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中心/超英群像】此夜无战事》苍白噤默

9、第 9 章 洛基很乐意

　　洛基很乐意帮助托尼将幻视的身躯搬到操作台上，他无意为难他，所有设备的操作权限被全权交付了出去。托尼以为会接触到更高科技、更加超越地球文明的设备，然而他略带失望地发现，所有设备的牌子和规格都是他极为眼熟的，正是来自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和文明。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后，长长短短的数据线路连上了幻视被细心打开、拆解的肢体上，托尼正全情投入在这一重大研究和修复工作中，几乎忘记了洛基口中残忍的真相，享受着纯粹的科研快乐，他干劲十足，好像在挑战未来的自己。因此，当他发现操作间内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黄衣女人，洛基称呼她为“古一”。
　　现在她已摘下兜帽，出众的容貌令托尼眼前一亮，她正和洛基聊着什么。托尼没有干涉他们的对话，他也不想打断自己的思路，搅扰了自己沉溺机械与生物构造的乐趣，他大概只分出了百分之一的注意力，去听他们说话。
　　“我可是在认真地战斗，洛基，如果这里有任何被称之为‘游戏’的事物，那么只有你是唯一的玩家。”
　　“真喜欢你说话的腔调，显得我都有些返璞归真了。”
　　“你是说‘幼稚’？”
　　“有时候你太严肃了，大师，我不是说表面上的，你看上去怡然自得，就像修道之人那样待人和善，但是对待事物的态度实在过于认真，把有趣的玩笑都变成诉苦大会了。你该更柔软一点，懂得一些语言上的策略和心理暗示，否则……”洛基轻笑了两声，带着一种自傲的意味，“你的门下也不会尽出叛徒了。”
　　古一没有被洛基的话激起任何情绪，她的音调毫无起伏：“我知道你是谁，洛基，我知道你能做什么，你玩弄人心的把戏，在我这里绝不会生效。”
　　“哈，岂敢？”洛基话锋一转，“外面处理得怎样了？我希望在我的朋友完成工作之前，不会遇到任何来自外部的危险。”
　　“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不愧是古一大师，真是令人惊叹的实力，我注意到你的法术形式，它与我母亲教授我的法术虽然不属于同宗同源，但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梦想着大师能指点我几招呢，不知可否？”
　　“这就是你的语言策略？它听上去不怎么高明，或者说，你的确有着自毁倾向，渴望被多玛姆吞噬？”
　　托尼似乎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他确定不是自己手里的机械零件被烧糊了。他们的对话中隐藏着大量的不言而喻和针锋相对，却又和平地并肩站着，让人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洛基踱起步子，在古一看得见的范围里绕圈，冷色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的绿眸折射得犹如宝石明珠。
　　“关于你爱徒的做法，我实在是不敢苟同，不过，以他的能力，这大概是他处理得最好的结果了。多玛姆入侵了TVA，策反并杀害了我的人，伤害了我的朋友，我可不会和他达成什么狗屁协议和保证，我要杀了他，全宇宙时间线通缉！”洛基绕圈走了回来，站在古一身侧，挂着一张真诚的笑颜，“您的协助对我来说大有裨益，古一大师，我们会攫取并分享他的所有力量。我向您保证。”
　　古一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并不为洛基的诱惑所动，身为法师的她更是比常人的意志坚定数倍，高深莫测的术法令洛基在合作中不敢轻易逾越雷池。
　　“我喜欢你向我做出承诺的样子，诡计之神，你总是把这些话说得理所应当、触动人心，但我更喜欢你‘履行’承诺的样子。”
　　“当然，我说到做到。”
　　“这可不对……”托尼喃喃自语的声音传来，恰如其分地打断了二人无意继续的对话。
　　洛基走上前去，绕过仪器设备，来到托尼身侧，和他一同看向一块屏幕，上面的数据和代码不妙地闪动着。
　　“如何了？”洛基简要地询问着。
　　“代码程序方面我都搞定了，贾维斯的那套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但难点在于生物方面……你先前说，我是与另一个人合作完成的，虽然我有点不敢相信，但这另一个和我同样的天才是……？”
　　“噢，是布鲁斯·班纳博士，你听说过他吗？他其实是一名物理学家，但是……因为他的个人原因，这方面尤其在行，怎么了，托尼，遇到了不可能的领域？”
　　“不不不，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呃，回忆这一块内容，”托尼继续埋进重重屏幕之间，“你怎么不把班纳博士一起带过来，这样会方便很多，他也是我朋友之一吗？你的便签上没提到他。”
　　“哈……”旁听的古一想起了某个诙谐的画面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基无奈地瘪了瘪嘴，“没错，是你朋友，但……我和班纳博士闹过不愉快……”
　　托尼瞪着眼睛，猛然看向洛基，“你们是情侣？！”
　　“当然不是，天呐，你在想什么？这绝不可能！你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集中精神在——好吧，我理解了，忘记你曾经是一名纨绔子弟和花花公子了，脑子里没一点儿蛋白质。”洛基无奈地说道，“何况，要找一个死掉的班纳博士可不太容易，他很难死掉，但你绝不会想要成为他的，你得到了什么，就要数倍地付出些什么。”
　　接下来三人竟然度过了一段不可多得的闲暇时光。
　　古一轻闭双目、盘腿悬空打坐，她解释说自己正在冥想，这让洛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撑着下巴观察了很久，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扫过，他逐渐也开始发起了呆——原来发呆就是冥想？
　　古一按耐不住私心，她或许是惯于教授学生，对洛基无可避免地循循善诱起来：“当你感觉孤独的时候，这样做对你有好处。”
　　洛基把手一挥，“我知道，不用你说！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孤独呢？”
　　“或许你该照照镜子，看你脸上有没有字。”托尼头也不抬，突然说道。
　　“托尼？不会连你也能看得出来吧？”洛基疑惑地抚摸起自己的脸颊，这张脸庞上除了冷酷逼人的魅力之外不应该再表露任何脆弱的情感，难道他已经被忧郁的气质腌制入味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你为什么要玩21点呢，洛基？”托尼趁着此刻轻松的氛围，随口问道，“你和他们玩游戏，然后，又把他们都放了……游戏倒挺有趣，只是看上去毫无意义。”
　　“我当然是为了某个个人目的……有人想知道死亡这种事，是否还能在我的心灵上产生涟漪。”
　　“哈，你是个诗人吗？”托尼指摘着他的用词。
　　“你还没习惯吗，托尼？”闭着眼睛的古一突然发话。
　　“你不是在冥想吗？”洛基夹在两人之间，左一句右一句，像是拳击搏斗。
　　“你成功了吗？”托尼输入了最后一段指令，然后等待着电脑运行完毕。
　　洛基没有回应，只剩机械和电脑运转的滴滴答答声。
　　托尼进入了最后阶段，他已经将幻视的肢体挨个儿拼了回去，还原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随后他拿起心灵宝石，“如果你来放置，会不会精准一点？毕竟我从未见过它嵌入进去的样子。”
　　这倒是说得在理，洛基拿起宝石，回忆着它曾经的样子，仔细放入幻视头部的凹槽内。托尼后退了两步，为洛基留出操作空间，他双手不自然地负在身后，可以看见他手臂的肌肉极其微弱地扭动着。洛基完成后，托尼启动整个程序——
　　“程序运转正常，但是……”
　　“没反应。”
　　古一不再打坐，站在一旁抱起双臂旁观起来。两人时而盯向电脑，时而检查起幻视的身躯，托尼坚信自己完全修复了所有的程序和功能，反而是洛基遗漏了什么，而洛基也倔强地认为这不大可能，两人都急得抓耳挠腮，相近的性格使争执的声音逐渐充斥了整个操作间。
　　“你确定你们复现了所有程序吗？”古一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二人混沌的争吵。
　　“你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古一！”洛基不耐烦地朝她叫道，言语间丢失了所有的装饰性礼仪用词
　　“但法术和程序有着一定的相似度，实际上，一个确定完整的法术如果无法运转就是施法者的能力不够，换到这个领域来说，就是能量不够，也许你们缺少一个充能程序？”
　　洛基听罢不由得仔细回忆起创造幻视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在场，但他调阅过TVA的录像带。
　　“——！”他的确少了最后一个步骤，因为所有的工程师都没能走到托尼这一步，因此这最后一步逐渐被他遗忘了。“我很快回来。”说罢，洛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操作间，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我以为你是那种严厉的修道高僧之类的人……”托尼有些不自在地说着，因为古一自带一种不可冒犯的光环气质，洛基刚才对她的态度吓了托尼一跳。
　　“噢，你是说他的语气？我收过很多性格类似的学生，他们资质上佳，但是性格和欲望使他们容易走上歧途，其中不乏有人毫不畏惧地向我露出獠牙。我试过很多方法帮助他们，很遗憾，少有成功的案例。”
　　托尼指了一圈自己周身的设备，他说出了自己的隐忧，“你觉得这也是误入歧途吗？我只是凭着激情答应了他，后来觉得……我都没有问这件事的真正目的。”
　　“你是在帮助你的朋友，幻视……是你的朋友和战友，这没有错。至于目的……洛基那边我会监视着——帮助他的。”
　　“我听说你们要去杀一个叫多玛姆的人，我希望他是什么宇宙级别的混蛋，招惹了众怒。”
　　古一点了点头，“多玛姆本身就代表了邪恶，造成了许多的灾难，这个宇宙并不像人类肉眼所见那样平和冷寂，在人类种族诞生之前它就已经千疮百孔。”
　　托尼听罢有些放下心来，他盯着幻视愣愣出神，不时抽动着面部肌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不多时，洛基推门而入，他径直来到操作台前，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而里面装着……
　　“一只拿着锤子、戴着头盔、穿披风的青蛙？！”托尼诧异地问道，完全摸不着头脑。
　　洛基没有解释，神秘地笑了笑，他拧开盖子将青蛙放了出来，发布了一条对待宠物的指令：“上吧！”
　　青蛙跃上幻视的胸口，他竟然双足站立了起来，双“手”叉腰，对着洛基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这不可能的。”洛基对青蛙说，”你别想了……“
　　青蛙一屁股坐下，似乎是在罢工抗议。
　　“只一个单词而已，洛基。”古一在一旁看戏似地催促着。
　　“…………”洛基十分别扭地半蹲下来，与青蛙平行而视，挂上了他标志性的微笑，柔声说道，“求求您啦！”
　　青蛙高兴得蹦跳起来，就在他跳着转圈儿背过身的时候，笑容唰的一下从洛基脸上完全消失。青蛙高举起他的迷你锤子，它就像一个被绑在小树枝上的石块儿，在那一瞬间，一阵令人炫目的蓝色闪电在操作间里激烈地打在锤子上，巨大的能量波冲击着每个人，所有设备几欲翻倒！
　　待雷电的力量积蓄完毕，青蛙朝着幻视重重锤下！
　　光芒乍起，倏忽而散！
　　……
　　“这……成功了！”托尼兴奋地看向屏幕，“现在，应该可以完全启动他的意识——”
　　“等等！”洛基制住他，“我还不太想让他在这里醒来，他醒来之后不一定会……之后的工作，只需要按一个开机键就可以了，是吗？”
　　托尼的心沉了一下，深感不妙，眼神略带慌乱地在洛基和古一之间来回转动，他尚未完全熄灭的心灵中闪烁着生物本能——求生，于是他再次将手藏了洛基看不见的地方。
　　“……是…………”
　　在托尼·史塔克的眼中，洛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的所有良善与平和都消失了，化为了星空之间的冷漠，而自己毫不意外地成为了笼中待宰的白兔，洛基正向他伸出魔爪！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这是你的胜者奖励，托尼。”
　　“我不记得我赢了。”
　　“你的队友将三次加倍胜场都送给了你，你已经胜利了。还记得吗？我们早就定下的规则，早就定下的结局。”
　　托尼极其轻微地喃喃自语道：“帮帮我，贾维斯……”
　　“什么？”
　　“我说，我不想死。”
　　托尼颤抖着地按下了藏在掌心之中的备用按钮，电脑程序无可阻止地运转，数据注入、能量充能，链接心灵宝石，激发强烈的生物电流，唤醒——意识！
　　随着自身机体的苏醒，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他身体里暴起，一次微型爆炸在操作间里炸开，巨大的声响震颤耳膜。烟雾中模糊地显露出幻视的身躯，他借着爆发出的能量冲破了屋顶，向着未知的黑暗领域飞去！
　　“古一——！”
　　洛基话音未落，古一大师踏着倒塌的设备，乘风而起，轻盈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