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校草的冰山学霸》霪槐

1、第 1 章 开学第二周

　　开学第二周，班里的事基本都稳了下来。
　　班长孙语棠抱着一摞刚收齐的信息表走进教室，径直走到靠窗第三排，轻轻敲了敲郑砚的桌角。
　　“郑砚，你的表还差家长签字。”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周围几个偷偷看她的男生立刻安静下来。郑砚从习题册里抬起头，指尖还捏着笔。他皮肤是偏深的那种健康黑，眉眼利落，看人时眼神很淡，唯独对上孙语棠时，稍微松了点紧绷感。
　　“忘签了。”他接过表格，随手塞进桌肚，“晚上回去补。”
　　“记得明天一定带来。”孙语棠叮嘱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下午班班篮球赛选人，老师刚才在办公室念叨，说要把你拉进去。你个子高，体育又不差，估计推不掉。”
　　郑砚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对这种集体活动一向没兴趣，浪费时间，还吵。
　　“知道了。”
　　孙语棠看他这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也习惯了。从穿开裆裤认识到现在，十几年邻居，初中同校同班，一路升上高中又分在一块，她太清楚郑砚的性子——看着好说话，其实心里门儿清，不爱凑热闹。
　　“到时候要是没人配合你，你别硬扛。”她顿了顿，“班里闹腾的人多，别跟他们置气。”郑砚“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做题，没再多说。孙语棠抱着表格转身回讲台，路过后排时，下意识扫了一眼。倒数第二排的男生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只露一截乱糟糟的黑发，一看就是从上课睡到现在。她轻轻皱了下眉，没去叫。
　　那人叫张野。
　　开学没几天，全年级都知道高一（14）班有个上课必睡、下课比谁都疯、偶尔脏话挂嘴边的主。
　　郑砚也注意过后排那个位置。不是特意关注，是对方实在太显眼。整节课雷打不动地睡，下课铃一响跟弹簧似的弹起来，勾着别人肩膀勾肩搭背，笑声大得能盖过半间教室，偶尔激动起来还会蹦几句粗口，粗俗又吵闹。
　　在郑砚这儿，第一印象已经归好了类：散漫，不靠谱，难相处。
　　他本来以为，高中三年大概也就点头之交的距离，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上几句。直到下午班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第一次把他和张野这两个名字，绑在了一起。
　　班会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就把篮球赛的事搬上了台面。班主任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高一（14）班篮球队”几个字，转过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先落在了郑砚身上。“郑砚，你站起来一下。”
　　全班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偏过去。
　　郑砚放下笔，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个子在班里本就拔尖，脊背挺直，神情淡淡，没什么多余表情。旁边孙语棠轻轻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我就说吧”的了然。班主任满意点头：“你身高够，体育成绩也好，这次班级篮球赛，你是主力，跑不了。”郑砚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他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可老师都点名了，推辞只会更麻烦。
　　孙语棠在一旁心里默默叹气。以郑砚的性子，让他跟一群不熟的人凑一起训练，简直是为难他。可她也清楚，这人看着冷淡，却从来不会在这种集体事上掉链子，真被推上去，只会认认真真做完。班主任敲定了郑砚，又继续扫视教室，很快就锁定了后排那个几乎要睡倒在桌上的人影。
　　“张野。”这一声喊，让整个后排都小小骚动了一下。
　　张野猛地从胳膊缝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翘着几缕，一脸茫然：“啊？”他刚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桌脚被膝盖一顶，发出一声闷响。周围几个男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班主任也没跟他计较，直接拍板：“你平时下课不是最能跑最能闹吗？体力好，也进队。下午放学，跟郑砚一起去球场集合训练。”张野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一脸不情愿。他下午本来约好了人去网吧开黑，这下计划直接泡汤。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不敢跟老师对着干，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坐下的瞬间，他下意识朝郑砚的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心里就先给这人贴了标签。一副好学生、高冷学霸的样子，浑身都透着“别跟我废话”的气场，一看就是打球也端着架子、讲究规矩、半点不接地气的类型。
　　跟这种人当队友？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瞎打舒服。
　　张野撇撇嘴，重新趴回桌上，心里已经把下午的训练归为“应付差事”，打定主意随便糊弄两下就溜。郑砚也察觉到那道略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他侧头淡淡扫了后排一眼，只看到张野乱糟糟的头顶和一副完全不想配合的懒散模样。
　　开学这几周，张野在14班的“事迹”他也算略有耳闻——上课睡觉，下课疯闹，说话嗓门大，偶尔还脏话连篇，跟谁都能勾肩搭背，热闹得让人头疼。聒噪，散漫，不稳重，一看就不靠谱。
　　郑砚心里默默下了判断，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书，半点想交流的意思都没有。他本来就对篮球赛没兴趣，现在还要跟这么一个人搭档，只觉得平白多了一堆麻烦。
　　孙语棠把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揉了揉眉心。一个太冷，一个太躁，一个认真较真，一个敷衍散漫，这俩凑一队，别没开始比赛，先在训练场上吵起来。
　　她想了想，等班会下课，趁着人少，走到郑砚桌边。“下午训练，你别跟张野一般见识。”孙语棠声音放轻，“他那人就这样，嘴上没把门，心不坏，就是散漫惯了。”郑砚抬眼，神色没什么变化：“我没打算跟他计较。”
　　他只是不想被拖累，也不想被打扰。“你别这么冷淡。”孙语棠无奈，“毕竟是队友，真闹僵了，后面比赛也难办。实在不行，我放学也过去看看，帮你们说两句。”“不用。”郑砚拒绝得干脆，“小事。”
　　他不想因为这点事再把孙语棠扯进来，更不想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学，搞得小题大做。孙语棠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多劝，只叮嘱了一句“别硬碰硬”，便转身去忙别的事。
　　另一边，后排的张野已经被几个哥们儿围了起来。
　　“野哥，可以啊，直接被老师抓壮丁了。”“跟郑砚那学霸当队友，你俩能玩到一块儿去？”
　　张野嗤了一声，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谁要跟他玩到一块儿去。不就是走个过场吗，我随便打打，应付完老师拉倒。”“那学霸看着不好惹啊。”“不好惹？”张野嗤笑，“再不好惹，还能管我怎么打球？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手把手教我不成。”他嘴上说得嚣张，心里其实也有点别扭。
　　那种一看就规规矩矩、成绩顶尖的人，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一想到下午要跟这人一起在球场待一个多小时，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终于熬到放学铃声炸响。
　　张野几乎是第一时间拎起书包就往门口冲，心里盘算着趁人不注意直接溜去网吧。
　　结果刚冲到教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不高不低、却清晰入耳的声音。
　　“张野。”
　　张野脚步一顿，浑身都僵了一下。这声音他有印象，就是下午被老师一起点名的那个学霸——郑砚。
　　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挑眉看向慢慢走过来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挑衅：“干嘛？学霸还准备亲自押我去球场？”
　　郑砚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背着单肩包，神情平静，没被他的语气影响：“老师安排的训练，不去，明天又要啰嗦。”
　　“啰嗦就啰嗦，关我什么事。”张野撇撇嘴，“又不是什么重要比赛，至于这么积极？”“至于。”郑砚淡淡回了两个字，“既然答应了，就别敷衍。”
　　张野一下子就被挑起了火气。
　　他最烦别人用这种教育人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自己多不懂事一样。
　　“敷衍怎么了？”他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冲劲，“我打球向来凭心情，不像某些人，干什么都一本正经，装得跟什么一样。”郑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懒得跟人斗嘴，更不想跟张野这种说不通的人浪费时间，只转身朝球场方向走：“要去就跟上，不去随便你。”看着郑砚那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冷淡背影，张野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他还就不信了，这人真能高冷到天上去。
　　“走就走，谁怕谁。”张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闲着，一路嘀嘀咕咕吐槽。
　　“真是服了，放着好好的放学时间不用，非要去球场晒太阳。”
　　“我看你就是闲的，题没刷够是吧。”
　　“到时候打球可别拖我后腿，我可不负责带你。”
　　郑砚全程一言不发，只当耳边有风。他只觉得张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聒噪，一路下来，心里那点不多的耐心，又被磨掉了大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球场，其他被选进14班队的同学还没到，空旷的球场上只有两个篮球架立在那里，地面被夕阳晒得还带着一点余温。张野一进场就松垮下来，随手捡起脚边一个篮球，单手在指尖转得飞快，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他走到三分线外，随手一抛，篮球擦着篮筐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弹出去老远。
　　“手感不太行。”他嘟囔一句，又把球捡回来，漫不经心地拍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一旁安安静静活动手腕的郑砚。郑砚没理他，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关节，拿起另一个球，站在罚球线附近，抬手、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篮球空心入网，没有半点多余姿势。张野眼睛一挑，当即嗤笑一声：“可以啊，姿势挺标准。”他抱着球走过去，站在郑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就是不知道中看不中用。打球可不是摆样子，学霸。”郑砚接住弹回来的球，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是不是中用，不是靠嘴说。”
　　“行啊。”张野立刻接话，把球往地上一拍，“那就单挑一把，谁输了，等会儿去买水。敢不敢？”他就是看不惯郑砚这副冷淡又自持的样子，一心想挫挫对方的锐气，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都靠成绩说话。郑砚本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比试可看着张野一脸得意、认定他不敢接的样子，那点被反复挑衅的烦躁终于压不住了。他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可以。”
　　张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兴奋的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摆开进攻架势。“我先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打球。”话音落下，他压低重心，拍着球就朝郑砚冲了过去。脚步飞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动作全是野路子，没什么章法，却胜在够灵活、够突然。在张野看来，郑砚这种一看就规矩惯了的人，肯定反应不过来。郑砚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冷静地盯着他的动作张野的路子野是野，可漏洞也明显得很，重心低、出手急，一看就是只靠一股蛮力。
　　就在张野起跳准备出手的瞬间，郑砚身形微动，手臂一伸，精准地把球从他手边拍了出去。篮球“啪”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张野愣在原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清球没了，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脏话。
　　“操，你偷袭？”
　　郑砚弯腰捡起球，直起身，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愧疚：“打球本来就是这样，只怪你反应慢。”“我反应慢？”张野上前一步，语气冲了起来，“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趁我不注意下手，算什么本事？”“本事不本事，球已经断了。”郑砚看着他，“输了，就要认。”“我不认。”张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再来一把，刚才不算，我没准备好。”
　　郑砚眉梢微蹙，对他这种输不起的样子更加不喜。
　　从见面到现在，这人从头到脚，都写着让他不舒服的特质——冲动、聒噪、不服管、还满嘴脏。
　　而在张野眼里，郑砚也同样讨人厌
　　冷淡、较真、不近人情，赢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半点不懂变通，跟块石头一样又硬又闷。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让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几乎要炸开的别扭和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