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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目睹被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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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等了两天,还是不见李世安回来,城里也没传出有犯人要被开刀问斩的消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城里一趟。
刚迈出屋门,就看见有人从院门口路过,在家的这几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有人从家门口经过了。
有人走这条路本来也不是稀奇事,只是那些人不是平常见过的村民,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而是体面的很,而且,他们走到她家门口时,还会刻意放慢脚步,朝着院子里探头探脑,似乎在找什么人。
她怀疑过这些是萧匀派来追杀她的人,可这些人中明明有人见过她出现在院子里,却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
阮灵溪百思不得其解,刚要关门时,荷香来了。
“灵溪姐姐,云栖在吗?”
“这懒丫头在屋里睡觉呢。”
“我去叫醒她。”荷香一边说,一边朝屋里去,到阮灵溪身边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道,“姐姐你知道吗,李世安回来了。”
“他回来了?造反是杀头的大罪,他竟然能出来。”阮灵溪感到不可置信,“他是站着回来的,还是抬着回来的?”
“跟谢如风一起走回来的。”
阮灵溪的第一反应便是石凌救了李世安,可令她猜不透的是,他这个乞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将人救出来呢?难道他真的有门路?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世安平安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云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出来,荷香上前扯着云栖朝门外走,“李世安回来了,快跟我去看看。”
云栖被扯着往外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拉着阮灵溪,想让她一同去。
阮灵溪一想到赵文奂那天那样“贬低”她,气就不打一出来,她可不想在那边看到他。
她推开云栖的手,慌忙从墙上拿了筐,“你们去吧,我昨天随手在门口路上拔了点草,扔到笼子里,发现里面有一种叫车前草的,几只鸽子很喜欢吃,我去采点回来。”
云栖与荷香手牵着手,两双明媒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阮灵溪僵硬地笑了笑,提着篮子匆匆往村西去了。
虽然是为了寻个借口躲过去,可她总得采些草回去才不至于被拆穿。
这种车前草,乡间最不缺了,尤其是田边、地头,大片大片地长着,因为耐踩,所以越是人车来往踩踏的地方,长的就越多,就连通往城中的官道上,偶尔有车马经过的地方,也顺着车辙印密密麻麻长了许多。
阮灵溪没去官道,光是在远离村子的田边就采了不少,不多会儿,筐便已经满了。
脚伤还没完全好,走的时间长了,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将筐放在一旁,揉了揉脚踝后,抬头望着前方。
现在正是暮春时节,田里的麦浪泛着成块的青色,鸟雀在半空中低低掠过,微风阵阵,到处都是春日的温润气息。
再往远处,田地与远山相接,在山脚处,绿意有了分明的界限,一处青绿,一处墨绿,层次分明,甚是好看。
阮灵溪正对着乡间景色兀自出神时,北山与田地的界限处多出了一道人影,相距太远,看不清脸,但凭身形,她认出是赵文奂。
他与谢如风的身形最好辨认,不同于农村男子常年体力劳作,肩背下沉,微微含胸,他俩肩背挺直端正,肩宽腰窄,并且个子高挑,很是亮眼。
通往村里的路有好几条,她身边的这条是最平坦好走的,如果赵文奂走了这条路,两人见面后,是招呼还是沉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阮灵溪有些烦闷。
与其见面尴尬,不如先躲为上。
她刚要起身,忽然发现视线里又多了几个黑点点,仔细一看,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七八个统一装束的蒙面男子,那些人个个都手持着长剑,从赵文奂身后的方向,一路快跑追过来。
他们要杀他!
阮灵溪猛地一惊,也不顾脚上的伤,霍然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呼喊提醒,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文奂便已经察觉出了危险。
待人追近,赵文奂转身的同时,将手中的东西反手一扬,阮灵溪这时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了一个筐,她急忙找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观望。
满筐的桑叶瞬间化成了飞石,力道十足地朝那些携带凶器面露杀机的人脸上、身上狠狠砸去,一行人被桑叶打的猝不及防,胡乱地扑打几下脸面后,继续挥着手里的剑,一拥而上。
赵文奂很快被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武艺不凡,招招致命,赵文奂即便是身手不错,可毕竟一对多,没有武器,又只一味闪躲避让,不肯全力出击,一个不防,右上臂被划了一剑。
阮灵溪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帮忙,又怕因为自己的脚伤成了他的累赘。
然而此时,赵文奂已经从其中一人手里夺过剑,几道凌厉的招式后,他很快占了上风。
有剑在手,那些人全不是他对手,阮灵溪终于放下心。
赵文奂是用剑高手,挥剑招式灵动利落,行云流水动作下来,那些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阮灵溪看得一时呆住,其实,赵文奂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轻松地取掉那些人的性命,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将那些人一一轻伤,直到剑抵在其中一个人的颈间,其余人才纷纷停手,再不敢上前一步。
赵文奂最终还是没下杀手,沉默了片刻,缓缓垂下剑,默许他们离去。
那些人也不再纠缠,收了剑狼狈退去。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中的剑远远丢开。
阮灵溪彻底看清他的身手,也因此确定了他不是萧匀派来的人,他的身手比萧匀高出很多,而萧匀是不会允许手下的武功高过自己的,况且,从刚才的刺杀来看,他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想着他应该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没有上前,依旧躲在树后面,看他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捡起被扔在田边的筐。
经过激烈的打斗,地上的桑叶已经被踩得稀烂,赵文奂从田边捡了几片,看着很是不堪,索性又扔回地上,提着空筐,往回村的方向走。
为了不被人发现受了伤,他选了一条窄而破的小路。
谢如风正在院子里教李世安防身术,见赵文奂脸色青白,捂着胳膊进来,敏锐察觉出不好,急忙将手里的长棍交给了李世安,让他继续练习,他跟在赵文奂身后匆匆进了屋。
“殿下,您受伤了?”
“山下遇见几个刺客,招式狠绝,想是要置我于死地。”
谢如风关好房门,急忙过来检查赵文奂的伤势。
伤口在右上臂,衣服褪下后,一条细长的口子正涔涔地渗出鲜血,很是触目。
“又是京中的人?”
赵文奂点了点头。
被他剑指喉咙的那个人,虽然没有褪下面巾,可毕竟一同长大,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跟到了禹州,甚至亲自动手。
“难道是……信王?”
赵文奂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脸上透着秋风吹落叶般的悲凉。
谢如风小心看了眼赵文奂,又继续查看伤口,“信王向来与您作对,先前派人追杀还不够,现在竟然亲自动手,看这架势,他是一定要置您于死地了。”
赵文奂的目光慢慢冷下来,右手慢慢攥成拳,伤口当即又涌出一股血,他皱了皱眉,“经此一事,我们昔日的兄弟情分已经尽了,从今往后只剩下刀剑相向。”
谢如风急忙拿来一根布条,包扎伤口止血,“来禹州的这一路您还没看明白?要我说,您早该这样了。”
布条很快被血染成深色。
“还是得请大夫。”谢如风起身就要出门。
赵文奂急忙叫住:“如风,回来!”
以刘老大夫多年的行医经验,一定能看出是利刃所伤,并且习武之人的脉象又会与普通人不同,他不想被人知道受伤,更不想暴露身份。
谢如风虽然觉得不妥,却也只能照做,他只能试着用新的布条止血。
“是属下失职,没能同您一起去北山,让您独自涉险,落得这样的重伤。”
自从有村民被土匪杀害后,赵文奂一直琢磨着村民上山遇匪一事,他觉得事有蹊跷,既然山里有猛兽,土匪为什么要藏在那里?就算他们藏在深山里,也一定会为了粮草补给下山进村,为何禹州此前从没传出土匪扰民的消息?
除了怀疑过这群匪徒是新来不久的亡命之徒,他不得不考虑这群匪徒的身上还带着其他目的。
“北山的地形错综复杂,我今天险些迷了方向,如风,你找个机会传信回城,让孙大人寻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来。”
“是。”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立马警觉。
不多时,敲门声传来。
赵文奂已经披好衣服,来到床边躲好,谢如风装作往常模样去开门。
门外是阮灵溪。
“灵溪姑娘,有事?”谢如风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阮灵溪自知赵文奂正躲在房内,也没打算进去,将手里的金创药拿出来。
“听说世安回来了,他这次被抓走,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身上怕是带了不少伤,这个药我不需要了,放着也是浪费,就给他用吧。”
谢如风望着药,用下巴指了指正在院里挥舞着棍子,看不出一丝伤痛的李世安,“他就在那里,你怎么不直接给他?”
阮灵溪顿时被噎住了,心里暗自嘟囔着“真是个蠢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不与他们计较了,主动示好,结果赔着笑脸撞了冷墙。
“他自己又没办法给自己上药,”她勉强解释,“当然是谁给他上,这药就给谁了。”
谢如风板着脸,“他没受伤。”
屋里的赵文奂将门口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这药来得及时,他顾不上怀疑刚才被刺杀的场景,是否被阮灵溪看到,只知道,谢如风这个直脑筋,不问个明白是不会想到这个药可以帮助他的主子减轻多少痛苦。
“咳咳,如风,收下药。”
赵文奂将衣服往右边拉了下,确定遮掩好伤口后才淡然自若地来到门口,他将谢如风拉到一旁,自己站在阮灵溪面前。
“辛苦你了。”
面对着这张已经两天没见的,微微含着怨怒,却依旧不改俏丽的面庞,赵文奂的心尖好像被一根弦丝轻轻拉扯着,那个扯着他的人就是阮灵溪。
阮灵溪无视掉谢如风伸过来的手,转而望向赵文奂那张毫无血色还强壮无事的脸,原本的怨意瞬间跑的没影,反而滋生出一股如何驱赶都散不尽的心疼。
她将药举在他面前,“给你。”
赵文奂本能地抬起右手,伤口被带动后发出一阵钻心的抽动,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又将手臂轻轻放下,换成左手,接过药。
“进来坐坐吧。”他说。
阮灵溪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垂下眼睫,没应他的话,转身就走。
“灵溪。”赵文奂心里一急,追了几步堵在她面前,“那天太着急,话有些重,别放在心上。”
阮灵溪的目光落在他自然垂下的右胳膊上,尽管他刻意将手向身后躲藏着,可顺着指尖流淌的鲜血,点点落向地面,她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些在她剑下惨叫倒地的身影,当剑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时,也是这样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她忽然呼吸一紧,心口的抽痛顺着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身子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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