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秋舍Ling

23、真心话 放学铃

　　放学铃响过十分钟，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沈嫌和、江雁时、齐斐、田栀还有她闺蜜云疏桐，五个身影挤在最后一排的课桌旁。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晚风卷着燥热的气浪扑进来，吹得课桌上的试卷纸沙沙作响。田栀从书包里摸出一副皱巴巴的扑克牌，往桌上一拍：“反正都是走读生，回家不急这一会儿，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不准耍赖！”
　　云疏桐立刻凑过来起哄，手肘撞了撞田栀的胳膊，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光。齐斐坐在桌沿上，两条长腿随意晃荡着，单手撑着下巴，挑眉看向围坐的几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江雁时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沈嫌和的侧脸上，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沈嫌和本来想收拾书包走人，被田栀一把拉住袖子，只能皱着眉坐下，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几轮下来，输的都是田栀和云疏桐，要么被逼着去走廊学猫叫，要么被问暗恋的人是谁，闹得一阵哄笑。齐斐刚才输了一轮，被要求去教室后门喊“我是猪”，惹得几人笑到捶桌，连沈嫌和的嘴角都难得扯了一下。
　　直到这一轮，扑克牌哗啦啦散开，沈嫌和手里捏着的牌面最小。
　　“沈哥输了！”田栀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星星，“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嫌和瞥了眼旁边看热闹的江雁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角，声音没什么起伏：“真心话。”
　　田栀刚要开口，被云疏桐扯了扯袖子，云疏桐挤眉弄眼地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好奇：“沈哥，问你个劲爆的——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这话一出，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田栀的笑容僵在脸上，云疏桐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齐斐晃着的腿停了下来，挑了挑眉，目光在沈嫌和与江雁时之间转了一圈。
　　沈嫌和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他垂眸看着指尖的纹路，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不太能理解，也不太想接触这些。”
　　“轰”的一声，田栀和云疏桐直接愣住了，俩人脸对脸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齐斐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嫌和。
　　而旁边的江雁时，指尖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水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晚风裹着热浪吹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漫上来的低落，连耳廓的温度，都一点点降了下去。
　　沉默在闷热的空气里持续发酵，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齐斐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沈嫌和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嗨，这有啥好纠结的，每个人看法不一样呗！换个换个，下一轮我要抽大冒险，非得让田栀去操场跑三圈！”
　　田栀也连忙顺着台阶下，一把抓起桌上的扑克牌胡乱洗牌：“对对对，玩游戏呢，别这么严肃！快，下一轮开始！”
　　云疏桐也跟着点头附和，试图把这尴尬的氛围掀过去。
　　可没人再笑得出来了。
　　江雁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笔，指尖冰凉，他把笔揣回笔袋里，动作慢得有些刻意。然后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疏离的疲惫：“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不等其他人回应，他转身就走，校服的衣角掠过桌角，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背影穿过空荡荡的教室，没入走廊的阴影里，快得像是在逃。
　　沈嫌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雁时刚才那瞬间的眼神，低落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桌角的一张草稿纸。
　　齐斐看着江雁时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嫌和的脸色，啧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扔：“没劲，我也撤了。”
　　田栀和云疏桐对视一眼，也悻悻地收起了牌。刚才的热闹像是一场幻觉，只剩下满教室的燥热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沈嫌和坐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晚风把最后一丝热气吹进教室，他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连江雁时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看不了的话，别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