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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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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酒馆大门轰然关闭,卡魔拉酿跄着后退了几步,对门外那一瞥仍心有余悸,“我们在哪里?!”她向洛基质问着。
“卡魔拉,你看见什么了?”娜塔莎慢了一步,在她看见天空之前,门就关上了。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看起来它要把这里全吞了……”她小心翼翼地触碰门把手,十分谨慎地尝试着将其拉开,但这扇门再次回到了无法被打开的状态,她使劲摇晃着,大门纹丝不动,“那个女人是谁?你——”
洛基叹了口气,打断了卡魔拉的质问,他扣上了西装扣子,对着众人朗声说道:“这些都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问题,”说着,他自顾自地向吧台后面走去,准备继续当他的庄家,“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回游戏上吧,希望诸位已经享受了不错的休息时间——”
“不。”娜塔莎坚定的声音止住了他,洛基旋即站住,“我们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洛基,你都失败了,现在,打开那扇门,我们要离开了!”
“噢?”洛基沉下眼眸,饶有趣味地来回打量着四人,缓缓开口道,“呵……不,你们不知道。”
“你觉得我们在诈你?”娜塔莎抱起双臂,她的语调中没有半分犹疑。
“不,我从来没有把诸位当作什么白痴,你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这种表情……我在很多人脸上都见过,你是不是想说,你们已经知道自己死了?于是可以做到无所畏惧?仅仅如此的话,还远远不够,你们现在只不过是迷途之羊,在生与死的罅隙中徘徊,唯有……”
“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们觉得无所依靠,唯有你和你的蠢游戏,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娜塔莎向他缓缓逼近,想要施加压力,为话语添加分量,“你或许不再喜欢伤害别人,但你转向了更高级的‘乐趣’,否定我们赴死的意义,践踏了死亡的尊严,而你竟然觉得这很有趣?你,才是始作俑者,休想让我们来承担后果。”
“‘赴死的……意义’?”洛基玩味着这个词语,他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毫不遮掩的利刺,因而一扫温和善良的外表,不由得阴沉沉地戏谑道,“你怎么肯定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意义的?或许,你该先问问卡魔拉,她赴死的意义就是证明了那位‘父亲’对她的爱?就是为了把她丢下悬崖,去换一块石——”
话音未落,卡魔拉的愤怒驱使着她,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了藏在袖口的水果刀,精准地朝洛基面门刺去,她要拔掉他的舌头!
在卡魔拉身形晃动的时候,娜塔莎立刻反应了过来,但她没有尝试拉住她,她想看看这是否能够成功?不出她所料,卡魔拉刺了个空,洛基很轻松地闪现在了一旁,
“抱歉,抱歉!”洛基整理着衣领,他又戴上了先前温和的面具,阳光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不是故意要激你的,唉,你看我,又犯了老毛病,这真是没办法,本性难移嘛!”
就这还是洛基忍耐了一半的功力,他没有说出“奎尔”的名字,若是他任由本性暴露,言语间何止带刺,简直是扔出仙人掌,这群人非得杀了他不可……
卡魔拉将水果刀倒插在吧台上,喝过一杯酒,但余怒未消,忿忿地说道:“我不想谈论这个!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门开了,我就会离开。呵……毕竟这里的酒太难喝了,音乐……也很难听……”她回忆起了护卫队那艘船上经常播放的音乐的调子,手指有节奏地点在桌台上,以对抗酒馆内播放的小调,对抗洛基的品味。
“留下来或者去赴死,该有我们自己选择,而不是被你的游戏操控。”托尼突然说道,他说得十分折中,贴心地照顾到了其他人对死亡的想法。
“史塔克先生,您是这么想的?”洛基突然十分恭敬地问着,就像是要故意把他捧出来一样。
“不错,事实上,我喜欢这个说法,”托尼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普罗大众的选择困难症,通常来说,我的实力可以让选择都要,但如果发生了必须二选一情况,我会坚决维护这当中的‘选择权’,这无关意义,或许在于……当我们面对死亡有的选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你的确不像会选择‘死’的人呢,托尼·史塔克……”洛基说得意味深长,“但这种选择的权利对于大多数人来讲会不会太奢侈了?要经历和面对什么,命运才会慷慨地给你这种选择呢?”
“这个嘛,至少不会把人困在酒馆里取乐?你一定不是我们‘死者小队’的一个,你还活着,也许你只是躲在这个阴暗诡异的角落里苟且偷生,害怕被人找出来杀掉。”
“很有挑战性的猜测!”但洛基没有立刻接受托尼的言语挑衅,他目光一转,又问向了下一个人,“皮特罗,你呢?在这场观点的发表大会中,你的观点又是什么?”
皮特罗和三位同伴表现得完全不一样,他没有表现那么坚定的对死亡的无畏,也没有附和谁的看法,他强压住内心的局促,好让自己看上去轻松随性。
“我都行。”
“什么叫‘你都行’?”
“如果我死了,那么就死了,如果我活着,我就活着,如果我被你留在了这里,那么我就留在这里好了……我希望,这不算某种……叛变?抱歉,我只是没有那么多的感慨和想法……也许我曾想过,想争取些什么,比如自由和新生活,但——”他不好意思地苦笑起来,“我们毕竟是死了。”
“也许你说出的事实就是真理,皮特罗,你应该更自信一点。好了,我知道各位的想法了,这就是各位在休息室里密谋的计划吗?你们都拒绝待在这里,转而奔向死亡?没有……一个人想要留下?”
洛基缓步继续走向吧台后面,绕过立柱的时候,他的神情在光影之中变幻,从酒架旁走过,玻璃酒瓶上扭曲地倒映出他的面孔。他来到吧台,双手搁在桌上,“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认为……”
洛基像是一位即将发表严肃演说的总统,他笑着朗声道:“我认为你们说的都是狗屁!!”他情绪激动起来,似乎整个酒馆都在和他的声音共鸣,“死亡的意义对于死者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既然你们不想活着——”
话音未落,整个酒馆再次发出了震颤,“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光全都黑掉了,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惊恐的众人下意识朝窗户的方向看去,却根本无法找到任何光亮,风雨和闪电都不复存在。意大利的小调戛然而止,被更换成了更为阴森恐怖的背景曲,不和谐音贯穿始终的曲调就像漂流在黑暗之海上的亡灵海船,濡湿的空气浸透了衣服,藤壶将皮肤刺穿吸附,水滴沿着死者苍白的手指滴落,桅杆被从深海冒出的触手拧得吱呀作响。
没有生灵不受此等恐惧的挟持。
娜塔莎向着黑暗伸手,明明伙伴刚才还在身侧,却怎么都碰不到他们,什么都没有,整个酒馆建筑似乎都被黑暗吞没而不复存在。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了她的身体,将她拖拽着,强行让她坐在了某个地方,她向任何可以触碰到的物体摸索,似乎身下正是吧台前的高脚圆凳,熟悉的物体令她略感安心。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就像舞台剧开幕的第一束灯光。一道刺眼的蓝色光线从斜上方照着眼睛直打了过来,勾勒出洛基身形的剪影,照亮了他身后的酒架,他与她之间仍旧隔着那个吧台,更让人无法安心的,是一把悬空抵在她额头上已经上膛的满弹左轮(显然洛基没有玩俄罗斯转盘的闲情逸致)。
周遭尽是攒动不安的黑暗,所有的布景唯有如此了,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他们去哪儿了?”
“我真心佩服你的勇气,娜塔莎,事到如今,还有闲心关心同伴。”洛基低沉的嗓音从剪影的方向传来,“我创造了另外3个酒馆的备份,他们……正在与我其他的分身单独对话,和你一样。”
洛基微微俯身低头,黑暗中幽幽显露出他锐利的面庞,他讳莫如深的阴暗面在此刻毫不保留。
“你们反抗了我,或者说,拒绝按我的心意行事,真令人恼火……英雄们总是这样,噢,这似乎倒也毫不意外!就由我来略施惩罚吧,你们的团队协作被取消了,酒水、灯光、音乐所有的娱乐项目统统没收,从现在起——”洛基将两张卡牌扣在吧台上推给娜塔莎,“你们每个人都和庄家单挑!我希望你能完全了解一件事,我并没有从你们身上剥夺什么,反而是我正在满足你们的需求,抛却所有对意义的执念,纯粹地赴死吧!”
娜塔莎无法移动,一股力量牢牢地将她钉在了圆凳上,身后浓重如墨的黑暗里,似乎正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缓慢地蠕动……别无选择了吗?她摸上冰凉的卡牌,在看见点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失控地因为感到恐惧而颤抖。她潜在的灵魂比她的理智更先一步理解了状况,无论她如何言之凿凿她赴死的决心,她都必须要用胜利来自我证道!
胜利就是死亡,死亡就是奖励。
娜塔莎攥紧了卡牌,一股寒气绕过她的小腿,低头一看,才发现地板上已经涌进了不见底的黑色潮水,她像是被命运捉弄,再次被吊在了悬崖之上。
洛基轻笑一声,“补充说明一下,‘加倍’仍然生效,只不过我劝你这次还是谨慎一些,你的同伴兴许没你那么想死,就拿托尼·史塔克来说吧……”
“他怎么了?”娜塔莎强压住内心的颤抖。
“我为你们各自设定了不同的时间流速,在他那边,已经输了十二局了……哎呀,说实话,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天才会输这么多次,尤其每次都在二连胜之后主动爆牌……怎么样?你想帮他一把吗?还是任由他在这里腐烂?”
“我能和他说话吗?”
“当然不可以,你们现在已经没那个特权了,你唯一能够传递的就是你的加倍胜场。”
“那么,开始吧。”
娜塔莎并非第一次身陷不可捉摸的险境,连被枪抵头都算不上什么了,她的心态调整得很快,立刻投入到这荒唐游戏之中,很快就遗忘了死亡,唯求胜利而已。时间被洛基握住了命脉,娜塔莎很快就赢得了她的加倍胜场,但她并没有按照洛基所言,将胜场送给托尼。
“我将胜场送给卡魔拉。”
“哈?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我尊重同伴的意愿,而不是强迫他们,当然我不指望你能理解这一点。如果托尼想要一个选择,那么,我不会剥夺他的权利。无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是我的同伴和朋友。”
娜塔莎轻松取得了2连胜,她高歌猛进、自信满满,向着胜利进发,和如此幽暗阴沉的氛围毫不相衬,似乎胜利就是真正的“胜利”那样,似乎在完全战胜洛基之后,还能和同伴一起去吃汉堡庆祝,一如往昔。
洛基戏谑地说道:“如果,我不让你如愿呢?”
娜塔莎不屑地冷笑着,她翻开了又一局的最终手牌:“无论是命运还是诡计,都无法阻止我,这次的加倍胜场我给皮特罗。”
7点、5点、9点——21点!
洛基的眼神来回转动,十以内的加法让这位诡计之神算了三遍,他咬牙说道:“我还有可能与你平局。”
“那来试试吧,到你了!”
洛基第一次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不是来自于游戏,而是娜塔莎。作为游戏的策划者他本应该置身事外、作壁上观,看着玩家在输赢之中兜兜转转,以此为乐,而此刻的他竟然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他想赢!他想战胜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他想击碎他们的钢铁意志,他震惊于这股意志竟然铸就于赴死的决心?!
他的明牌是一张7,继而暗牌是……6点,小于17点,按照规则他为自己(他不再把自己认作庄家,而是参与游戏的玩家的一员)要牌,第三张牌是……6点!
“19点!你——”
“不!”洛基双手握拳,锤在吧台上,“我要改变规则,我可以继续要牌!”说着,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牌堆上——
“它绝对会爆掉的,洛基。”
“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忘记了吗?皮特罗抽掉了所有的2点,而托尼藏起了A牌,诡计之神,你没发现吗?牌桌上已经没有小牌了。”
“…………”
似乎事实正如娜塔莎所言。洛基没有洗牌换牌,当他备份酒馆场景的时候,也备份了牌堆,包括弃牌堆。
……
……
“啊——!输啦!输啦输啦!”
洛基双手一推吧台,跌坐在圆凳上,悬在娜塔莎额头的□□被他拿在手中像玩具一样把玩,而就在同一瞬间,酒馆的灯光亮了。阴森可怖的置景全部消失,他们原封不动地回到了酒馆内,什么都没有变化。洛基气鼓鼓地对着大门打了一个响指,大门应声而开,他坐着圆凳转了半圈,背对着娜塔莎,将手肘朝后搁在吧台上。
“走吧!恭喜你,可以死了!”
音乐声再度变换,这次不是意大利小调,也不是阴森的乐章,而是时钟流逝的滴答声,它不紧不慢,不催促任何人,亦不再挽留任何人,泄露了洛基的真意。
娜塔莎轻松地跃下圆凳,快步来到门前——停住了……
“害怕了?”洛基没有转过头,懒洋洋地问道。
“他们……还好吗?”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像你一样,我说话算话!”
“还有最后一件事,洛基。”
洛基苦笑着,“你也想改变规则,然后反悔?”
“不,我在想,你……的确没死,是吧?”
“当然!”洛基以为娜塔莎会继续嘲讽他,觉得他害怕死亡之类的,但她的下一句话令他十分感慨,他完全意料不到。
“那么你该去和索尔报个平安,别还是这么任性,让家人担心。”
“…………”
洛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说我杀了很多人吗?我现在正在这里赎罪呢,索尔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一个已死之人就别操心了,真是……麻烦!”
说罢,身后并没有传来回应,娜塔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酒馆内的寂静与沉默逐渐有了重量,压向洛基的内心。他随手捻起一张卡牌,那是一张K,他翻过卡牌又翻了回来,那张K就轻松地变成了一张2。
洛基将卡牌用力地扔在地上。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