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雨》桐觉

9、退怯 踌躇与后退

　　高二十一班的合唱歌曲最后选择了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我会是在哪里……”蒋绰哼着歌拎着拖布走进了教室。
　　“诶？朝云，你真的和张胤换了？”
　　“是啊。”
　　“换什么？”正在擦黑板的余初桐闻声回过头好奇地询问着。
　　“值日，以后我也和你们一样是周五值日了。”
　　余初桐刚想说话，就在教室门口看见了笑着探出头的季明曦。
　　“明曦？”
　　“初桐姐！”季明曦探出身笑着伸出手。
　　“明曦？你没有按时放学走？”
　　“没有啊，哥，我想和你一起走，王叔那边我已经打电话和他说不用来接我了。”
　　“那就好！你在教室里等我们吧。”
　　“好啊，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值日。初桐姐，我帮你擦黑板！”
　　“好，谢谢明曦！”
　　“不客气！”
　　卓枝雨清扫完地面，站在原地望着在忙碌着的四个人，她踌躇着，想做些什么。
　　“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蒋绰一边拖着地面一边抬头对着卓枝雨说。
　　没过几分钟，每个人的任务都完成了。
　　“卓枝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倒垃圾？”季朝云走到教室角落抬起垃圾桶问道。
　　“朝云，我和你一起去吧，让她们三个在教室里休息一会。”
　　“我去吧。”
　　卓枝雨绕到蒋绰身前，走到了季朝云的面前，拎起了垃圾桶的一角。
　　“我来吧。”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季朝云便双手拎起了垃圾桶，示意着卓枝雨放手。
　　“我……”
　　“没事，出来吹吹风，季明曦是我的妹妹，和余初桐，还有蒋绰都认识。她，很热情，很好相处的。”
　　“她看起来很开朗。”
　　“嗯，上周余初桐和蒋绰来我家复习功课，她还和我们一起探讨了数学题。”季朝云倒完垃圾后，偏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旁的卓枝雨，“你这周末有时间吗？你们可以来我家一起学习。”
　　“我这周末，有事。”
　　“好吧。”
　　季朝云抬头望了望深深的夜色，和教学楼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张望之间，突然发现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内只有五楼最左侧的那间教室没有开灯，好像每天都是如此。
　　“那间教室，是没有班级在上课吗？”
　　卓枝雨顺着季朝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想到从前自己一个人放学走出教学楼时，这间教室好像是唯一一间不开灯的。
　　“这间教室，好像每天放学的时间点都不开灯。”
　　“要不要上去看看？”
　　“嗯？”卓枝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呆滞地看向季朝云，又随即反应了过来，“好。”
　　“你先去另一个楼梯口等我，我先去把垃圾桶放到教室门前。”
　　“好。”
　　话音刚落，季朝云便拎起垃圾桶朝着教学楼内跑去，只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
　　卓枝雨走上了楼内的另一个楼梯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取季朝云的意见，好像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这里。
　　“走吧，我们上楼。”
　　卓枝雨跟在季朝云身后，望着楼梯上的光影，被季朝云的肩膀遮住了一半。
　　“到了到了，”季朝云将后背紧贴到五楼走廊的墙壁上，“小心。”
　　两人刚想转身拐进转角，却被郑敏慧的一声问候拦住了脚步。
　　“季朝云，卓枝雨？”
　　季朝云尴尬地望着正看着他们两人的郑敏慧，“主任好。”
　　“这么晚了，已经放学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主任，我们来这找一个朋友。”季朝云不自然地笑着。
　　“哦，那抓紧时间，太晚了回家要注意安全。”
　　“好的主任，主任再见。”
　　季朝云手背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卓枝雨的校服衣袖。
　　两个人便转身朝着那间教室走去，慢慢地挪着步子，季朝云回过头确认郑敏慧走进了另一侧的办公室。
　　“快走快走，”他轻拉起卓枝雨向着那间教室跑去。
　　卓枝雨已经来不及回应他，便被他拉起，朝前跑去。
　　“到了。”他站在门口，望着教室内轻声说着。
　　“我们进去看一看？”他回过头询问着，却忘了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拉着卓枝雨的动作。
　　四目相对的瞬间过后，两个人的目光又落在他的手上。
　　“不好意思，”季朝云窘迫地松开手，将手慢慢垂落下去，又轻轻蜷了蜷手掌。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他的眼神躲闪着，装作很忙的样子。
　　“好。”
　　两人推开门，教室里积累较久的灰尘伴随着动作扑面而来，季朝云和卓枝雨都不自觉地抬臂，用校服袖口捂住了口鼻。
　　教室内的十几套桌椅被堆到了最后一排，墙角处堆放的清洁工具都落满了灰。
　　“这里好像很久没有用来上课了。”
　　“嗯。”
　　“我妈说之前学校装修时，这间教室是用来放杂物的。”余初桐、蒋绰和季明曦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哥，我们从楼上就看见你们朝着另一个楼梯口走进来了。”季明曦说着说着便走到了季朝云的身边。
　　“明曦，介绍一下，这是卓枝雨。”季朝云伸出手向季明曦示意着。
　　“你好呀，枝雨姐，我叫季明曦。”季明曦十分友好地笑着看向面前的卓枝雨。
　　“你好，明曦。”
　　“枝雨姐，你这周末有时间可以来我家和我们一起学习，上周学习的时候，初桐姐还和我们提起你了。”
　　“我……”
　　卓枝雨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季朝云先一步替她回答了出来。
　　“我这周末没时间啦。”
　　“你没时间？哥，你这周末不在家？”
　　“嗯，”他迟疑地回答着，“我这周末有事。”
　　“唉，这周听不到季老师讲课了，真是可惜——”蒋绰慢慢地挪到了季朝云身边，顺势揽上了季朝云的肩膀。
　　“你，主观努努力。”季朝云偏头看向身边装作一脸无辜，翘起嘴角的蒋绰。
　　余初桐扭扭头，双手揣进了校服口袋里，看向这间教室，探究着教室的布局。
　　“我们，如果能在这间教室学习就好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自顾自地说着。
　　“这里？”季明曦附和着余初桐刚刚的话，一边说一边思考着，“这里，这里可以诶！”
　　季明曦说着说着还激动地拍了一下季朝云的手臂，“初桐姐，你这个想法真的太好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在，这间教室？”季朝云微仰起头，张望着这间教室。
　　“对啊，在这间教室，我们打扫打扫，刚刚好。”
　　“你们，觉得呢？”季朝云迟钝地看向其余几人。
　　“我觉得这个主意蛮不错的，朝云，我们只要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进来，这个教室长时间没人上课，教室还在走廊的最内侧，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余初桐低头思考了几分钟，又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异常坚定，“我赞成蒋绰的想法！”
　　大家的目光又一齐看向了卓枝雨。
　　“如果时间上允许，我觉得是可以的。”她慢慢地说出口。
　　“时间上，我觉得可以在周一到周五放学之后或者午休时间。”
　　“午休时间可以，也不会有人打扰。”
　　“那就这样决定了。”
　　“好啊好啊，我到时也来！”
　　“你学习的课程和我们……”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的话，我如果有不会的题，就可以随时请教季老师啦，而且还节省了你晚上放学回家后辅导我的时间。”
　　话说到最后，季明曦又朝着季朝云做了一个鬼脸,“放心啦，哥，我一定会乖乖学习的！”
　　商定好后，除了余初桐之外的四个人也一起从教室里走到了校门口，错过了晚间放学的人群高峰时间点，校门口并没有多少人。
　　“卓枝雨，”季朝云站在原地，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音量也不自然地提高了起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我家就在附近。”卓枝雨错愕地看向季朝云，下一秒就躲开了他注视的目光。
　　一旁的季明曦和蒋绰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眼珠左右地移动着，看向面前有些别扭的两个人。
　　“我自己先回去了，再见了。”她的目光投向别处，匆匆地向几人摆了摆手，便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枝雨姐，拜拜！注意安全！”
　　“卓……”
　　蒋绰望着季朝云半张开口的侧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朝云，”蒋绰笑着轻咳了一声，揽上了季朝云的肩膀，“我们走吧！”
　　季朝云偏头看着正在低头笑着的蒋绰，向旁边挪了一步，蒋绰的手也自然落了空。
　　“走吧。”
　　“走吧，哥！”
　　三个人走在校门口转角的街道上，季明曦单脚走在街边的石阶上，走一步，跳一步。
　　蒋绰走在她身边，季明曦刚准备轻跳起来，身后的书包突然被轻轻提拉起来，整个人都被拉到了石阶下。
　　“嗯？”季明曦愣愣地回头一看，一只熟悉的手刚刚收回。
　　“危险。”他的脸依然朝向前方，街边路灯的光晕打在他额头两边的碎发上，安稳的，无声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