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他突然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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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江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脖颈上围着一条沈千瑾找来的干净毛巾。沈千瑾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梳子和剪刀，神情异常认真。
“闭眼。”沈千瑾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爽朗，反而带着几分低沉。
下一秒，江仪的额头上多了一丝冰凉的触感。他的眼睛紧闭着，任由沈千瑾将手指伸进来，撩起一缕碎发。
江仪平稳的呼吸拂过沈千瑾冰凉的手腕外侧，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沈千瑾只觉得那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沈千瑾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另一只手拿起剪刀。
“咔嚓。”
江仪的碎发落在鼻梁和眼皮上，痒得他忍不住想睁眼去弄，却被沈千瑾轻轻按住。
“别睁眼，会掉进眼睛里的。我帮你清理一下。”
江仪点点头，依旧闭着眼睛没动。紧接着，沈千瑾的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沈千瑾拿来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将落在江仪脸上的碎发一一擦拭干净。湿巾触到眼睛时，他能清晰地看见江仪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像蝴蝶起飞时扇动的翅膀，一下下扫过他的手指。
沈千瑾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卑鄙。虽然他做的事并不出格，但内心早已越界。他不正是仗着自己的心意未被江仪知晓，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若是江仪知道他现在内心的想法，还会乖乖坐在这里任他摆弄吗？
若是他知道……
“怎么停了？”见沈千瑾迟迟没有动作，江仪有些疑惑。
“没事。”沈千瑾不敢再往下想。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心思赶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剪刀上，继续修剪着头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剪刀剪断发丝的细碎声响。
“好了。”沈千瑾说着，取下江仪脖子上的毛巾。在江仪睁开眼睛的前一瞬，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照照镜子，看看怎么样。”
江仪睁开眼，眼睛上方原本挡住视线的碎发已经不见了。他接过沈千瑾递来的镜子，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还不错，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他随手抓了几下，掌心沾上了一些没梳掉的碎发。重新拿了条毛巾后，江仪站起身，“我去洗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时，沈千瑾已经睡着了。
他还穿着外衣，就那么随意地斜躺在陪护床上，姿势有些别扭。一旁的被子滑落了大半，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江仪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拾起来，盖在沈千瑾身上。
“咔哒。”
房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悄然落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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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仪出院后，便马上投入了工作之中，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小朱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收走他的电脑。
“江老师，您盯着我也没用。”小朱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无奈地摊手，“这是江总下的命令，每天晚上九点必须收走您的电脑，我也没办法。”
江仪没想到他住院的这段时间，自己生病的消息竟还传到了自己爸妈那里。他本以为顶多打几通电话嘱咐几句，谁知他们为了防他熬夜工作，甚至找上了他的助理。
江仪没辙了。他不想让小朱为难，只好叹了口气，把电脑交了出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这天晚上，小朱照例收走电脑后，江仪正准备关灯睡觉。然而灯刚关，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沈千瑾发来的消息。
“你想看日出吗？我听说云栖山上的日出可谓一绝。”
云栖山是云汐城周边一座风景秀丽的名山，按照剧组的拍摄计划，明天午后他们会前往那座山，去拍摄几场云汐百姓们上山查看附近敌军活动和分布的戏份。
看着沈千瑾这条消息，江仪有些心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看日出是什么时候了。虽然在剧组拍戏时，有时天还没亮就得开工，但所有人几乎都是一醒来便扎进了工作中，谁也没心思去多看那缓缓升起的朝阳一眼。
思索片刻，他回复了沈千瑾的消息。
“我想去。”
次日，二人在午饭间隙去附近的商店采购了一些露营用品。江仪有过多次野外露营的经验，准备起来得心应手，沈千瑾便干脆不去插手，专心挑选起了户外做饭的装备和方便处理的食材。
临出发去云栖山时，江仪干脆给小朱放了一天假。他把露营用品放进后备箱，随后便驱车前往目的地。
云栖山除了白天的戏份，还需要拍摄两场夜景。所幸现在日落不算太晚，天黑后，剧组抓紧时间拍完了夜戏，便召集大家准备返程。
江仪在工作间隙就把自己和沈千瑾今晚的计划告知了何进，并表示明天开工前一定回来，不会耽误进度。
何进听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了解江仪对工作的认真，倒不担心他会耽误拍摄，他只是觉得稀奇。
他握住江仪的肩膀，把人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低声嘀咕：“是江仪没错啊。转性子了？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跟人有工作之外的接触吗？”
江仪愣了一下，正要开口，何进却没给他机会。
“好啊……这是好事。”何进的目光停在他脸上，“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前几年看你那个状态，我心里一直揪着，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可那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但你刚才来找我的时候，那种期待的样子，让我一下子看到了当年的你。说真的，看到你的改变，我很高兴。”
“今天这话，不是以导演的身份说的，是以长辈的身份说的。”
何进的这番话沉甸甸地压在江仪那段封闭自我的时日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在这份厚重的关切面前，似乎说什么都显得太轻了。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后，山上便只剩江仪与沈千瑾二人。
江仪将露营用的东西拿出来，开始搭建帐篷。他专心摆弄支架和地钉，手上动作没停，余光中却发现沈千瑾正蹲在一旁盯着一地的零件，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无从下手。
江仪不禁笑出了声：“你不会吗？没事，这个我弄就行，你去准备晚饭吧。”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会做饭吗？”
闻言，沈千瑾站起身来，眉目舒展开，隐隐有些自豪：“我做饭可是很好吃的，今晚给你露一手。”
“好啊，那我可太期待了。”
很快，江仪便将两顶帐篷装好了，他来到沈千瑾的身边，发现他已经将厨具摆好，正在处理食材。
沈千瑾的刀工很是熟练，不一会儿，一盘粗细均匀的肉丝便切好了，江仪不禁有些意外。
“需要我帮忙吗？”江仪问道。
沈千瑾思索片刻，笑着开口：“你帮我打几个鸡蛋吧，一会做西红柿鸡蛋面。”
江仪点点头，拿了几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轻轻搅拌着。
“你以前经常做饭吗？”江仪随口问。
“嗯，小时候都是我爹……我爸做饭的，我妈身体不好，几乎没进过厨房。后来我爸外出打工，做饭的任务就交到了我手上，好在以前他做饭的时候我经常在一旁看着，上手并不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晚饭就做好了。
小小的折叠桌上，红黄相间的西红柿鸡蛋面和鲜辣开胃的青椒肉丝摆放的整整齐齐，二人随即落座开动。
江仪先是卷起几缕面条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亮。这碗面看着普普通通，可每一根面条都吸满了汤汁，番茄的酸甜味在嘴里漫开，温温热热的，在颇有些冷的山野中简直是享受。
他又夹了块炒肉。肉丝似乎是提前腌过的，每一条都裹满了深棕色的酱汁，在露营灯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咬下去的瞬间，肉汁混着青椒的辣意在舌尖上爆开，十分爽口。
养病这些天，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油润的东西了。此刻他只觉得，眼前的这盘青椒炒肉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对味。
沈千瑾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江仪那副享受的表情上，脸上便不自觉地浮起满足的神色，嘴角缓缓上扬。
饭后，两人将碗筷、炊具和垃圾一一收拾妥当，却没有立刻钻进帐篷，而是面向云汐所在的方向，并排坐到了草地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云汐的烟火味儿被尽收眼底，那一户户亮着灯光的人家，就像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安静的闪耀着。
江仪看着眼前的景象，思绪却不由得飘回到几十年前的云汐城，不知战火中的那些夜晚，前方是依旧星光点点，还是……只剩无边黑暗？。
江仪转过头，视线落在正静静望向远方的沈千瑾身上。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的缘故，此刻他双唇紧抿，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透出几分萧瑟。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似的骤然收紧，又渐渐泛起一片细密的疼痛。江仪想起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爽朗笑容，可那张脸，怎么也无法与眼前这个他重叠起来。
他突然很想了解他。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江仪有些无所适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了。他放在草地上的手微微握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沈千瑾。”江仪轻轻叫他的名字，沈千瑾闻声回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