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中心/超英群像】此夜无战事》苍白噤默

7、第 7 章 坐上时间终

　　坐上时间终末的大位并不意味着完全无法离开，只是洛基极少这么做，除非发生了特殊的紧急情况。而就在前一段时间，TVA正在抵御外敌入侵，这倒不足为奇，但内部竟然也爆发了一次极为严重的叛乱，这差点动摇了TVA的根基，令洛基不得不亲自出手。
　　经过一阵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叛乱终于得以平息。洛基没有声张、不经审判地处死了很多人，这件事仅有包括莫比乌斯在内的几个人知道。
　　莫比乌斯在总控室里找到了洛基，他正准备离开，回到他真身待的地方。
　　“准备又一次和我说再见吗，老朋友？”洛基笑道，他换上了那件深棕色的大衣外套，一如往常地和他打着招呼。
　　“我想……开门见山地和你说句话，可以吗？”莫比乌斯站定在洛基面前几步远的位置，他的左腿被叛徒打了一枪，子弹刮掉了皮肉，现在仍有一丝隐痛。
　　“当然了，我永远会为朋友保留时间。”这个朋友的分量十分重要，无论他说什么，洛基都会认真聆听着他的话。
　　“我觉得你对‘死亡’有些麻木了。”莫比乌斯迅速将这句话吐了出来，似乎再犹豫一秒，他就要说不出来了。
　　“什么？”
　　莫比乌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只准备了这一句话，其余的只能当场理清思路，结结巴巴地边想边说：“我想……你该去其他时间线上走走，呃……接触一下活人，接触一下……‘生命’？你……我们曾经为了时间线上的生命而战，但现在……我感觉你逐渐失去了对生命的尊重？这大概不是你的错，因为你坐在那里，远离了真实的生活，生命和死亡的确切意义逐渐变得模糊，于是我感觉你变得……有些麻木了。”
　　“你真这么觉得吗，莫比乌斯？”
　　“嗯，是的，我的朋友。”
　　洛基体会着这句话，他漫无意识地踱着步子，想用从记忆中找出任何一段能够证实莫比乌斯所言非虚的证明，想要找出究竟是自己的什么行为让这位老朋友感到不安。
　　他当然无法察觉。因为这是一个悖论，恰恰证明了他的麻木。
　　“可我并没有你那种感受。”
　　“我说了，这不怪你。”
　　“除了责任，我只感受到了孤独，这种孤独你大概永远没办法体会。”
　　“我知道。”
　　洛基长吁了一口气：“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莫比乌斯，我会试着找找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很高兴你能听得进去！”
　　莫比乌斯欣慰地笑着，一个说不出口的词语被他默不作声地压在舌根底下，知情那次秘密大处决的几个人都曾这么形容过洛基，但他始终不愿意用如此过分激烈的词语来形容他的朋友——
　　暴君。
　　……
　　娜塔莎坚定的死志给洛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与她完全相反，且让洛基感到诧异的便是卡魔拉。
　　如果还有人记得，在洛基刚开始提出这个游戏的时候，卡魔拉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参加的人。然而当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卡魔拉却提不起那股情绪，手牌被随意地散在桌上，没有酒水和音乐，她消沉地撑着手臂，呆楞着坐在那儿。
　　当被洛基问到的时候，她只是将手牌轻轻盖住，没有说要牌，也没有要求放弃。
　　洛基特意营造的阴森恐怖的氛围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朝着更深的黑暗深渊仔细打量，似乎要将它瞧个清楚明白，看看所谓的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多么高尚的死亡意义，我没有做好赴死的决心，”卡魔拉喃喃道，她大口地喘息着，想要压住快要迸发的情绪，“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准备好……”
　　“死亡大多如此，它的发生通常违背人的意愿，让人留有无限的缺憾。”
　　“我恨他！我恨他——灭霸，你明白吗？他得到了灵魂宝石，但他什么也没能证明，我不接受他所谓的‘爱’，我恨他，他夺走了我的生命，谋杀了我！仅此而已……”
　　“索尔或许会和你们提起，灭霸也曾杀过我。”
　　洛基的面目隐藏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他微微低下头，身后的蓝色光芒便蹭过他的发丝，倾泻了出来。
　　卡魔拉沉默地听着，他继续说道：“死亡的意义是对于生者而言的，而真正使死者得以安息的，是整个生命的意义，它关乎自我认同和自我价值。我想……你在旅途上早就完成了这一蜕变，因此，你并不是作为灭霸之女而死的，他无法定义你。”
　　卡魔拉抬起眼皮，逆着光，看向洛基的剪影，她必须侧过一些角度，才能感受出洛基身形的体积感，确认他是真正在那儿的，而不是一个木板。
　　“神灵也需要这样的蜕变吗？”
　　“对于神灵来说，知道自己是谁——也就是自我认同——尤为重要，而我，”洛基笑道，打破沉闷的氛围，“我有着更伟大的光荣使命！”
　　“如果你是说当游戏的庄家……那还挺称职的。”
　　“嗯？真的？”
　　“规则讲解清晰，流程引导充分，氛围营造到位，甚至还附带心理辅导……我想你该去开一家游戏室。”
　　“这叫做‘久病成良医’，我也只是比你们经历得多罢了，在你们的故事里，我死了两次呢。”
　　“听起来是你太弱了。”
　　“想和你做朋友的人一定都吃了闭门羹吧，真不敢想奎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卡魔拉搓揉着手指，踌躇地说道：“托尼告诉我，奎尔遇见了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我，但没和她做成朋友。”
　　“噢，他告诉了你这个。他说得没错，你和你的故事都是一个特例，”洛基突然侧过头，望向一团空气，像是在检索着什么，“……嗯，我很确信，你们成为恋人的概率微乎其微，你的心意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被触动。”
　　卡魔拉抬了抬眉头，难以掩饰地显露出得意神情，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她将身体往后一靠坐直了起来：“所以，就这样了？死亡，就这么发生了。”
　　“你已经完成了生命的意义，在此时此刻，你也没有对生前的那个自己感到身份认知上的失调。你说得对，你是被谋杀的。若非如此，你的意志并不比娜塔莎要弱。”
　　“索尔有时候会说起你，你知道吗？他给我们讲阿斯加德的事情，他说得兴起，突然说如果我们遇上了你，千万不要听你这个小骗子胡扯，容易被带偏。我想他经常忘记你已经被杀了，还觉得你待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贪玩。但我无法否认，你的话还是值得一听的。因为你是诡计之神？像在言语里下了药一样。”
　　“哈，那只是因为我很有魅力吧，我还从没遇到过真正不愿意听我讲话的人，索尔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卡魔拉没有否认这一点。
　　“我没有心情玩牌了，洛基，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游戏，还有这些……”卡魔拉指了指周围，“它们看上去像真的一样……还有，那个女人是谁？”
　　“那便如此吧。”洛基话音一落，暖黄色的灯光再次亮起，他们回到了酒馆内，所有的不适都消失无踪，“你就当她是我请来的保镖，因为……我很担心你们不由分说直接杀了我。”卡魔拉倒插在吧台上的水果刀依然在那儿。
　　“他们走了，我被留下了？”卡魔拉看了看空旷的酒馆，一个人也没有。
　　“不，你可以离开了。”一个响指，大门旋即打开。
　　“为什么，我都没有——”
　　“你的三名队友都将他们的加倍胜场送给了你，因此，你已经三连胜了。”洛基将吧台上的卡牌都收拢在一起，对于一个被谋杀的人来说，无论挽留还是放行，都是毫无意义的，她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生的使命。
　　卡魔拉缓缓走向门边，她谨慎地朝天空看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你可以帮我带句话给奎尔吗？”
　　洛基的神情认真又严肃，就像任何人送别朋友那样：“我不能那么做。”
　　卡魔拉叹了口气：“也对。我死了。”
　　她走进了黑夜。
　　又一个酒馆备份消失了，这在洛基最开始的意料之外，但此刻，却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这些……死者……的想法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因此，皮特罗的反应令他大感有趣，在第三个酒馆备份里，传来了一声十分欠揍的自言自语：
　　“啊，又赢了……这……这可怎么办……？”皮特罗不好意思地搔着头皮，他已经九连胜了，但是一直死赖着不走！
　　洛基俯视着他，恶狠狠地说：“什么怎么办？赶紧滚蛋！”酒馆的大门已经敞开了很久，穿堂风吹得洛基凉飕飕的。
　　“洛基大人，再来一把，最后一把！”皮特罗双手合十哀求道。
　　“你玩游戏上瘾是吗？”
　　“这把我保证输的！”
　　“你每把都这么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手牌里全是2？”
　　洛基作势要从皮特罗手中抢牌，惊得他满屋子乱跑，看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直到他坐回来，把手一摊，手牌里一张2也没有了。
　　洛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你又把牌藏哪儿去了？！我砍了你的手——！”
　　皮特罗怎么都挣脱不掉，索性往吧台上一趴，耍起了无赖，“我太倒霉了，太倒霉了！”
　　“你的确倒霉，只是想要像其他英雄一样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洛基故意嘲笑着他，“却像路边一条狗一样被杀了，一点儿有意思的戏份都没有，没躲开子弹？太弱了！”
　　“别说了……伤害一个已死之人的心是不道德的！”
　　“不道德又怎样？我可是反派啊，”洛基来了发表反派演说的兴致，“反派就是要攻心为上、攻身为上、嘲讽为上、论道为上、欺负弱小为上、打倒强权为上！”
　　皮特罗从手臂中抬起了一只眼，“反派这么忙呢？你或许是，但我……只是一个小兵，被人利用的小兵！倒霉的小兵！”他坐了起来，“我陪你玩游戏，玩多久都没问题！”
　　“没有规则，何来游戏？你必须尊重它，胜者就要离开！”
　　皮特罗看了看门外的黑暗，他下意识往里面又缩了缩身子，低声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赶人？看在我为你保密的份儿上……”
　　于是，洛基也降低到了和他相同的音量，低声说：“保密与否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愿为了同伴而背负了秘密，我并没有强求你，皮特罗……我知道你在最开始就能自由出入这里，你的能力并没有那么没用，你只是假意无法破开门窗，因为你在那时就已经知道……门外，什么都没有，唯有死亡而已……”
　　“我说不出口。”
　　“你在生前或许是一个小兵，但现在却是为众人背负绝望真相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不能以‘小兵’来称呼了，你或许有着英雄的潜质。”洛基脸上戏谑的神情消失了，温和地垂目看向他，“你的死亡的确十分可惜。”
　　这句话加剧了皮特罗的痛苦，他既不愿意输，亦不愿意离开，这种行为可以归结为一种情绪，便是他心有不甘。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更小心一点，更……聪明一点，既能救下别人，也能全身而退。”洛基沉默地看着他，他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之后，我会和姐姐一起加入复仇者联盟，我们会斩断过去，拥有全新的生活！”
　　“……”
　　“让我留下来吧。”他哀求道。
　　洛基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冷漠地说道：“按照规则，你该离开了。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点，你并不是第一个离开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皮特罗重新坠入绝望，他几乎是在洛基毫不留情的逼迫中离开圆凳，缓慢地走向早已敞开多时的大门，他的身上像是挂坠着千斤的重担，站停在门边最后一块地板砖上，偷偷擦着眼泪。
　　“呼……”
　　然而当他做过几次沉重的深呼吸之后，那股惧意很快被他自己消化殆尽，重新归于了平静，他的确有着成为英雄的潜质。
　　“但我没有后悔，”他说道，“希望鹰眼那家伙……别忘了我！”
　　皮特罗闭上眼睛，握紧双拳，憋住气往外迈出一步，无声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3个备份都已消失，最后一个酒馆便是原初的那个酒馆，现在已经不如先前那样热闹。
　　“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就剩史塔克一个人了？”
　　黄衣女人乘着法术从黑夜中现身，大门为她打开继而关上，她的兜帽被风吹落在了背后，展露出她的真容，深紫色的光在她额间一闪而过，脸颊上溅了几滴血迹，一股兴奋的嗜血神色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她脸上消失。
　　“玩得还尽兴吗，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