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中心/超英群像】此夜无战事》苍白噤默

8、第 8 章 没有人敢说

　　没有人敢说自己真正了解洛基，或者说越过洛基从而完全掌握了现状。我想读者们已经通过洛基在每个人面前不一致的表述中看出了些许端倪，经过交叉对比就能轻易发现他胡诌起来简直肆意妄为。
　　因此，接下来也请千万不要疏忽大意，轻信了诡计之神的话。因为真正的现实是，自从洛基将四人分开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和托尼·史塔克玩过牌。
　　洛基拿着一瓶新开的红酒和两个酒杯，绕过桌椅，来到托尼坐的那张桌前，这个位置同样靠窗，但还从没有人选择在这里坐下。
　　“它还痛吗？我知道喝酒对伤口不好，但是……”洛基耸了耸肩，将酒杯放在桌上，正用开瓶器旋开酒塞。音乐风格仍旧是意大利的小调，只不过换了一首，在这座原初的酒馆内，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从托尼的视角来看，洛基只是把另外三个人“送”走了。
　　“我想死人是没有痛觉的。”待洛基将红酒倒进杯中，托尼便拿起来自饮了一口。
　　斟完酒之后，洛基与他相对而坐，“我可以看看吗？我的意思是，我的权杖甚至都对它不起作用，这让我挺好奇的。”
　　托尼放下酒杯，低头看向胸口的位置，“它”被衬衣和西装层层覆盖住了，从外表来看几乎发现不了异样。他伸出手，却没有依照洛基的意思暴露自己的伤口，而是伸进了内袋，摸出了两张被揉皱的便签纸，他本就想着将其作为证据，所以才没有撕碎，任它胡乱折叠着，扔在洛基面前。
　　洛基面不改色，眼珠子在纸张和托尼脸上来回转动，故作无知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情书小纸条？”
　　“我很确信那是我的台词——我是说前半句。”托尼盯着洛基的脸，毫不示弱地直视他的眼神，他背靠在椅背上，借此以支撑自己的精神和信念，这是真正与洛基在言语上的单挑，比起21点来说，这会更加危险，也更加刺激。
　　洛基轻笑起来，他没那么容易将真相公之于众。
　　“即便如此……托尼，你依旧走到了现在。你的同伴始终相信你说出的故事，相信你的判断和计策，相信你……就是他们认为的那个人。我知道这很不容易，可惜，我没有任何奖励给你，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把这最后一刻的闲暇时光当作奖励，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
　　托尼皱起眉头，显然他的怒意正在心中逐渐积蓄着，“‘同伴’？”托尼拿起了那叠便签纸，夹在双指中间示意着，“我有权知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洛基的倔强让托尼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得出洛基是一个自大骄傲、自认为掌控全局的人，这让他隐隐有些愤怒和恼火，因为他几乎也有着类似的性格。
　　“为什么我的‘同伴’对我这么信任？为什么他们都像老朋友一样认识我？为什么……我根本！从来！都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恰好，在最开始，我手里攥着的这张来路不明的破纸中，如实写满了对所有人的介绍？！为什么……里面关于我的部分，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我失忆——咳！咳咳……”
　　说罢，托尼难以抑制地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直到脸色通红，咳得几乎蜷缩起来。
　　“伤口有感觉了？小心一点，托尼，别把自己气活了。”
　　洛基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但眼皮却微微耷拉在眼球上，起身为他多倒了一点酒，他的情绪有些低沉，但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对真相的质问，而是因为真相本身，它不会令人感到愉快。
　　托尼不客气地大口饮下酒水，过了一会儿才平顺了气息。
　　“我很抱歉，托尼，我没打算这么对你。”
　　“你是说，你也要收走我的红酒和音乐，把我关起来？”
　　洛基失笑，“噢，不不不……我是说，我很抱歉，关于你身上发生的故事。”
　　此刻，一曲音乐恰好播放完毕，在进入下一首的时候产生了数秒钟的寂静，就像经历了一段令人窒息的真空期，考验着人的神经和意志。
　　“你没能走出那个山洞。”
　　洛基的话语如同命运之神不公的呢喃。
　　“你在故事最开始的时候就死了。你不是他们认为的‘托尼·史塔克’，你没有成为‘IRON MAN’……你只是一个被绑架的军火供应商老板，继承父亲事业的飞扬跋扈的儿子，你没来得及改造你的公司，没来得及看清自己，你以微乎其微的概率死在了那个山洞，因此，后来所有的故事——”
　　洛基伸手拿起了托尼面前的便签。
　　“都和你无关。”
　　唱片机的指针划过黑胶的声槽，在细碎的杂音之后，另一首乐曲被奏响。
　　窗外的风雨早已停歇多时，托尼方才注意到这一点，他眯起眼睛也无法察觉空中的灰尘，似乎时间从不曾流动，无论如何再饮下酒水，他的喉头依旧干涩发紧。他记得便签上的所有内容，也记得纸上写过一些不那么常见的、近乎科幻与想象的词语。
　　“这就是你在纸上写的‘另一条时间线’？”
　　洛基抬了抬眉头，发出一声赞赏，“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对话，你算是其中之一，托尼。”
　　“如果我活着……我能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我真能乘着盔甲飞上天空？我能拯救世界？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托尼摇了摇头，“我很羡慕已经成为那种人的我，但现在的我……我难以想象。”
　　“温馨提示，千万别幻想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可能性，你不想知道你可能有多幸运，也不会想知道你可能有多么悲惨，每个人都想过上好日子，但事实是经历坏日子的概率总是大得惊人。”
　　“现在的我还不够悲惨吗？”
　　“啊，那可说不准。”
　　托尼花费了一些时间来消化真相，接受自己不幸提前罹难的事实，他不再拘泥地坐在椅子上，他松开了过紧的领口，不再避讳地露出胸口上金属的一角，它的制式不怎么好看，也不会发出科幻片里的悠悠蓝光，显然没有经过他后来的反复优化升级，依旧用的最初的那个——同样被关在山洞的伊森博士为了救他做的，只是不怎么成功就是了。
　　托尼四处走动着，瞥见了那个在最开始被卡魔拉发现之后就完全遗忘了的金属箱子，它沉重又宽大，是如此的醒目，他很奇怪为什么在那之后没人再想起这玩意儿了。
　　“我真会在内裤里藏机械暗器吗？”托尼没有继续发表任何看法，他看似随意地扯开了话题，以表现自己毫不在意。
　　“我入侵纽约的时候倒从没见你用过，所以，大概不会。”
　　“所以你在造谣？我差点在娜塔莎面前露馅儿了，这有损我的品格！”
　　“就当是我对你的报复吧，和你们敌对的那次，我输得可惨了。”洛基高傲地说着，来到托尼身边。
　　“能战胜你，看来我的队友真是不错，当然，我肯定也发挥了不小的决定性作用。”托尼在金属箱子面前蹲下，晃着脑袋打量起来，“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我的一个快递。我曾把‘他’送到很多地方维修，倒是修好了大部分功能，但是唯独在最关键的地方失败了，因此无法启动。”
　　洛基俯下身子，在箱子边缘摸索着，“这是生物锁，用锤子当然打不开。”他摸到了一块容易被忽视的方块屏幕，按上自己的拇指指纹，经过扫描之后，箱子的内部机关逐一运转，啪嗒一声，盖子中间弹开了一个小缝，里面散发出白色的微光和冷气。
　　“打开它吧，托尼，我知道你有些迫不及待了，何况我也想让你来做这个。”
　　托尼将盖子左右翻开，终于得见了其中真容，他的眼中不止倒映着箱子内的光芒，更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这……‘他’是什么？”
　　“你们叫他‘幻视’。”
　　洛基侧身站在托尼身边，歪着头尽情欣赏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好像这能当饭吃一样，令他十分快慰，“想要试试吗，修好他？我搜集了许多相关资料，但即便如此，宇宙文明中很多工程师都对此束手无策，我觉得他们要么是太蠢了，要么就是过于聪明，无法察觉其中的关窍。但你不一样，托尼。”
　　“什么意思，我既不聪明也不蠢？”
　　洛基大感有趣地笑道：“不不不，你绝对是个天才，托尼。在创造幻视的时候，有两个人合作，将一个完全成熟的人工智能程序放入其中，我想正是这段天才般的程序为难了很多人。”
　　“你是说，”托尼一点也没有怀疑那个天才是谁，“我？”
　　“呃，之后的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做到，不是吗？”
　　“等等，你说的人工智能不会是……”
　　“‘贾维斯’，虽然幻视产生了自我意识，不认为自己是贾维斯，但下次别再给人工智能取这么人模人样的名字了，无论离开还是重逢都不好受，对吧？”
　　这完全超出了托尼的所有意料，而且，他没想到在见过所有完全不认识的同伴之后，终于有什么是他像朋友一样熟悉的了。他坐在箱子边缘，万分感慨这样的相遇，忍不住地伸手朝名为幻视的身躯摸去，冰冷的质感如实地从指腹传来。
　　“他额头怎么了？像是缺了一块儿。”
　　“噢，那里应该镶嵌一颗心灵宝石。这种石头的力量放在整个宇宙都是极度危险的，它引发了许多的战斗，导致了无数的死亡，几欲毁灭世界。”
　　“这样石头一定很难得到——这是什么？”
　　“心灵宝石。”洛基用三指轻松地捻起一块金黄色的石块，就像拿起一颗甜橙味儿的糖果递给托尼，“尽管用，要是不小心碎掉了，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只管告诉我，我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多的。”洛基眨了眨眼睛，托尼愣愣地接了过来。
　　心灵宝石就是石头看上去的重量，无法从外表感受到它的威能，这让托尼不禁疑惑这小玩意儿是否真有洛基说的那么夸张和神奇。
　　“即便我想帮忙，我也没办法在这里操作……我是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托尼环顾起四周，酒馆里大概连一把螺丝刀都没有，他可不想用红酒开瓶器去对待贾维斯。
　　“当然，”洛基踢了踢箱子，箱子底下的四角各弹出了一个滑轮，“就麻烦你帮我把他推到这边来吧，我有一个功能完善的操作间。”说着，一扇从未被人注意过的门打开了，它就在酒架旁边，看上去像是通向仓库，但那科技感十足的风格完全不像是通往陈旧的仓库。
　　托尼推着沉重的箱子勉强跟上洛基的步伐，他抱怨道：“你会法术就不能搬一下吗？”
　　“你还是年轻人呢，托尼，多干点活，何况你推的可是你最宝贝、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之一’？我还有其他的？”
　　“当然，”洛基负手走在前面带路，“你前途无量。”
　　“这句话对一个死人来说真是残忍。”
　　“哈，”洛基的话在走廊里传来了回音，“实话实说，要想在这个地方定义生死可不容易，你或许死透了，或许没死，又或许……你居于生死二象性的状态。”
　　托尼终于将箱子推到了地方，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是薛定谔的猫。”
　　“没错。”
　　洛基所说的操作间是酒馆空间的几倍大，全新的精密仪器和电脑设备整齐地放在中央空地上，有的连包装都还没有拆开，显然托尼即将是第一个使用者，就好像是洛基特意为了托尼而临时采买的一样。
　　洛基背着手站在一旁，愉悦地看着托尼兜兜转转，新奇地打量着为他准备的地方。
　　“呼……这大概能行。”
　　“听你这么说，全宇宙的石头都落到了地上，那就开工吧，托尼·史塔克！”
　　洛基满意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