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辜入流言 人不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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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去。”萧诀搁下茶盏，力道不轻不重，茶水在杯子里微微震荡泛起一圈涟漪。
“牵扯我做什么？”谢忱在一旁发问，萧诀语气未有明显波动，谢忱却敏锐地觉察出他情绪的微妙变化，是从谢昭说自己被卷入流言开始的。
其实谢忱并不在意什么流言，流言这种东西，堵住这处，转眼又能从那出冒出来，斩不尽杀不绝。只要不放在心上便好，可他不知厉害的流言能轻易杀人于无形，从古至今为流言所害的人何止寥寥，真实与否向来无关紧要，只达到中伤人的目的即可。
他隐约猜得出一点外面都传了些什么。
“外面都在说您越过陛下擅自处置皇子，对皇子动用重刑，实是大不敬。”既是流言，自是添枝加叶，谢昭将传言里一部分无关紧要的事情略去，只捡了要紧的来说。
萧诀听了未曾反驳，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叩桌面，只笑：“嗯，他们说的不错。”
“可是王爷当时所为只是为了让众人知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犯错了也绝不姑息，必须接受惩罚啊，这不是好事吗？！”
谢昭不置可否：“只要有心，什么话传不出？王爷这些年行事可谓不偏不倚，从不徇私，不过手段强硬些罢了。”
他位至储君，犯错了一样被罚。
谢忱听的心里不是滋味，真是人处在高位，错不得半点。他打量起萧诀来，观他的神色似乎一早就知晓此事，可他为什么不去制止，反而放纵流言甚嚣尘上。
转念一想便想通了，是了，萧诀的确是不解释的性子。莫说旁人，当初他自己不也以为萧诀擅权，是个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的权臣，别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萧诀能在夜里温声细语哄他睡觉，为他按肩揉脚呢？
“说您愈发妄为，怕是早对帝位动了觊觎之心。”谢昭着重强调这一句，前面种种皆不重要，后面这句才是重头戏。
若是为人臣子敢动此不臣之心，天下臣民皆可讨之。但百姓忙于生活，每日只为了生计奔波就累得他们筋疲力尽，无暇顾及达官显贵之间的权力斗争，于他们而言，谁当家作主都没有区别。
谁能让他们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他们就奉谁为主。
这么一想，谁在背后推波助浪显而易见。他们没有实力从根本上撼动萧诀在朝中的地位，只好先从舆论上下功夫。
对此萧诀早已习惯，他掌权多年一直位于风口浪尖，看不惯他的人无非就是拿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但实际造成的伤害甚至不如他某日早朝忙得忘记用早膳来的大。
听多了早不放在心上，手底下的人曾得过他的令让他们不必刻意去关注外头传的那些话，不想这次竟把谢忱牵扯进去。
“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孤近日不欲理这些闲事，温文得空去替孤料理就是。”风雪大了，树上枝头和院里灌木都被雪压得弯了腰，时不时滑下一滩雪。
廊檐上这会儿也出溜下厚厚一方雪，正好落在他们的正前方，雪沫溅到谢忱鞋面上，还没注意到就化了，隔了一墙的院子里偶尔传来一阵豇豆愉悦的叫声。
萧诀玉指伸过来系紧谢忱领子上松动的大氅衣绳，不然从衣领灌风进去还是会冷的。给他手炉的还温热，又握了握他的手，还是暖的，才低低笑了一声。
谢昭在旁掩不住眼里的笑意。
谢忱被两个人弄得不好意思了，只好偏头去看在空中杂乱纷飞的雪，雪粒子落在地上，千层万层，竖着耳朵时刻听这边的动向，未曾注意到萧诀的脸色在他转过头去后变得阴沉了些。
旁人如何编排他是小事，他更在意的是谢忱。
“说吧。”萧诀看了眼因羞躲闪的谢忱，对谢昭说，“外面传的什么样。”
谢昭欲言又止，眉皱了又皱，内心正琢磨如何把话说得委婉些。
久未得到答复，萧诀不耐地敲了下桌子。
“实话实说。”
“他们说……说小九堂堂一国皇子，竟然成了您的禁/脔，任由人玩弄，此事在百姓之间传的沸沸扬扬。”没有法子，谢昭将听说的如实禀告给萧诀，“说您目无君上，藐视礼法，品行不端……对……”
“……对小您十几岁的小九都下得去手。”
“啪！”一声巨响，萧诀拍桌而起，谢忱被吓了一跳，回身见萧诀的脸色比今日的天气还阴，握拳的手指节泛白，似是在隐忍极大的怒气。
谢忱方才听得不甚明白：“什么是禁/脔？”
不知怎么解释，谢昭道：“总归是不好的词。”
谢忱只猜到有人会从他和萧诀的关系上做文章，说他死皮赖脸缠上萧诀，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九皇子断袖对摄政王有意本就不算什么秘密，却想不明白他俩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问萧诀，萧诀不答，他扶住自己的双肩，道：“你先回房，孤让人送午膳进去，吃完饭睡一会儿，雪天冷，没事就待在屋里别出来。”
语罢大步走了，谢昭连忙跟上去，谢忱喊不住二人，便遵照他的吩咐回房歇息了。
在冰天雪地里太久，一进屋被暖意包裹不太适应，稍作停歇才脱去外氅。这时桃子送午膳进来，他美美吃了一顿，觉出些困意。
看外面的雪没停的意思，萧诀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他百无聊赖上床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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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想针对王爷才牵连了小九。”谢昭一边说一边跟上萧诀步伐。
“这其中牵扯不少平民百姓，若是惹了民怨，恐怕适得其反。”谢昭怕他一时冲动，动用强权压制流言，劝道，“王爷不如将此事交由昭来处理，昭定将流言弹下。”
两人在大雪中穿行，踩碎雪的声音一步一响，萧诀闻言顿住脚步，沉思片刻道：“是孤冲动了，此事便交由你，务必办妥当。”
“是。”
“孤去兵部看看。”语罢上了车轿，谢昭上了另一辆车轿，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
雪天路不好走，车轿行得缓慢，萧诀掀开轿帘一角，冷风顺缝隙吹进轿子，道路两旁空空如也，家家户户躲雪去了。
车轿行过，在干净的雪面上压下去两排长长的车辙印。
谢昭行事向来稳妥，此事交由谢昭没什么不放心的。方才一时动怒，现下头还有些疼，他用双指轻轻揉了揉，头痛舒缓许多。
谢忱清白之身平白遭了侮辱，是他断断不能忍的。坊间人闲暇时爱谈论是非长短，一些人尤爱谈论皇室秘辛，私下里还不知传得有多不堪入耳。
一开始他以为流言只针对自己，谢忱无权无势却无辜遭辱……
他并非与百姓计较之人，待谢昭揪出背后煽动的人再处置不迟。
萧诀是当天夜里回来的，回来时雪已停了，院中积了厚厚的雪，下人正在打扫。
他甫一进院子，便看见昏黄的灯光下，谢忱披了一件黑金色的大氅，蹲在雪地上滚雪球，他专为了堆雪人留了一片区域未让人打扫。
看见他回来，谢忱往身后藏手，眼神躲闪，头垂下盯着脚尖，说话声音弱弱的：“睡了一下午觉得怪闷的，正好雪停，没什么事做，就想堆个雪人。”
说罢他手指指向旁边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你看，头我已经搓好了，现在在搓身子。”
萧诀趁机抓住他的手举到眼前端详，果真，又凉又红。
他轻叹一口气，见谢忱穿着他的氅衣，怕被他责备而不敢大声说话，便歇了说他两句的想法，举起小冰手凑到唇边吹了，宠溺道：“怎么不叫他们给你拿份手套？”
“有的，我嫌不太方便给脱了。”
萧诀又笑，旁边伺候的人递了手炉给萧诀，萧诀把它塞进谢忱手里。
“你从旁待会儿，剩下的孤来做。”萧诀脱了大氅交给下人，蹲下身子开始拢雪，一个雪球从小变大，很快变得比谢忱堆好的那个还大还圆。
下人搬来一把椅子，谢忱坐在一旁看，止不住地夸赞萧诀手巧。
把雪人身体上的雪抹平，萧诀起身搬来谢忱滚好的那个雪球，放置在大雪球上，脑袋和身体做好了，就差一些装饰。
谢忱找了茶壶来当雪人的帽子，茶壶倒扣在雪人脑袋顶，谢忱抓了几把干枯的树枝做雪人的手，一根粗树枝用来做鼻子，还剩下眼睛，他去花园里寻来两颗大小均匀的圆石子，按在眼睛的位置上。
一个雪人便诞生了。
这是摄政王府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光景。
萧诀看着谢忱笑，他跟着笑了，一直到亥时快结束，瞧谢忱精神抖擞仍无睡意，睡前要喝的药已经煎好放在屋里。
萧诀走到他身旁，将毫无防备的谢忱打横抱起，大步进了屋子。
“天色已晚，该歇了。”
谢忱没做好准备，突然被他抱在怀里，起先还不情愿，后来感觉到萧诀胸膛的暖意和双手托起他时的稳当，透露出一股子小心谨慎，就不舍得从他怀里下来。
可院子到屋子的距离就那么短，他很快被放到榻上，脱去周身碍事繁冗的衣袜，被伺候着服了药。
口中苦涩滋味未散，眼前猝然一黑，他身旁多了个高大结实的人。
“睡觉。”
那人冷冷地说。
谢忱咕涌钻到被窝底下，想睡，可越睡越清醒。
又过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他一整个白天几乎都在睡，实在是因为今日雪大，天色从里面往外看阴沉沉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什么都不干睡觉了。
一整晚谢忱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覆过去，天蒙蒙亮时才又睡着。
这便罢了，身边人不得消停，折腾得萧诀一宿未合眼。谢忱睡了，他赶紧跟着浅寐一会儿养养精神。
趁机将人揽进怀里，惩罚般捏了把小脸蛋。人不大，闹腾起来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无辜入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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