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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是要拍写真吗? 万一她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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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扶光的话,穆晚的耳朵很不争气地红了。
平日里的扶光,语气温和轻柔,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唤一声“穆姑娘”都带着点缱绻的意味。如今他生着病,双眼迷离却不失柔意,还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平和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虚弱的沙哑。
“我这样……是不是连累了穆姑娘不能下山与人相看了?”
穆晚总觉得这句话里没有多少歉意,反而更像撒娇,甚至带着点调情的味道。
扶光撒娇?调情?
她心里一个激灵,暗暗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带颜色的一面?
看着病中愈发有“魅魔”体质的扶光,穆晚微微偏过头,不自在道:“别、别胡说。我本就没打算去。你等会儿记得喝药,喝完放在这儿,我晚点来收。”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她有些后悔照顾扶光了。万一她没能把持住病弱版魅魔扶光的“诱惑”,做出什么非礼举动可怎么办?
可恶。她得忙起来,把自己累到没心思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
扶光听到穆晚说“本就没打算去”,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可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那点欢喜又变成了失落。
这次穆姑娘不去见那位公子,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到时候他有什么理由阻止穆姑娘嫁人,离开萝萝山?难道要等百年之后,等穆姑娘的夫君和儿女都离世了,他再接她回来?
百年时光……他应该等得起。
可一想到几十年的光阴都见不到穆晚,扶光只觉得心口像被挖掉了一块。
穆晚拿了几本账册回到堂屋时,便看到扶光蹙着眉,神色痛苦。她连忙把账册放在桌上,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回房休息。”
扶光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穆姑娘,我没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眼角微微一跳,“穆姑娘,你还要对账?”
这点时间,穆姑娘都还惦记着工作吗?
他忽然觉得,或许该庆幸穆姑娘一心只有工作。这样她也许就不会离开萝萝山,也不会离开他身边。
“嗯。”穆晚应了一声,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扶光,不自在开口道:“扶光公子,你如今身子发热,今夜我和福来轮流守夜照看你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像个女流氓,连忙补了一句:“我在外室,只是偶尔进去看看。”
她原本以为公孙不胜和大卫会留下来照看,结果公孙不胜说商船还有事,拖着大卫就下山了。这个时辰,院子里的萝卜们也各回各家了。如今这一峰院子里,只剩下她、福来,和生着病的扶光。
先前她落水发烧时,扶光和陶陶对她尽心照顾,夜里她迷迷糊糊的,还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探她的额头。
扶光本想说不用的,他身子无碍。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劳烦穆姑娘费心了。”
一旁的福来看看扶光,又看看穆晚,歪了歪脑袋,拉了一下穆晚的衣角,举起白白的爪子,“萝——”。扶光,福来一个萝就能照顾,穆晚回去休息吧。
穆晚听不懂,疑惑地看向扶光,“福来说什么?是在谢谢我照顾你,还是在跟我商量谁守上半夜,谁守下半夜?”
完全听得懂的扶光莫名有些心虚。他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药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福来说……它守上半夜,穆姑娘守下半夜。明日飞鸟那边的订单它去送,穆姑娘好好休息。”
“萝?”
福来扭过头看向扶光,歪了歪脑袋。扶光,福来不是这个意思啊。
扶光眼神闪了闪,垂下眼帘,继续喝药,假装没听见。
穆晚不疑有他,便对福来说:“那福来,寅时初刻你叫醒我。现在你先回去休息,子时我来叫你。明天订单你还得忙一整天呢。”
这两天她与扶光在田里插秧,订单都是福来和萝万三在打理,中午还要给她和扶光送饭。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等凌晨一点叫醒福来,她睡两个小时,三点给福来换班,刚刚好。
福来又看了扶光一眼,没再吱声,跳下矮榻,一颠一颠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穆晚把扶光吃剩的粥碗和药碗放回木盘里,准备拿出去洗,“那扶光公子,你先回房洗漱,我一会儿过去。”
扶光脸色通红,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发烧烧的,还是因为想到接下来要跟穆姑娘独处而害羞的。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回到房间,扶光双手捂住了脸。
他刚刚干了什么?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穆姑娘来照看他?他又不是没生过病,几百年都这样过来了,怎么这次这般莽撞?万一穆姑娘累倒了怎么办?
他红着脸,快速洗漱完,披散着湿漉漉的白发,坐到外室的矮榻上。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前,将一幅画卷好系紧,放进画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心如擂鼓地坐回矮榻上,等着穆晚进来。
“扶光公子?我进来了?”门外传来穆晚的声音,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账本的身影映在门纸上。
扶光的脑子已经糊成了一团,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一卷书,故作镇定道:“好。穆姑娘,你进来吧。”
穆晚推门进来,看清眼前的景象,嘴角不由一抽——
扶光坐在外室的矮榻上,背对着窗户,穿着中衣,披着外衫,还在滴水的白发垂落在胸前和肩头,手里举着一本书。
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发烧?不躺下来休息就算了,头发也不擦干,窗户还开那么大。他是要拍写真吗?
“扶光公子,你不休息吗?”她把账册放到桌上,走到扶光身后,把窗户关小了些,然后从旁边的脸盆架上拿了一条干手巾,缓缓朝他靠近。
“还、还精神。”感受到她的靠近,扶光觉得自己愈发无法思考了。
穆晚原本打算让扶光自己擦头发的,可见他迟迟没有接手巾的意思,她只好动手了。动手之前,她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催眠:把扶光当手办,一个等身大的手办。
这一刻,就当自己是个丫鬟吧。
扶光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用手巾包住,轻柔地拧着水迹,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热意直冲脸颊。
穆姑娘……在帮他擦头发?
这头白发是真的好看。穆晚看着手巾里包裹的白发,忍不住心生感慨。
要不要顺势摸一把?
直到她的目光扫到扶光脖颈泛起的红晕,才惊觉不对。“扶光,你又发热了?”
穆晚吓了一跳,连忙收手,“是刚刚又受凉了吗?你先换身衣服,我去煮碗姜汤。”
见扶光又发起热来,穆晚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霎时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急忙提着灯笼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穆晚仓皇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扶光才回过神来。他扯下头上的手巾,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白色中衣已被水打湿,薄薄的布料贴在肌肤上,透出若隐若现的肤色。
他刚才就是这副姿态面对穆姑娘的?穆姑娘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
扶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匆忙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回到内室,坐到床沿上,拿着手巾默默擦拭头发。
不能再和穆姑娘待在一起了,不然现在的自己只会让她更费心照顾。
穆晚端着姜汤再次来到扶光的房间时,发现他已经回了内室,半躺在床上,头靠着床边,似乎睡着了。
她把姜汤放在外室煮茶的炉子上温着,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扶光的头发,还有些湿。她没敢把他放平躺下,只是轻轻帮他盖好被子,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算特别烫。她把手帕浸湿、拧到半干,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重复了几遍之后,感觉体温稳定了些,她才退到外室,挑灯翻看账册。
直到福来跑过来换班,穆晚才放下账册。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刻——差不多凌晨一点了。叮嘱福来记得寅时过去叫她,她便回房休息去了。
福来看了一眼熟睡的扶光,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心里惦记着换班的事,穆晚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到寅时,她就自己醒了。醒来之后也没了睡意,便提着油灯去了扶光屋里,把福来换了下来。
下半夜,扶光又起了热。穆晚几乎没怎么合眼,眼睛干涩得厉害,她也没再去外室看账册,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扶光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浸湿手帕,敷上额头,重复着物理降温的动作。
次日一早,大约是习惯了早起的时辰,扶光在六点半左右自己醒了。
他翻了个身,感觉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一块带着湿意的东西从额头上滑落到枕边。他的手碰到了一只微凉的手。
他偏头看去。
穆晚正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她的头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呼吸轻而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脸颊边。
穆姑娘在这里守了他很久吗?这床被子是她从自己房间搬来的吗?
扶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窗外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进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穆姑娘.......
他在心里又轻轻唤了一声,像是把这个名字烙印在心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