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弱冠惹风波 卿照顾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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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冠礼不必选在生辰当日，只需另择吉时，只不过今日恰好是个吉日子。
谢忱梳洗过后换上一身素色长衫，挑了一件颜色相衬的狐氅围在外面。匆匆用过早膳，安静坐于房中等萧诀来接他一起入宫。
左等右等不见人，谢忱去府中寻了一圈，仍不见萧诀踪迹。
莫非他真的生气了？还不至于吧？
谢忱思绪飘荡不知不觉走到门口，一辆马车碾过薄雪，从外面缓缓朝王府行来，他以为是萧诀回来接他，面上落寞一扫而空，不顾雪天路滑跳下台阶跑到马车跟前。
“殿下，小心一点！”桃子惊呼，很快跟上谢忱，紧紧搀扶住他的手臂。
“王……”谢忱开口叫萧诀，话音未落止于唇舌，只见轿帘掀开是个陌生面孔，面容整洁干净，比他大不了多少，作内侍打扮，应是宫中的内侍。
谢忱目光越过内侍朝车内看。
“奴婢长灵，奉陛下之命接殿下入宫。”长灵看见谢忱，从马车上下来，恭敬揖了一礼，脸上染上笑意，“原想进府去，不想天寒地冻的，殿下竟在外面等着了。”
听长灵言语，谢忱便知萧诀不在车里，不便将真实原因告知，故收回目光看向长灵。
“好，我们走吧。”桃子是不必跟进宫的，谢忱把他留在了摄政王府。
谢忱弯腰俯身进了轿子，长灵不好再同主子坐在一处，同赶车的内侍坐在轿外，马车朝皇宫的方向徐徐前行。
一路惶惶不安，谢忱担忧萧诀因早上那件事的缘故不来自己的冠礼。
愁眉未舒，谢忱拿自己的袖口在手中绞，先时的愧疚渐被取代。
“一米九的壮汉，怎会如此小气。”
他夜里不要回来了，若是萧诀不去寻他，他俩不如立刻掰了！
就这么又怕又恼进了宫。
谢忱不是头一回进宫，却还是被宫墙内无声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
谢忱由长灵带引走入章华殿内，章华殿庄重肃穆，景德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御座之上，阶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两侧。
他一头乌发用一根素带子绑着，进殿之前脱去厚重狐氅，只留素色中衣，这会儿配合着殿内气氛，更觉得寒气沁人。
早知道里面多穿一些了。全怪萧诀给他气忘了，回头多找他要些赔偿。
景德帝眸中神色不明，文武百官见他衣着单薄，不由替他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人连连摇首叹息，眼中似有不忍之色。
谢忱一头雾水。
他进殿后朝景德帝下跪行礼，他这位许久未见的父皇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身边的群臣大多他都是熟悉的，有几个臣子他没见过，应该是新任的官员，丞相与谢昭分别位于两侧众臣首位。
丞相一如既往严肃，谢昭冲他笑了笑。
景德帝道：“皇儿免礼。”
整个章华殿没有他想见的人，谢忱心里惝恍更甚。景德帝叫他起身时，他因心不在焉顿了一下，方想起谢恩。
“咔嚓”一声膝关节响了一下，众臣离得近，听见这一声响，脸上顿时异彩纷呈。
谢忱听到更为频繁的叹气声。
谢忱无语，他是要及冠了，众臣这些动静搞得他好像要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又等了半刻钟，萧诀仍未出现，谢忱走向冠席，面朝南而立。
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典礼耽搁了。
“冠礼开始。”伴随着一声高喊，殿外同时响起：“王爷到——”
萧诀径直踏入大殿，从他身旁越过，神色自若，向景德帝作揖：“臣来迟……”
景德帝笑着接住他的话：“卿来得正好。”
这一对君臣彼此虚与委蛇，仿佛先前针锋相对的不是他们。
令谢忱伤心的是，萧诀自踏入大殿始，连一个正眼都未给过他。
他宁愿萧诀讨厌他，也不愿被他这样无视。
谢忱的心思萧诀不知，更不知他此刻正在心碎。兵部有许多事宜尚未处理，为了缓解尴尬，他一早去到兵部看折子，批复，试图将早上的事情抛之脑后。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他放下没批完的奏折过来，还是有些迟了。
一进殿便发觉数道目光盯着他，尤其来自殿中央的那道……
谢忱的眼睛莹润有光，一对上就难以移开，不知怎么面对他，索性不去看他。
“卿照顾皇儿有功，朕特许卿为正宾，及赞冠者，代行加冠之礼。”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这这这……简直有违祖制！命萧诀为正宾本就不合礼法，怎么能让他再为赞冠者？！
史无前例，实在是史无前例！
有臣子欲向陛下谏言，却被身旁的同僚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此乃陛下特赐，众臣无一敢言。
此举亦出乎萧诀意料，他看向景德帝，静默片刻，躬身道：“臣，遵旨。”
冠礼正式开始，一加是缁布冠，萧诀盥洗后行至谢忱侧后方，取出备好的木栉，微微俯身，取下束发的发带，一手握住那乌黑柔软的长发，一手持栉轻轻顺发，挽好发髻，亲手为他戴冠。
萧诀在身后，谢忱看不见他的脸色，头发被一双温热的手抚摸着，被一下一下捋顺，最后挽于发顶。
二加皮弁，三加弁爵，皆由萧诀为他再整发髻戴冠，谢忱换上成年冠服，返回殿中。
接下来便是醴礼。
萧诀取来一杯酒，赐给谢忱，谢忱接过小酌几口。
其间他观萧诀神色如常，双唇紧闭，与平日并无二致。
礼毕谢忱行至御座阶下，屈膝向景德帝再行跪拜大礼。景德帝训诫几句，便叫谢忱起身了。
谢忱端立殿中，接受文武百官作揖行礼。
章华殿礼仪结束之后须出宫谒太庙，祭拜列祖列宗。
直至傍晚车驾返回宫中，景德帝于宫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萧诀自在其列。
谢忱早换回常服，与他坐在同一案前。萧诀坐在景德帝之下，在众臣之首，谢忱趁宴酣之乐端起自己的酒杯跑到萧诀案前坐下，他身后伺候的内侍眼疾手快将酒壶端过。
只因酒壶里装满了酸甜的果酿，是王爷吩咐殿下不能喝太多酒而特意吩咐换上的。
玄色大氅已经披在谢忱身上，谢忱一坐过去便被他劲瘦的腰身吸引视线，连何时端错酒杯都不知道。
烈酒入喉，谢忱被呛到猛咳，不知何时丝竹声息，殿上只剩他剧烈的咳嗽声。
席前见谢忱衣着单薄，萧诀命人将身上的大氅递给他，远远见他把自己的狐氅交给下人，披上他送过去的这件，内心喜了一瞬。
席间谢忱自己寻到他身边，他更是喜难自胜，只是面上未表现出，刚想饮一口酒，休叫让人看出，谢忱就先一步端走他的酒杯，将那满杯烈酒送入肚。
喂他喝了口清水，拍背顺气，殿内气氛逐渐凝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咳嗽声渐止，右席间一位大臣起身对主位上的景德帝行礼。
“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谢忱轻拍胸脯，循声望去，发现是正对着自己的丞相。
这又不是在朝堂上，丞相还一副严肃的模样。见他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他和萧诀身上。
丞相指着他们，道：“臣要参萧诀。”
“臣要参萧诀刚愎自用，残害皇子，不敬君威。”
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景德帝笑意僵在脸上，但只是一瞬间，他打圆场：“相卿莫要胡言。”
“臣并未胡言。”丞相面容严肃，他从席间走出，“不知陛下可曾耳闻坊间传言？”
景德帝未言，丞相又说：“萧诀曾囚/禁九皇子殿下于摄政王府，滥用权势逼迫殿下就范的言论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殿下多次想逃离魔爪，都被人拦下。”
“臣本来亦不信此荒诞之言，但今日观殿下反应迟钝，脚步虚浮，起身时站都站不稳，便知传言十之八九可信。”
席间有人附议，谢忱总算明白在大殿上行冠礼前这些臣子为何频频摇头叹息了。
呛咳感减弱至消失，他偏头看向萧诀，只见他唇角笑意更甚。
他动怒了。
这下轮到谢忱为众臣叹息，你说你们惹他干嘛？
萧诀不言，似乎是在等着看接下来会闹出什么事。
一般不会有人在皇子冠礼这般重要的日子里发难，丞相这么做显然有人授意。
谢忱看向御座上那个眉头皱紧的君王。
那个高高在上，以假面示人的君王，面上看着是想维护萧诀，背地里恨不得在这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君臣情深、左右为难的模样。
谢忱想说些什么，被身侧的萧诀制止，只好坐下来听他们接下来还能编造出什么胡话。
群臣只是弹劾，并未犯什么重罪，他们笃定萧诀不会因此重罚，更加肆无忌惮。
丞相说完返回席上，轮到他身后的一位臣子，站起来慷慨激昂。
“臣也听闻，摄政王欺殿下弱小不能反抗，日日夜夜威逼欺辱，强/迫殿下做……”臣子一顿，面露难色，“做不齿之事。”
此言一出，众武将激愤，纷纷拍案站起来反驳。
“你们信口胡说！”
“拿出证据来，否则治你们一个诬告的罪名！”
到底不如文臣会摇唇鼓舌，很快落了下风。
“殿下遭辱，以致终日郁郁寡欢，行冠礼时面对摄政王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可见是惧他到了何种程度！”
“瞧瞧九殿下的身子骨，瘦得骇人，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了？”
“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实证。”
惹得一众臣子附和，丞相那边的人指着萧诀手下的鼻子骂。
“你们作何反驳！”
宴会上一时鸡飞狗跳，什么雅、羞、礼仪全不顾了，只有把对方弄死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弱冠惹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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