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大雪中聊闲 他快真心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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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拉你该被豇豆扑倒了。”
萧诀温声道，素来谨慎严肃的他没叫谢忱觉出话语里的不对。倒是豇豆听见萧诀喊它名字，因没扑到谢忱而垮下的脸瞬间喜气盈盈，又驱动它四只肥胖的大爪子奔到两个人身边来。
狗脑袋好奇地探过来，瞪瞪萧诀，瞧瞧谢忱，两只黑眼睛滴溜溜的，舌头一吐喘两口气，大尾巴左右摇摆个不停，开始围着他俩绕圈，不一会儿地上出现一圈圈密密麻麻形似梅花的脚印。
“我还不是跌了。”谢忱被豇豆摇头晃脑的举动逗笑，眉眼弯了仅仅一瞬，脸上便失了笑意。
他想起了影十三。
若他还在世，此刻应该陪豇豆在雪地里玩耍罢。
察觉他的异样，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豇豆看，萧诀便明白了一切。这些日子谢忱虽渐渐从影十三逝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毕竟时日尚短，再遇见熟悉的人或物难免勾起伤心过往。若想他彻底走出，还需要多给他一些时日。
他拍掉谢忱肩上的落雪：“雪地里凉，我们回屋吧，在屋里打开门也能继续看雪。”
回过神，谢忱见萧诀身下雪化了不少，衣裳定然洇湿了，在地上躺久了寒气是能透过衣裳入骨的，萧诀身体再如何强健，也经不起故意糟蹋。
“好。”他收敛起情绪，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就要从萧诀身上爬起来。
“小九，下雪天怎么也不消停？”一道温润嗓音响起，伴随这句话而来的是窸窣齐整的碎雪声。
谢忱抬眸一看，果真是谢昭。只见他嘴角噙着笑，身披一件深色狐皮大氅，正从容不迫地向他二人走来，举手投足间皆透露着儒雅。阿松撑着一把纸伞跟在他身后，伞面上是一幅用淡墨点染的山水画，很衬谢昭这个人。
两人抱在一起摔倒在地的窘态被人尽收眼底，谢忱面上现出不自然的神情，他指向台阶上那滩雪水，挣扎道：“我说我脚滑了，你信吗？”
谢昭温柔一笑：“你想我信，我便信。”
这话说得有歧义，全看说的人和听的人怎么想。
观谢昭的表情显然在说信了就有鬼了，谢忱忍不住腹诽，跟萧诀待久了他也学会那套敷衍人的说辞。
又见一个俊美男子过来，豇豆从他俩身边跑开，巴巴地跑到谢昭跟前蹲坐下，尾巴左右摇摆将地上的雪拨成一个扇形，耳朵弹了一下，竖起脑袋等着人摸，谢昭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哄道：“豇豆乖，让阿松哥哥带你去别的地方玩雪。”
语罢阿松朝豇豆招手，豇豆撒娇嗷呜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后甩甩身子，竟真的跟着阿松跑出了院子。
谢昭逗狗的功夫谢忱偷摸从萧诀身上爬起来，掸落自己身上的碎雪，偏头见萧诀衣冠整齐站在他身边，他记得方才不小心弄乱萧诀衣领来着。
这会儿看着他脑中浮现出衣冠楚楚四个字。观萧诀神色如旧，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语气恢复往日的寒冷，与这满地冰雪不相上下。
“温文这时候来孤府中，可有要事？”
“确有些事想和王爷商讨。”谢昭向萧诀行过礼，道，“晨起我去了趟兵部，后又去了趟礼部，方从礼部出来见初雪盛景甚是不错，便想着顺道来看看小九。”
在萧诀面前两人还是得恪守兄弟礼仪，谢昭转而看向谢忱，“身上可大好了？”
“好多了，站在雪地不怎么觉得冷。”
“那便好。”
“孤先回去换身衣裳，你们可先往书房去。”萧诀说完转身走了，谢忱看见他背上湿了一片，自己方才是整个身子趴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只沾了雪点子，没怎么湿所以不用换。
“常在屋里待着闷得慌，不如我们去廊下坐会儿，可别辜负了这好天气。”
初雪总是让人惊喜的，常言瑞雪兆丰年，头年雪下得大，来年就有好收成，有了好收成，百姓就能过得好些，他们在朝为官者自是愿意见到官民安乐。
廊下能避雪，除过人之外还有长椅和檀香小木桌，闲了在此处观景歇息是极好的，恰如今日赏雪品茶。他牵住谢昭的手带人去廊下，有时候不想在屋里待就会到这里来。
因他常出来，萧诀命人在长椅上放置了用厚狐皮做成的毛毯，坐上去不硌不凉，软乎暖和得很。小厮抱来烫好的茶壶，摆好茶盏便退下了。
谢忱提起茶壶倒茶，滚烫的茶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和着清香，在下雪天别有一番意趣。
“是豇豆跑过来想扑我，萧诀为了不让我被扑倒才从身后拉了我一下，我不小心被雪滑倒……总之种种巧合之下就成了你看见的那个样子。”谢忱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见谢昭状似在认真听，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于是谢忱放弃辩解，随他怎么想吧。
谢昭轻抿一小口他递过来的热茶，随后将茶盏搁到桌上，心道他其实用不着跟自己解释，解释得多反倒显得心虚。
“我先前几次来府里，见你对他态度缓和不少，是不怨他了？还是说爱上他了？”他是后来才听萧诀说谢忱已然知晓了影十三的事，果如他们所料谢忱备受打击，精神萎靡了相当长一段时日，不常出门，一直在府中静心调养。
那会儿他刚解了禁足，隔三差五来摄政王府看谢忱，总见他不怎么搭理萧诀，为此还时常开导他。
“才见你二人举止亲密，心结当是解开了吧？”
“真的只是巧合。”谢忱真想捂住他的嘴，本来被人撞见叠在一起就很尴尬，偏谢昭还一直拿出来说，饶是一向厚脸皮的他此刻都觉得脸上有点烧，心下不由怨起来，萧诀怎的去了这么久。
但他并未否认二人关系一事，谢昭仍在浅笑，然而仅是一瞬谢忱还是捕捉到他神色的不自在。
“怎么了？”谢忱觉得奇怪，问，“你之前不是劝我想开些，现在我快真心接受他了，但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
“没。”谢昭握了下他的手，果是凉的，他将茶盏推到谢忱面前，示意他用茶盏暖手，“只是有点感慨，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都太匪夷所思，谁想过会遇见穿越这种事，更没想过你最后会喜欢上男子。”
谢忱向来体寒，从屋里出来时手还是暖的，在外面待久了变凉倒正常，刚想端过茶盏暖手，便见萧诀朝他们走过来，当即住了口。
他今日换上一件亮色的衣裳，往日的深沉严肃顿时减了几分，添了些平易近人的柔和，他手中抱着一个小巧的暖手炉。好在距离远，他和谢昭说的话没给他听见。
“暖暖手。”萧诀递给谢忱暖手炉，在他对面坐下。
谢忱接到手中觉得还有点儿烫，便将它放在腿上用衣裳盖住，手捂在上面取暖，心头跟着暖洋洋的。
萧诀来了他和谢昭只好止住话，之后萧诀他们要聊的是国家大事，是正经事。谢忱久未参与政事，有些话听不太懂，插不上什么话，怕自己浅陋的见解帮不上忙，只好闷闷地自己抱住手炉，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再想倒时茶壶已经见了底。
这时小厮上了一壶新茶，谢忱喝撑了喝不下，就在一旁殷勤地帮他俩添茶。
谢忱托起下巴听了半天听明白一些事，他们说的最多的还是大堰与少景两国的事，两国现下还没撕破脸，但也只是维持着表面平和而已。
年后一战必不可免。
联络少景的奸细太沉得住气，不论萧诀和谢昭怎么查，怎么引，那人始终不露丝毫马脚，因此只能加强练兵和囤积粮草，以待来年一战。
虽有必胜的把握，打仗必定劳民伤财，百姓的日子必将更为艰苦，没有人想打仗。
若战事真的发生，谢忱作为大堰的皇子，定不会退缩。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起他来了。
“小九冠礼事宜礼部已经准备妥当。”谢昭喝下茶盏里最后一口茶，朝谢忱摆手，要他别再添了。
“不必过于隆重。”萧诀看着谢忱低笑一声，将空茶盏展示给他，示意他为自己添茶，谢忱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满满一盏。
谢忱满意坐回椅子上，他们现下是在说自己，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冠礼？”
萧诀道：“不久之后是你生辰，到时候去宫里为你举行冠礼。”
“噢噢。”
谢忱回想起自己刚穿过来只有十九岁，在这儿待了快一年，的确是要二十岁了。古时男子二十及冠，冠礼对男子来说是生命中极重要的事，意味着他们真正成年，能做的事更多，肩上的责任相对应会更重。
“那以后我是不是要把头发全梳上去，不能披发了。”谢忱用发带发簪惯了，还不知适应不适应得了盘发。
“按理来说是该如此。”萧诀答道，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随你。”
谢忱闻言眼睛笑得更弯，却见谢昭微微皱眉，须臾便听见他说：“但外头有些风言风语，昭认为不该姑息。”
他们坐在廊下已过半个时辰，四周银装素裹，雪势只增不减，与纷纷大雪一起来的，是一则不利于他和萧诀的消息。
“王爷是否还记得月前要小九受鞭刑，以及禁足之事。”
谢忱记得当时萧诀一鞭子抽在他自己身上，皮开肉绽的，直复养半个月才好。他们三个都清楚萧诀是为了让谢忱对自己的身子上点心，连哄带吓才这么做。
萧诀点头道：“记得。”
“禁足令至今未解，有心之人利用此事煽风点火，外头传得不大好听。”
“让他们传便是。”无非就是几个大臣之间饭后闲谈，说他萧诀残忍孤行，不顾皇家颜面惩治皇子云云，他听了便不想再听，没个新鲜样。
“此次不同，小九被卷进流言，且流言不止在众臣之间传播，甚至已经传到了百姓之间，皇城百姓对此议论不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