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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掐晕了更顺手 “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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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回去跟我父兄商量辖制你的对策?”燕明狮狐疑地看赫连怀沙,显然他是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想要付诸行动的冲动的。
“你?”赫连怀沙摇头晃脑表示不信,“哎,你们皇帝要辖制你,你问都不问家人就盲目答应了,这么有主见的一个孩子,我这点口头上的小小告诫,怕是不值得你回去同父兄学舌吧?”
“我没有盲目!”燕明狮拔高声音强调,他可是一心把全家高置于他本人位置的,只要全家都活着,他没什么不可以。
“没有?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站队,破坏我的计划咯?若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赫连怀沙往外挪了挪,锦被连带着木匣吧嗒掉地。
“你不要过来啊!”燕明狮往后退了一大步,仓皇地看了眼驿馆外头的兵士是否巡逻到此处,“这里可是南陵境内,我若喊一声,就算你是北荻的五皇子,那也不好使!”
赫连怀沙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你一个小孩,作出这副表情,像是我要把你怎么样似的。”他撑起身子。咳了一声,把掉地的木匣捡起来,“你喊一个试试。看看那些兵士冲进来,会信我一个大人,非轻薄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么?”
燕明狮站在几步之外,咽了口口水。有什么东西伴着喉咙滑滑的,上下滚了一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被滚了回去。
是什么东西?燕明狮手不自觉揉了揉脖子。
连带着赫连怀沙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看到燕明狮手指缝隙间露出的小突起,眼神突然就很不对劲,“你长喉结了?”
“喉结?”燕明狮这才意识到是什么,捂紧了脖子,“我们讨论的是这个吗?”他也是头次感受到喉结,清早起来就收了木匣到驿馆来了,根本没注意到长了一岁后身体的变化。
“难怪你今日声音不如前几日清亮,原来是开始长大成人了。”赫连怀沙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十四长喉结,倒也不算早。”
“是十五!”燕明狮捂着脖子纠正,昨日的生辰宴上,他饮了酒,说话也多,睡前嗓子发紧,他只当是累了,原来是,他手指摸了摸小突起,有些疼。
“别碰!”赫连怀沙看着他的小动作,弯了一下嘴角,“碰多了长不好,容易变成一把十五岁的鸭嗓。”
燕明狮半信半疑看着赫连怀沙,他家中的两个成年男人,燕在山和燕瑾,心思都粗得厉害,从没人教过他这种事,对面的赫连怀沙感觉也不太可信。
燕明狮仔细回忆,怎么感觉有记忆以来,燕瑾就已经是大人样了?
他又捏了捏,仔细感觉嗓子里的包裹感十足的酸涩的疼,怪新奇的。
赫连怀沙看他不信,“到时候肿/胀发痛,可别怪人没提醒你。”
燕明狮放下手,“多谢你送我的救命消息,我该回去了。”
“哎,你先别急着走。”
燕明狮扭过头,“还有什么事?今日我不当值,有事可以找外面礼部当值的官吏。”
“给你看个好玩的。”赫连怀沙在三格柜里摸出上次燕明狮丢还给他的木匣,取出完整的那颗乌髓扣在手心里,又开了这次燕明狮砸他的木匣,拿出金狮子,使了个巧劲按下金狮子的前爪——弹簧应声弹开,四只爪子往外伸展,珍珠落了出来——他给换成了乌髓,又一按前爪,狮爪重新合拢,把乌髓珠子抱在了怀里。
“看明白了?好玩吧?”赫连怀沙问燕明狮。
当真比皇上送他的有心意有巧思,燕明狮心中又喜欢又有些恼,“乌髓珠是你们北荻的祭祀禁宝,太贵重,我已经不小心弄碎了一颗,你还想要我再赔你十张画?二十张美人图我可画不出来。”
赫连怀沙把已经合拢的狮子放在榻边,也不强要燕明狮接受,“这颗不会碎的,关键时刻能有大用处。”
“难道乌髓珠还分好赖,你怎么就笃定这颗不易碎?”
“我就是知道。”
好吧,这种涉及到祭祀鬼神通天的禁宝,燕明狮也不敢锐评,毕竟大法师连二皇子那只眼睛都能治好,北荻在他心中已经带上神秘色彩。
赫连怀沙看着他那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十分不习惯又去摸喉结,又不太放心摸的模样,“左右无事,我还能带你见识更好玩的,去不去?”
“我跟你很熟?”
“也不生吧?”赫连怀沙说,“不是说要赔我十张美人图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不是说带我去见识好玩的?”
“对啊。我看你总是一副非常提防我的样子,怕你明日想不开一路告假到我离开南陵为止,要真如此,你欠我十张美人图打算何时偿还?站在我的角度,是不是该要求你今日履行?我还好心,打算带你边玩边画。”
燕明狮:“谢了,但我画具没带。”
“这不成问题,我自有安排,”赫连怀沙扶着胸口试探着站起来,稳住身形,“你带着手就行,走。”
“你还没说去哪儿?”
“明月楼。”
“我,我不去!”燕明狮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拒绝的话,赫连怀沙已经呼啸过来,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顺手在他颈侧一捏——燕明狮眼前就吹了灯了。
好言好语劝着真麻烦,还是掐晕了掩人耳目带出去的顺手。
等燕明狮再度醒起来,除了喉咙痛,更多的是耳朵痛。
咋咋呼呼的笑声一团又一团炸着他的耳朵,合着胭脂水粉香露混在一起,熏暖的风把他鼻子也直直灌满。
眼前站满了人,从模模糊糊的轮廓逐渐清晰,数位妙龄女子盛装穿着各是不相同,有的怀里抱着琵琶,有的手中握着笛子,还有两人合抬着一架古琴,正往窗边放。
这是——
“哎呀,小公子醒了!”不知是谁先发现了他在眨眼睛,惊呼了一声。
“那正好,”赫连怀沙的声音飘过来,“都瞧好了,我这二弟今日初成人害羞得紧,你们可得好生款待,他若高兴了,我这儿……”他扯下腰间锦袋,咣当往桌上一丢,里面滚出来的全是金灿灿的金豆子,所有人都看直了眼,“都有赏!”
谁作你二弟谁倒霉,燕明狮暗骂,都还没说出半个走字,屋子里的女郎已经涌到他旁边,半掩着脸笑:“小公子生得真是俊俏,往后可要常来看我们呀。”“哎呀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别怕,我们又不吃人的。”
燕明狮缩在软榻里退无可退,张惶四顾惊慌失措的样子,赫连怀沙尽收眼底,比口中的卤味更有味道些。
好不容易才从人堆里爬出来,燕明狮站都站不安稳,“这,这就是你所谓的‘自有安排’?安排的画具呢?”
“哈,我还以为你过来要先哭一鼻子,”赫连怀沙嚼着卤牛肝,“没想到还挺镇定的嘛。”
燕明狮不想跟他扯这些,“赶紧让我画完十张,画完我就走,画具呢?”呼吸间全是呛人的香味,燕明狮喉咙痒得紧,刚要伸手挠。
赫连怀沙手掌往他手上一划拉,带着他的手去到一边,“那儿呢。”
“哪儿?”燕明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桌上空荡荡,连张纸都还没有,更别提笔和色石了。
赫连怀沙朝那些意犹未尽的女子身上一指,“她们惯用的胭脂、口脂、黛粉、染指甲的花汁——你要什么颜色,她们应有尽有,你尽管跟她们讨。”
女郎们听了赫连怀沙的话,捂着嘴嘻嘻笑,“来嘛小公子。”
燕明狮听着这笑声头皮发麻,就像小仙童无意间掉进了妖精洞,生死难料。
已经有胆子大的把袖口都挽了起来准备帮着干活,“小公子你且吩咐,是要我的口脂呢,还是别的什么……”她点了点自己的樱/唇,眼神往燕明狮身上一挑,旁人嘻嘻哈哈撞着她故意翘起来的臀笑成一团。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燕明狮以袖遮面,“我只要红、蓝、黄的,外加黑,麻烦诸位为我备齐罢。”
这下连赫连怀沙都很意外,“你只要这四色?”四色能画出什么来,他又不是没见过燕明狮作画,画具箱子里的东西铺陈开来,可是占了好大一张桌面的。
“四色足矣,画什么都够。”
“都听到我二弟的话了?给他找顶好的来。”
很快就有四色细粉摆在燕明狮面前,他手往赫连怀沙旁边一探,摸了瓶暖酒,“借用一下。”
玉一般的指尖蘸了一点胭脂,在碟里轻轻揉了揉,加酒几滴,暗红色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薄薄的淡粉,淡粉又加了黄,成了肉/色,又分了碟子,肉/加了红,又成了橘……
赫连怀沙从靠到打直坐,再到站近,就看着燕明狮的手在那些瓷碟之间移动,一道颜色接着一道颜色,藏在他指尖里,再由他把它们一样一样地请出来,多达几十种。
奇了。
他也没要画笔,就近摸了不知谁妆奁上的描眉笔,蘸了色,“请诸位都站好吧。”
就这么的,大家神色恍恍然,被他安排,或站或坐,以赫连怀沙为中心点。
赫连怀沙就靠坐在女郎们的正中间,看着对面燕明狮一笔一笔地落下去,肋骨又痒又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要拱出来了。
纸面上的人影慢慢成型,轮廓、衣衫、姿态。
燕明狮有一支无以伦比的笔,从众人身上一样一样地把颜色取出来,又落到纸上还给她们。
“这画上的……是我,我们?”
“我竟有这样清雅绝尘的时刻?”
燕明狮认认真真画足十张美人图,交给赫连怀沙,“赔偿已毕,放我回家。”
赫连怀沙搓了搓大拇指,“本想着带你出来玩些好玩的,没成想你竟懂得这么多,是个最好玩的。明儿你必须还到驿馆当值,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