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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洛基是如何 ...

  •   洛基是如何想出这个点子的?
      他自己会解释说自己是九界第一点子王,凡人怎敢质疑他的奇思妙想?何况他做事无需任何理由,只要是能带来愉悦快乐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然后彻底地享受其中,就像初来时间管理局(他每次向TVA员工吹嘘那些辉煌往事的时候,总是说得好像是他自愿来解救他们似的),他答应和莫比乌斯探案只是为了体验和享受“上班工作”这种简单的俗事,可惜TVA内没人能够和这位神灵产生一丁点的共鸣。对此,莫比乌斯会笑着附和他,为扭曲的事实的真实程度添砖加瓦,当然了,吹嘘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无关紧要,伤害不了什么。
      表面上浅薄的欢愉与享受,只是脆如薄纸的假象,掩盖了平静水面之下逐渐溃烂的伤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痛,弥漫着对未来必将发生之事的忧虑。这一点,洛基和莫比乌斯都心照不宣,因为当洛基孤独地坐在时之王座上注视着亿万次悲欢离合发生的时候,莫比乌斯也透过厚厚的玻璃屏障看向无数时间线所联结的他的方向。
      洛基是如何想出这个点子的?
      莫比乌斯会说,这是每一个自诩骗术高手的人几乎都会掉入的陷阱——自欺欺人。
      ……
      酒馆内,轻松欢乐的场面屈指可数,在最初循规蹈矩的试探之后,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逾越规则,就像谁说过“在座的各位都算是超级英雄”,每个人都有几招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领。
      第三局结束后,娜塔莎和卡魔拉又调换了一次座位;到了第四局结束后,玩家的胜场再次回到优势,娜塔莎、卡魔拉和皮特罗都拿到了2次胜场,这让他们很是兴奋,而托尼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概率似乎是忌惮诡计的威压,他再一次将胜场输掉了,这其中还包括了娜塔莎因为加倍送给他的一次胜场。因此,现在情况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掉队了。这让所有人都承受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加倍?还是不加倍?
      这种压力迫使托尼也不得不收敛起他的自傲,让大家不用为了他而冒险,但换来了其余三人一致的反对。
      于是,就在这关键的第五局里,四名玩家竟然同时出千,可谓是一场千术混战,或许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其中的手法令人眼花缭乱,也有令人瞠目的乌龙巧合。
      在洛基询问托尼和皮特罗的时候,娜塔莎趁机和卡魔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旋即了然,娜塔莎以精妙的手法将手中的牌与卡魔拉调换了一下,娜塔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最终点数,但卡魔拉却截然相反,她轻轻拧起眉头,一只手放在嘴唇边,另一只微微冒汗的手不安分地搓揉起来。
      卡魔拉在又一轮要牌中依然拿到了不如人意的点数,于是,她开始施展起某个千术的前提条件——碰翻酒杯,然而她与洛基还是接触甚少,当玻璃杯失去重心,即将磕在吧台上、半满的酒水已经有部分抛洒在空中的时候,这一小方空间的时间被暂停了,在极其短促的停顿之后,酒水倒流着回到了玻璃杯中,而杯子也重新立在了吧台上,徒留卡魔拉下意识要去扶起玻璃杯的动作愣在半空。
      “欸,小心一点,女士,摔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洛基笑道,他的声调毫无起伏,不露任何情绪或者破绽,似乎他根本没做什么。
      “噢……咳咳,谢谢!”卡魔拉长吁了一口气,“不错的法术。”
      “这没什么。”
      卡魔拉扯起脸皮笑了笑,内心继续犯难,她的手牌点数太大了,而留给她处理掉这副炸弹的时间已经不多,此刻再与初识的娜塔莎沟通风险太高,她迫切地需要一名更加懂她心意、更加默契的搭档,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里可以饱含更多不言而喻的东西……它可以饱含一个完整的计划、复杂的指令或者真诚的心意,比如逃跑、潜入、谋杀、拯救、放弃,还有……爱意。
      “奎尔……”
      “什么?”洛基问道。
      “噢!天呐,没、没什么……我在说……呃……另一种语言的‘FUCK’,因为我拿到了一副烂牌,嗯,多谢你,洛基!”
      “呃……OK……那一定很难抉择吧?”
      “抉择?不、不……只需要……牺牲就可以了……”她的话让众人似懂非懂。
      在卡魔拉将洛基分神的同时,托尼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他在前两局结束的时候,主动将邻座的牌收拢在了一块推给洛基,因此他的袖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额外藏了两张A牌,用来灵活替换手牌,这下不就派上了用场?托尼暗自庆幸。在别人的眼里,他的人生本就充满了幸运,天分加上财富,使他自傲自大的性格也变得可以容忍了,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凡躯,他不能像神灵一样一旦全知就意味着全能,对于人类来说,知识更是一种诅咒,当你被困在山洞里突破极限、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往往意味着要踏上一条艰难无比的道路。
      替换手牌的手法是基础中的基础,托尼很容易就搞定了,不过,就在他每次想要帮卡魔拉一手的时候,洛基的眼神都无意地扫了过来,令他心头一惊,怀疑他是否有所察觉,因此始终未能成功。
      似乎卡魔拉断掉连胜已经是命中注定了。
      不过,他们还有“快银”皮特罗!
      自从上次他调换了洛基的牌堆、却发现发到自己手中牌竟然不是调换的那张后,他仍心有余悸,不敢再朝洛基伸手了,万一这什么诡计之神真砍了自己的手怎么办。于是,他只好将目光转向了队友身上,他借着自己的能力随意地翻看起每个人的底牌,然后将不太妙的手牌进行了几次合理地“再分配”,为了不被洛基看出破绽,他特意每次游走只换一次手牌,毕竟他只是高速移动,而不是真的闪现或者时停。
      自始至终,洛基都十分忠实地扮演着他的“庄家”角色,完全沉溺其中,一举一动皆干净利落而且优雅,按照规则顺利地推动着游戏发展,直到第五局的结算回合来临。
      “好了,各位,游戏结束了。”洛基不动声色地修改了一下自己的台词。
      每到结算回合,玩家都会下意识再次检查自己的手牌,而这一看却不得了,几乎每个人都发出了质疑,神色十分不自然,而皮特罗只是抿了抿嘴唇,微微笑着。
      “各位,怎么了吗?难道纸牌有什么问题?”洛基平和地问道。
      “噢,不不不,没什么!”娜塔莎立刻从队友身上收回了眼神。
      “没什么!”卡魔拉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结算吧。”托尼攥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洛基沉下眼眸,几不可闻地用鼻子发出一声嗤笑,他伸出食指,从容地虚空一划,从娜塔莎的手牌一直划到皮特罗的,众人的手牌跟着手指自行被翻开!
      “很遗憾,所有玩家全部判负!”
      “……”
      “……”
      “……”
      “唔……”
      这时每个人的手牌与他们最后一眼所看的手牌仍然不一样,他们的点数全都爆掉了,而且离谱至极,皮特罗的手中甚至4有张K!其原因似乎只能是洛基的手笔,但他们每个人都神情痛苦地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洛基手动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并一饮而尽,他拧起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掉,他看着空掉的酒杯,有一两滴残余的水滴顺着杯壁往下滑落。“诸位好像集体回到了原点……这很令人失望吧,这种失败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很是难以忍受的,毕竟……你们都是拯救过芸芸众生的英雄……”
      “你……”皮特罗闷闷地说道,“说过不会以伤害他人取乐,现在我倒觉得有些受伤了。”
      这让洛基的神情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但语气反而变得沉重,“我也同样难过,皮特罗,真的,你不知道,像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不断失败直至落入深渊……我已经数不清见过多少次了,而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规则的傀儡,我不能选择要牌或者不要……我很想利用我的诡计,从命运的手中悄悄抽出最大的牌,自逼庄家的手牌爆掉,只有这样才能让玩家不必担惊受怕,并活下去……”说到最后,他的话变成了喃喃自语,像是无意识地自说自话,目光低垂,眼神飘向了别处。
      可在场四位玩家都没有听懂他究竟在意指什么,这番偶然难得的自述,没有得到任何理解。
      但细腻的娜塔莎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情绪,“我想……”她艰难地开口,“我们应该开一个小会,我是说我们四个……不为‘别的’,只是我和其他人都还不怎么熟悉。”
      “我觉得可行。”
      “我同意。”
      “听起来不错!”
      洛基的情绪转变十分迅速,就在一个眨眼之后,他失神的眼里立刻充满了狡黠的精光,重返牌桌。“当然可以,各位,”他抬手一指,在一个不曾被注意的角落里有一条走廊的拐角,“穿过那个走廊,就是后区的休息室,我保证不会有任何监控或者窃听,各位可以畅所欲言,尽管休息,尤其是你,皮特罗,我看你啊……可真够累的!”皮特罗将头埋进了双臂。
      待疲惫的四人一前一后离开,洛基也随之松弛了下来,他拨开西装扣子,端起酒杯,绕过吧台,来到了黄衣女人的那张桌旁。
      “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吗?”
      “当然,我在等一个时间、规则和命运的囚徒,你是吗?”黄衣女人的声线十分特别抓耳,自带一种神秘和魅力。
      “非鄙人莫属。”洛基自顾自地坐下,过了一会儿,他说,“为什么要喝茶,这里是酒馆,茶……非常不和谐。”
      “我有个徒弟,他有着英国人的喜好。”
      “那个法师?啊,我看过他的档案和磁带……我不怎么喜欢他,当然,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感。”
      黄衣女人抬了抬头,从帽檐下的黑暗中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瞳,“你似乎在这件事上投入了太多‘单方面的情感’,洛基。”
      “你觉得这没有意义?”
      “不……不……我不这么认为。即便是将生命延长一秒,也是有意义的,即便只是为了看更多的风景,和人说说话。”
      洛基显得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我很高兴有人这样认为。”
      他们一起饮过一杯,时间就在杯中极其缓慢地流逝着。黄衣女人在这一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想,就只是感受着时间,让“未来推掉过去”的流逝感在身体、精神和灵魂上起作用,就像河流冲刷光滑的石头,它并不是无意义的,而是更富有哲学意义上的“存在”。
      “存在”——既超越幻想,又落脚于最现实的本质。
      在后区似乎传来了一阵遥远的争吵声。
      黄衣女人问道:“你不觉得托尼·史塔克有些不对劲吗?”
      “你可不认识托尼·史塔克。”
      “我在电视上见过。”
      “哇哦,很高兴听到至圣所里也有电视,还有你也看电视,山上有信号吗?”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传送去有电视的地方,比如家电市场。”
      “抱歉,”洛基将酒杯放在唇边,“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清修生活,我完全接受不了。你说托尼怎么了?”
      “他太沉默了,不像大众印象中的他,你对他下药了?”
      这一句会踩中所有身为法师的人的尾巴,“下药?你觉得你的宝贝徒弟会下药毒死别人吗?我可不比他差,好歹你也猜测是心灵幻术吧!”
      “那么是心灵幻术?”
      “当然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洛基喝下一口酒,故作随意地说道,“也许他有点抑郁?”
      “他这种人会抑郁?奇怪。我敢肯定,他的队友们更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也许一见面就发现了。”
      “这些问题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我想他们现在要么是在讨论怎么破窗逃跑,要么是在讨论怎么合力杀了我。”
      “你希望他们永远不出来了,还是每个人都拿着刀冲出来逼你就范?”
      “我希望……”洛基盯着走廊拐角,壁灯持续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如果有人走过,模糊的浅影就会从墙上扫过,“我希望他们——”
      这时,一声巨大奇怪声响在天空中激烈的炸响,引得整座酒馆震颤不止,灯光明明灭灭,几瓶酒水从柜架上摔下,玻璃碎落一地。那听起来似是雷声,但却带着一种撕裂的击穿感,就像一扇屏障撕碎了。
      四个人从后区休息室里跑了出来,惊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洛基和黄衣女人也站起身,洛基抬手想要安抚住他们,但这不太管用。轰鸣还在继续,甚至开始移动,好像声音的源头在天空中游荡。
      “不必担心,交给我吧。”黄衣女人没有被这动静吓到,声音里反而有些诡异的兴奋,正说着,她来到酒馆门前,轻松地开了大门,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黑暗之中。在卡魔拉即将冲出门的时候,大门再一次紧紧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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