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早读课的铃声拖得很长,胡老师抱着一叠语文练习册走进教室时,后排那道趴着的人影纹丝不动。张野从早读铃响之前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胳膊叠在桌上,脸埋得严实,只露一点翘起来的发梢,摆明了要把睡觉贯彻到底。郑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练习册上,他笔尖没停,视线牢牢锁在题目上,对周遭的动静一概没兴趣。两人座位隔了三组,不远不近,刚好够互不干扰。教室里只有零星的翻书声和胡老师温和的叮嘱,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人刻意找事,一切都和开学这几周里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两样。郑砚其实隐约知道后排睡着的人是谁,昨天球场那点针锋相对还没完全从脑子里散掉,他懒得主动搭话,更懒得去在意一个只会睡觉、打球又独断的人。张野则是压根没把教室里除了睡觉之外的事放在心上,网吧开黑的约定泡汤,训练又闹得一肚子火,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补觉,至于那个叫郑砚的学霸,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来烦他就行。胡老师在讲台上翻着作业本,偶尔提醒两句声音轻一点,全程没有刻意点名,也没有强行维持纪律,班级安安静静,却又透着一种松散的随意。郑砚写完一面习题,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目光下意识往后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团乱糟糟的黑发,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做题。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没有任何意义,却让他自己都莫名顿了顿,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轻微的排斥——好像只要一想到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就浑身不自在。张野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脑袋,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翻了个身继续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淡淡瞥了一眼,也不知道两人之间那点看不见的别扭,正顺着教室安静的空气,慢慢蔓延开来。
第一节上课铃响的时候,张野终于不情不愿地抬了抬头,眼睛半睁,一脸没睡醒的烦躁。走进教室的是英语徐老师,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刺耳,听得人心里发紧。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没什么好脸色,扫了全班一眼,目光很快就黏在了还没完全清醒的张野身上。郑砚把英语书摊开,指尖抵着书页边缘,坐姿端正,神情平静,对徐老师的作风早有耳闻,也懒得应付。徐老师没立刻讲课,阴阳怪气的调子先飘了下来,说某些人上课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拖班级后腿还一脸理所当然。这话谁都知道是在说谁,张野眉头一皱,本来就没睡醒,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却没当场发作,只是趴在桌上,用一种不耐烦的眼神盯着桌面。徐老师见状更不乐意,故意点了郑砚的名字,让他起来翻译一段课文。郑砚站起身,声音平稳,吐字清晰,没有丝毫卡顿,一气呵成。徐老师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又点张野,让他重复一遍。张野压根没听,也没看书,站起来之后沉默半天,一个词都憋不出来。徐老师立刻冷笑,说有些人跟学霸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差距比操场和教学楼还远,自己不学习就算了,别影响别人。张野终于忍不住,顶了一句:“我睡我的,又没碍着你。”这话一出,教室瞬间安静。郑砚站在座位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是想帮徐老师,也不是想针对张野,只是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很无聊,既耽误时间,又让人烦躁。张野迎上徐老师冰冷的目光,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同时又莫名把一部分火气迁到了郑砚身上——要不是这个人答得那么顺畅,自己也不会被对比得这么难堪。他斜着眼睛往郑砚那边瞟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抵触和不爽。郑砚接收到他的目光,只当没看见,等徐老师示意坐下,便默默坐回位置,继续翻书,心里对张野的印象又往下落了落——冲动,不分场合,连基本的克制都没有。
徐老师的课枯燥又敷衍,全程照着PPT念,语法讲得含糊不清,不少人听得昏昏欲睡。张野被怼了一顿之后也没再睡觉,手肘撑在桌上,手指转着笔,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烦躁地用笔尖戳一戳练习册。郑砚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老师讲得差,他就自己看语法点,划重点、记短语,效率比听课高得多。两人一个在左后方,一个在右侧,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却始终有一种微妙的僵持感。张野时不时会用余光往郑砚那边瞟,看着对方端正的坐姿、专注的神情,心里就一阵不爽,总觉得这个人时时刻刻都在装模作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碍眼。他越想越不舒服,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啪”的一声把笔按在桌上,声响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郑砚听到动静,笔尖顿了顿,没回头,也没理会,只是心里对张野的任性多了一层认知——幼稚,情绪化,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徐老师在讲台上阴阳怪气地说某些人小动作不断,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张野听得烦躁,干脆把笔一丢,趴在桌上,不再看任何人。郑砚依旧没受影响,一页一页翻着书,把不懂的地方标记出来,打算课后自己查资料。教室里只有徐老师平淡又敷衍的讲课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两人之间没有冲突,没有对话,却比昨天在球场上的对峙还要压抑。那种不说话、不接触,却互相看不顺眼的氛围,像一层薄薄的膜,隔在两人之间,谁也不愿意先戳破,谁也不愿意主动退让。郑砚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讨厌张野这个人本身,而是讨厌对方散漫、冲动、不守规矩的样子,和自己的行事风格完全相悖。张野则单纯觉得郑砚太装、太严肃,和这种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下课铃一响,徐老师没多停留,抱着教案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教室里瞬间松快了不少,有人起身走动,有人趴在桌上补觉,也有人低声聊天。张野立刻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憋了一节课的火气终于散了一点。他起身往教室后门走,打算去走廊透透气,路过郑砚座位旁边时,脚步没停,胳膊不经意似的蹭到了郑砚桌角。桌上的英语书往旁边滑了一小截,郑砚握着笔的手顿住,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野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张野本来没打算故意找茬,被这么一看,反而来了脾气,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郑砚,语气带着挑衅:“看什么?不小心碰一下不行?”郑砚没立刻说话,只是把书推回原位,指尖轻轻按在书页上,声音冷淡:“走路看着点。”张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学霸就是娇气,碰一下桌子都要管。”郑砚眉头皱得更紧,不想和他在走廊口争执,只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摆明了不想继续对话。张野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更不爽,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教室。郑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轻微的烦躁又冒了出来。他不是怕争执,而是觉得和这种人争论毫无意义,既浪费时间,又影响心情。刚才那一下碰撞,张野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郑砚心里清楚,对方就是故意找茬,借着一点小事发泄情绪。他懒得拆穿,也懒得计较,只是在心里默默加深了一个念头——以后尽量离这个人远一点,越少交集越好。张野走到走廊,靠在栏杆上吹风,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对话,越想越觉得郑砚那副冷淡的样子讨人厌,不就是成绩好一点、打球厉害一点,有什么好高傲的。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心里暗骂几句,却又不得不承认,刚才和对方对视的那一刻,自己莫名有一点心虚,好像真的是自己没事找事。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再次响起,这一节是数学课,夏老师抱着备课本走进教室。夏老师讲课风格清晰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刻意刁难学生,课堂氛围比英语课舒服太多。张野回到座位,依旧没什么听课的心思,数学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什么区别,与其硬着头皮听,不如放空发呆。郑砚则立刻进入状态,身体坐直,课本摊开,目光紧紧跟着夏老师的板书,思路全程跟上,遇到关键步骤,会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夏老师讲的是函数综合题,步骤复杂,逻辑严密,不少同学听得一脸茫然。张野趴在桌上,眼睛半睁,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觉得头晕,没多久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下午要不要再去网吧、晚上约谁打球之类的念头。郑砚则完全沉浸在解题思路里,夏老师每提出一个问题,他都能在心里快速给出答案,偶尔夏老师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认可。张野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心里又是一阵不爽,觉得夏老师明显偏爱学霸,对自己这种学渣不管不问。他越想越觉得无聊,干脆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继续发呆。郑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依旧没理会,只是专心听着课,心里对张野的不学无术已经习以为常。一个愿意学、学得进去,一个不想学、完全摆烂,两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像是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夏老师在讲台上一步步推导公式,声音平稳有力,教室里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以及偶尔的翻书声。郑砚偶尔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张野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对黑板上的内容漠不关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却又在无形之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种对比让张野觉得刺眼,也让郑砚觉得无奈。
夏老师讲完例题,打算找同学上台板书,检验大家的听课效果。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野身上,笑着喊了他的名字。张野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有人轻轻碰他,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讲台。夏老师温和地说:“上来把这道题的步骤写一下。”张野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心里一阵尴尬。他压根没听课,别说写步骤,连题目讲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站着不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显得局促又僵硬。教室里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看着他,气氛略微有些微妙。夏老师也没催,只是耐心等着。张野咬了咬牙,心里又尴尬又烦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又把火气往郑砚身上迁——要是这个人不在,没人对比,自己也不会这么丢脸。夏老师见他实在为难,便又喊了郑砚的名字:“郑砚,你上来辅助一下,一起把步骤写完整。”郑砚没有犹豫,站起身,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没有丝毫拖沓。张野站在讲台一侧,和郑砚靠得很近,两人肩膀之间只隔了一点点距离,那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浑身不自在。郑砚没看他,低头专注地在黑板上写步骤,字迹工整清晰,逻辑严密,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张野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看着黑板,心里把郑砚骂了千百遍,觉得对方肯定在心里嘲笑自己笨、嘲笑自己不学无术。郑砚其实压根没心思嘲笑他,只是在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写完步骤之后,放下粉笔,转身准备回座位。夏老师夸奖了两句,让张野也回去坐下。张野灰溜溜地走下讲台,回到座位,趴在桌上,把脸埋得更深,尴尬和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郁闷。
回到座位之后,张野一节课都没再抬头,全程趴在桌上,既没睡觉也没发呆,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在讲台上和郑砚近距离站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对方冷淡的神情、专注的动作、工整的字迹,每一样都让他觉得刺眼。他不是怪夏老师点他,也不是怪自己不会做题,就是怪郑砚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偏偏表现得那么优秀,把自己衬托得像个笑话。郑砚回到座位之后,继续听课,仿佛刚才上台板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察觉到张野从讲台上回来之后就一直趴着,也没在意,只是觉得对方幼稚,一点小事就沉浸在负面情绪里,连基本的心态都调整不好。夏老师继续讲后面的内容,课堂节奏恢复正常,没人再提起刚才的小插曲,可张野心里那道坎却没那么容易过去。他时不时会抬起一点脑袋,用余光偷偷看郑砚,看着对方认真听课的样子,心里的不爽就多一分。他甚至开始恶意揣测,郑砚刚才是不是故意写得那么快、那么好,就是为了让自己更难堪。郑砚对他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依旧专注于课堂,把夏老师补充的解题技巧一一记在笔记本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不远,可心理上的隔阂却越来越深。张野觉得郑砚虚伪、高傲,故意看自己笑话;郑砚觉得张野敏感、幼稚,自己不思进取还迁怒别人。没有任何人挑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仅仅是因为性格、习惯、行事风格的截然不同,两人之间的矛盾在心里悄悄发酵,越来越浓。
下课之后,教室里热闹了不少,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有人留在座位上聊天,也有人继续刷题。郑砚合上数学课本和笔记本,把笔放进笔袋,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依旧平静。张野终于从桌上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红血丝,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他起身往食堂方向走,路过郑砚座位时,脚步刻意放慢了一点,却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带着怨气的眼神瞪了郑砚一眼。郑砚刚好抬头,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只是移开视线,继续收拾东西。张野见他这副无视自己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却还是没开口,快步走出教室。郑砚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点无奈。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人明明没什么深仇大恨,却偏偏要这么针锋相对,一点小事都能揪着不放。他收拾好东西,也起身往食堂走,打算吃完饭回来继续做题。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郑砚走在人群里,依旧显得安静疏离,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没刻意找张野,也没刻意避开,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张野则和几个平时一起玩的男生走在一起,大声说笑,试图掩盖刚才在课堂上的尴尬,可眼角余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寻找郑砚的身影。看到对方一个人安静地走在人群里,他心里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郑砚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安静地吃饭,速度不快不慢,全程没和任何人说话。他习惯了独处,也喜欢这种不被打扰的状态。张野和朋友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一边吃饭一边打闹,笑声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偶尔会往郑砚那边看,看着对方一个人吃饭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奇怪——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是一个人,不扎堆、不吵闹,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张野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奇怪的念头赶走,继续和朋友说笑,假装自己毫不在意。朋友聊起下午的篮球训练,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张野立刻点头,一提到打球,他刚才的郁闷就散了大半。朋友又随口提起郑砚,说那个人打球确实厉害,就是太严肃,不好接近。张野立刻撇撇嘴,一脸不屑:“厉害有什么用,脾气怪得很,装模作样。”朋友笑了笑,没再接话。郑砚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反驳,只是继续吃饭。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自己,更不在乎张野怎么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听了也只会影响心情。食堂里的喧闹没有影响到他,他安安静静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转身离开,全程从容淡定。张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又冒了出来,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胡老师来看班,叮嘱大家安静自习,完成作业。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郑砚拿出上午标记好的英语语法点,开始逐一梳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查词典,思路清晰,效率很高。张野则依旧没什么学习的心思,趴在桌上,一会儿玩玩笔,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又盯着窗外发呆,全程无所事事。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到郑砚身上,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很。有不爽,有不屑,有抵触,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奇——这个人每天都这么学习,不会觉得无聊吗?郑砚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理会,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学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心里清楚,张野的目光里没有善意,更多的是挑衅和不爽,与其回应,不如无视。自习课的时间过得很慢,对郑砚来说,每一分钟都很充实;对张野来说,每一分钟都很煎熬。他实在无聊,干脆拿出草稿纸,在上面胡乱画画,画篮球,画球场,就是不写一个字。郑砚偶尔抬头放松眼睛,目光扫过他的草稿纸,只看到乱七八糟的图案,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两人在同一个教室里,一个专注充实,一个无聊煎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对话,没有冲突,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维持表面的平静。
临近放学时,胡老师走进教室,提起了篮球赛的事情。他说比赛时间定在下周三,让大家好好训练,争取拿到好成绩,还特意点名,说郑砚和张野是球队主力,一个内线稳,一个速度快,要好好配合,别掉链子。这话一出,郑砚和张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视了一眼,又立刻同时移开视线,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情愿。郑砚眉头紧锁,心里一阵烦躁——他本来就不想和张野有过多交集,现在还要被迫作为主力配合,简直是麻烦。张野则是一脸嫌弃,心里暗骂倒霉,让他和这个装模作样的学霸配合打球,还不如直接弃权。胡老师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又简单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放学之后留下来简单训练一会儿,磨合一下配合。说完,他便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喧闹。郑砚坐在座位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训练,他不想和张野起冲突,却也不想委屈自己配合对方的独断打法。张野则是一脸不爽,趴在桌上,心里把篮球赛骂了千百遍,觉得这简直是开学以来最倒霉的安排。两人心里的想法出奇一致——不想和对方配合,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最好能各打各的,互不干扰。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都是班级主力,不可能真的完全无视对方。那种被迫绑定的无奈,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又加深了一层,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安排。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郑砚和张野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郑砚收拾好球服,站起身,往门口走,语气冷淡:“去球场。”张野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一脸不爽,却也没拒绝,抓起外套,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脚步都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走在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却依旧没打破彼此之间的僵硬。郑砚心里清楚,这场训练躲不掉,配合也躲不掉,他只能尽量克制,避免和张野发生冲突;张野则是抱着敷衍的心态,打算随便应付一下,早点结束回家。两人心里都对彼此充满抵触,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麻烦,都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牵扯。可命运似的安排,让他们因为一场篮球赛,不得不一次次靠近,一次次产生交集。昨天球场的针锋相对,今天课堂的尴尬交锋,以及接下来即将面对的被迫配合,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少年绑在了一起。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夸张的冲突,一切都按照最平常、最合理的节奏慢慢推进,可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矛盾、排斥、别扭,却在平淡的日常里越积越深。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段从相看两厌开始的关系,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发生改变;谁也不知道,这个被迫一起训练的傍晚,会成为他们关系转变的起点。只知道此刻,他们满心都是不情愿,满心都是对彼此的嫌弃,一步一步,朝着球场的方向走去,准备迎接又一场充满火药味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