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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燕楸的心事 好像的确是 ...

  •   燕楸浅浅一笑,目光落在虚空处,似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是啊。起初我与小梨,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落脚。自踏入桃源乡地界,心底便生出留下来的念头,待到真正走进萝萝村,只觉冥冥之中,此处便是我姐妹二人长久寻觅的归处。”

      穆晚咬着筷子没接话。也是,游戏里燕楸和梨初本就是那二十五位特殊村民之一。

      只是总觉得燕楸的话语中藏着些什么。在游戏中,齐羽、燕楸她们的身世和来处几乎一笔带过,剧情是她们到了萝萝村后,去扶光院子里吃饭闲聊,说说日常琐碎。主线和故事都围绕着她们的日常相处和几对CP的情感展开,底色轻快温馨的。

      可在这方真实世界里住得越久,与齐羽她们相处得越深,就越能品出那些藏在笑语背后的重量。齐羽是经历了什么,眼睛才只能看得见黑白?燕楸与梨初又是因为什么,姐妹二人孤身南下、背井离乡?还有阿飞、玉瑾他们各自的家人又在何处?

      这方天地与游戏里展示的不同,好似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各自无可奈何的过往,只是恰好走到了这里,恰好找到了桃源乡这一片可以安放自己的屋檐。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燕楸轻声唤她:“穆晚。”

      “嗯?怎么了?”

      燕楸攥了攥袖口,眸光微垂:“说起货郎,我才恍然想起,我与小初一直没能好好答谢他。当初寻下这处宅子、收拾布置,多亏他多方帮衬。我打算备一份薄礼聊表谢意,只是他常年走南闯北,眼界开阔,加之我与他相交尚浅,一时实在不知选什么妥当。”她抬头看向穆晚,“穆晚,你能不能帮我拿个主意?”

      穆晚认真想了想,有些为难:“嗯——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货郎。”游戏里货郎的资料是最少最神秘的一个,只知道他对扶光和陶陶是特别的。在这方世界里相处下来,货郎也只讲些行商路上的奇闻趣事,从不提自己的事。“我帮你问问扶光吧。”

      燕楸轻轻抿了抿唇,攥着袖口的手指松了松,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低声道:“竟是这般……还是不必劳烦扶光了。我只是瞧货郎待穆晚你有些不同,想来你与他相处更多些,应当更清楚他的喜好……”

      穆晚有些茫然:“货郎待我不一样吗?”她平日待在山上,下山次数有限,实在没留意过货郎对春香、六菲她们是怎样的态度。想了又想,不确定地补了一句:“他许是把我当儿媳看待了?”

      一旁刚吃饱饭,端着茶杯慢悠悠品着的齐羽,闻言猛地呛了一口,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咳、咳咳……穆晚,你先前还跟公孙不胜相看过?“

      “啊?!”梨初与燕楸同时睁大了眼,“这位公孙不胜是……”

      穆晚一边替齐羽顺着后背,一边解释:“公孙不胜是货郎的徒弟,也可以说是养子。他端午过后便去西域行商了,眼下还没回来。”跟燕楸、梨初说清了公孙不胜的身份,她才低头看向齐羽,“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扶光。货郎与扶光的父亲相识,那他不就是扶光的长辈吗?”这件事扶光从未跟她提过,只是在游戏里隐约提过。

      无论在游戏中还是在这方世界,货郎对扶光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与关怀,又带着几分友人的直爽。

      “原来是这样。”齐羽与燕楸同时松了一口气。只是齐羽松的是对穆晚情路走向的放心;燕楸松的,大约是别的什么。

      穆晚没在意两人的神情,低头将碗里的饭全塞进嘴里。在游戏中,货郎还见过扶光幼年穿女装的模样。好可惜,她也想看扶光小时候穿女装的模样,能不能拜托货郎画下来呢?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炭火映得几人面庞暖融融的,只是各人心里藏着什么,大约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燕楸的话,穆晚也没多想,吃完饭后便与齐羽一同告别了燕楸姐妹二人往回赶。途中,正撞见清淞牵着小白在散步。

      “清淞师傅,小白,你们这是……”穆晚看着那根拴在小白脖子上的绳子,眼角不由跳了跳。虽然小白确实不是一般的鹅,但它就是鹅吧?!大冬天还要遛?

      “咯。”小白看见两人便通人性地停下脚步,扇了扇翅膀对她们打招呼。

      “穆晚小友,齐羽小友,小僧这是在带小白散步。”清淞语气依旧祥和,却多了一缕苦恼,“也不知为何,小僧明明喂得不多,小白却愈发的肥胖起来。许大爷说过人不能太丰满,想来对鹅也是一样的吧。”

      大约是听懂了清淞说自己肥,小白不乐意了,伸长鹅嘴就要去啄他。清淞只是微微侧身躲过,动作熟练得像做过许多回。

      穆晚的目光落在小白圆滚滚——险些连鹅脚都看不见了的白腹上。好像的确是更肥了?她记得在游戏中,小白还会自己抓鱼,大约是小白自己跑去溪边捉鱼加餐了。

      看着一鹅一人在冰天雪地中玩得欢快,穆晚与齐羽看得不免有些汗颜。穆晚开口道:“那我与齐羽便不打扰了,天寒风冽,清淞师傅与小白注意身子。”

      “阿弥陀佛。穆晚小友与齐羽小友也是。”

      “咯。”

      回到齐羽家中,穆晚继续挑灯绘画。齐羽看着她伏在桌前埋头作画,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给她添了几盏烛火。结果穆晚画得太晚,被隔壁的许爷爷找上门来,直接来了个苦药警告。她再三保证画完手头那根线条便熄灯歇下,许爷爷这才作罢。

      在村中的两三日,穆晚也没把自己一直关在燕楸家里闷头画图。她去看了郎见秋,把织好的围巾送给她和永安,郎见秋乐得搂着她好一阵没撒手,又往她怀里塞了几瓶酱料和自制的护手霜,叮嘱她山上风大,仔细手脸。小海棠、春香、燕歌、六菲也冒着雪跑来燕楸家,几人挤在火盆边又说又笑,还兴致勃勃地给穆晚展示她们练舞、练歌的成果,屋子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不断。

      燕楸的描摹终于入了正轨,穆晚今日便要回山了。天也终于放了晴,久违的日头洒下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村道两旁已有不少人家在清扫积雪,夹杂着孩童玩雪的欢笑声和大人佯装生气的责备声。

      “齐羽,那我先上山了。”穆晚收拾着行囊,把那件厚披风叠好了放在一旁,“披风晚些我托飞鸟带上去。”穿着它爬山,跟背了块铁疙瘩差不多。

      “好。秋姨给的那几罐酱料也一并托飞鸟带上去吧。”齐羽说着,目光不经意往窗外一落,看见院门外那头熟悉的白发,唇角弯了起来,“扶光已经到了。”

      穆晚猛地侧过头去。果然,扶光正站在院门外,背着竹篓,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帮许爷爷清理门前的积雪。日光他那头白发上,闪烁着碎金一样的光芒。

      明明只是两日没见,明明这两日身旁也热闹,有朋友相伴说笑,不算寂寞,也没有时时想起他。可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从心里翻涌着上来。

      院外,扶光似有所感,抬头望来,隔着窗子,与她的视线碰在一起。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扶光唇角的笑意便深了几分,眼里化开一片融融的暖意。

      他好想啊晚。这两日,他在萝萝山上,在他们共同的家里,每每抬眼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便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角。

      穆晚背着行囊推开院门,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扶光,我们上山吧。”

      “好。我先给许爷爷扫完这点。”扶光应了一声,手里的扫帚没停。

      穆晚见状也放下行囊,拿起另一把扫帚,帮着清理许爷爷和齐羽家门前的积雪。两人一左一右,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齐羽拿着扫帚也加入,好笑地看着两人。扫雪就扫雪,眼神都快黏到一起了。她站在这儿,倒觉得自己怪多余的:“好了好了,你们快些上山吧。剩下这点我跟许爷爷能搞定。”

      “好。”扶光放下扫帚,点头应下。

      穆晚摸了摸鼻子,拿起廊下的行囊背上:“那齐羽,许爷爷,我们先上山了。”

      她这边刚背上,扶光便自然地从她肩上接过行囊,挎在自己肩上,右手顺势垂下去,精准地握住她藏在袖中的手。穆晚的手指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拢住,一下子便暖了起来。

      “呵呵,好。山路滑,当心些。”许爷爷抚着胡须笑呵呵地叮嘱。

      两人并肩往村外走去,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穆晚侧头看了一眼扶光的侧脸,日光勾勒着他温润如玉的轮廓,那头白发在晴空下格外醒目。她一时不舍得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怎么不见陶陶?”

      扶光不自然地微微撇头,耳根泛了一层薄红:“陶陶没下山。”

      他昨晚收到穆晚的信,说今日要回来,今晨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山。到了萝萝村想着穆晚应该还没起身,便先去桃源乡采办了一趟食材,最后才绕到齐羽家来接她。

      穆晚有些诧异:“陶陶那般性子,竟然肯不下山?”她侧头看去,只见扶光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眼神时而瞟过来,发现她在看他,又迅速移开。

      看他这般模样,穆晚心里生出几分坏心思来。她凑近了些,轻声唤道:“扶光,难道……”

      扶光脸上那抹绯色直接蔓延到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一时间,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盼着穆晚明白他的心意,还是盼着她别明白。

      穆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补完:“难道是陶陶还没醒?”

      “啊?嗯,是。我今日下山早,陶陶还没起身。”扶光下意识接住这个台阶,可一转头看见穆晚捂着嘴对他坏笑,哪里不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自己。他心里漾开一层柔意,原来啊晚已经知道他的思念了。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燕楸那边画得还顺利?”

      “嗯,已经完全上手了。”穆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跟着他的步子,“小海棠她们的舞也练得有模有样的,等年节的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待会儿绕去桃源乡给陶陶买些零嘴吧,不然她得知你丢下她自己跑下山,怕是要闹的。”

      扶光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背篓:“已经买了。还买了五花肉,晚上煮虎皮肉与红烧鱼。”

      穆晚眼睛一亮,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她又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日在村子的零碎事——燕楸家的梅花酿、清淞师傅遛鹅、许爷爷的苦药警告,一桩一桩,宛如陶陶平日与两人分享趣事一般,“你这两日在山上怎么样?前日下那么大雪,你没有跑出去瞎忙活吧?”

      扶光听她絮絮地说着,嘴角带着浅淡的弧度,“没。那日雪太大,我和陶陶一整日都待在屋里。”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柔柔的,“陶陶还问了好几遍,你什么时候回来。”

      日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投在雪地上,摇摇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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