,赶紧转到她面前,拦住她进屋,“你还敢上山,刚才官府发了告示,说最近又有盗匪正四处流窜呢,为了安全不让大家上山了……”
提起盗匪,阮灵溪就想到篮子里的那把刀,她已经见过了山里的凶险,绕过陆怀仁便要走,陆怀仁却厚着脸堵过来。
“为了保护你,我最近一直在苦练功夫,进步很大,不久就能超过你那个小白脸乞丐了,你说是吧周立。”最后一句话是朝屋侧说的。
阮灵溪浑身一凉,猛然朝那个方向望过去,这才看到周立正悠闲地倚靠着墙角,手里还握着一只雪白的鸽子。
她的耳边又想起了赵文奂曾对她说过的话,“陆怀仁手下的那个家奴,似乎与你有仇怨……”身上忽然生起了一股莫名的怵感。
周立还同以往一样不苟言笑,却在看到她时,嘴角不屑地一扬,他举起鸽子,“鸽子养的还挺肥,公子,不如现在就露一手,让灵溪姑娘好好瞧瞧。”
陆怀仁将扇子递给身后的家奴,“灵溪,今天就让你看到我的本事。”
说话间,周立已经拎着鸽子走了过来,并从腰上抽出一把短剑,一齐递给陆怀仁,“公子,就像在家那样,狠下心来一刀毙命。”
阮灵溪听他这话听得脊背发凉,忙上前,“把鸽子给我。”
陆怀仁全然不像前些天那样怯懦胆小,往后躲了几步,抬起刀,麻利一挥,鲜血瞬间将白色的鸽羽染红,很快,血顺着鸽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阮灵溪愣在了原地。
陆怀仁神色轻松,带着成事后扬眉吐气般的舒爽,将鸽子往阮灵溪面前一送,“看,出手还算利落吧!”
阮灵溪颤抖着接过鸽子,洁白羽毛上的猩红血迹令她呼吸一紧,她惊恐地移开视线,不满地瞪着周立。
周立眼神阴冷,神色如骷髅般令人恐惧,一股血腥的味道直窜进鼻腔,她竭力调整好呼吸。
陆怀仁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我现在这本事,随随便便砍死两个盗匪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候你跟我进城,就住在我府上,我家还养了不少护卫,一定能保护你和你那个哑巴妹妹的周全……”
说话间,他便大胆抬手去碰阮灵溪的衣袖,然手刚碰到袖口,一片毛茸茸的触感,混着禽类特有的腥气,“啪”地一声抽在他脖子上,衣领上、脖颈上,瞬间沾了大大小小的血渍。
陆怀仁吓了一跳,从脖子上抹下一把血来,惊愕地看着她。
“陆怀仁,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心慈手软。”
周立上前替陆怀仁理了理衣裳,怒喊:“阮灵溪,你别不识好歹,竟然敢动手打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为了你,天天杀鸡宰鸭苦练功夫,原本是不想被你看轻,没想到到头来却换了你这样一巴掌。”
面对周立的厉声指责,阮灵溪不想再忍让了,从筐里掏出那把埋在桑叶里的短弯刀,二话不说就朝周立的脑袋上扔过去。
她还是留了些分寸,不想将事情闹大 ,更不想闹出人命,那刀飞过周立的头顶,割断发带,将头顶的发结削去了一小块,然后掉落在地面上。
周立的一头青丝顿时松散下来,加上他那恶狠中带着惊恐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狼狈的白面恶棍。
“你们马上滚。”阮灵溪指着院门喊。
陆怀仁惊愣过后,似乎所懂般煞有其事地质问阮灵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那个要饭的小白脸了。”
院门口又围了不少人,村民们三两个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再一次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阮灵溪颇为无奈,只想赶紧打发了他,于是点头,低低地说:“对,我就是喜欢他了,所以你还是死心吧。”
谁承想,这话竟然惹得陆怀仁跳脚,指着阮灵溪大喊:“你怎么能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告诉你吧,这人有问题,他有很多事情都瞒着你呢,他压根就不是要饭的,背后肯定有别的身份,你可别一时糊涂栽了进去。”
阮灵溪被他的大嗓门闹得难堪极了,拎着鸽子就要躲回屋去。
陆怀仁气愤地大喊:“那个臭要饭的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比你好上太多,”阮灵溪忍无可忍,索性不再顾及其他,“他从不会像你这样蛮横无赖,也不会像你这样自以为是,肆意打扰别人,他生的也比你好看,品行也比你干净坦荡,他的有点很多,就算是十个你,也不及他的一根手指头……”
她抬起拎鸽子的手,可一看到那惊心的血迹,胸口忽然堵得厉害,可还是强撑着硬说:“对了,这个鸽子,我待会儿便要炖了汤,给他好好补身体,多谢你帮我杀了它。”
说完,阮灵溪重重吐出一口气,余光不经意瞥过围观的人群,竟然发现赵文奂正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微妙的看着她,她的脑子瞬间嗡成一团,脸颊红若晚霞。
陆怀仁也是听得瞠目结舌,手指着阮灵溪,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赵文奂穿过人群,迈着大步来到院里,挡在阮灵溪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陆怀仁,“灵溪的话,你都听到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我随时恭候。”
听到他说这一番话,阮灵溪的身上像是火烧一样难受,她没办法再去承受其他人指点的目光,扭头进了屋子,不再管外面的事。
陆怀仁识趣得很,他跟赵文奂的身手实力差距太明显,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躲了,他铁青着脸退到院门口,村民们早已经给让出了一条道,觉得面上过不去,又对着院子喊:“阮灵溪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会被那小白脸骗的哭都找不到地方。”
没得到阮灵溪的回应,却换来赵文奂的冷声警告,“陆怀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怀仁被吓了一哆嗦,拽住周立领着家奴落荒而逃。
围观的村民也陆陆续续散去了,赵文奂站在院子中央,瞥见横在院子中央的那把短弯刀,俯身捡了起来,他望着敞开的屋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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