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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穆晚被人相中了你开心得落水了？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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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病倒了。
还是公孙不胜最先发现的。
晚饭时，扶光坐在桌边，脸颊酡红，双眼有些迷蒙，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公孙不胜越看越不对劲，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当即放下碗筷，把人拉回堂屋休息，便急忙下山去叫人。
“陶陶，别靠近哥哥，哥哥生病了。”扶光得知自己病了，往后挪了挪，拉开与陶陶和穆晚的距离。
“穆晚姐姐，哥哥生病了吗？”陶陶被穆晚轻轻揽到一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小脸皱成一团。
穆晚抿了抿唇。她也没想到，中午落水，晚上扶光就发起热来了。她抱着陶陶，轻声宽慰：“乖陶陶，扶光公子会没事的。许爷爷很快就来了。你在这儿等着，穆晚姐姐过去看看。”
她刚迈出一步，扶光就往后退了一步：“穆姑娘，你别靠近我。”他声音发哑，带着病中的虚弱，语气却执拗得很。
穆姑娘身子弱，可别把病气过给她。
穆晚看着生病了还在乱动的扶光，难得蹙起了眉，低声道：“别动。坐好。”
这样的扶光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爷爷奶奶。
忙碌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闲不下来，生病了还下地干活，没站稳，摔倒了就再也没起来。另一位老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病了大半年，最终也撒手人寰。只留下十五岁的她。
扶光身形一顿，随即乖乖地坐到了榻上，神情有些无措。穆姑娘好像……生气了？
穆晚看着这样的扶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触到一片滚烫。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这儿躺着等许爷爷，我去打些温水给你降降温。”
这人一天天让她注意身体，结果自己不舒服还强撑。
她拿了个木盆，去陶陶的浴室打了些温泉水，又兑了点凉水，直到水温接近体温，才端着水出来。她把手帕浸湿、拧半干，叠好放在扶光额头上，然后重复着浸水、拧半干、换帕的动作。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细细的影。扶光静静的看着她，“穆姑娘”这三个字，却像刻在了心口上——
穆姑娘，能不能留在萝萝山？
我心悦于你啊，穆姑娘。
穆姑娘……穆姑娘……
他现在整个人好矛盾。一边想着将穆姑娘留在他身边，一边又深觉穆姑娘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对穆姑娘的心意，已经到了“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的程度。
半个时辰后，院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卫背着许大爷一路小跑进了房子，许大爷的药箱在大卫肩上颠得哐当作响。许大爷给扶光把脉时，穆晚端了木盆出去倒水，给老人家腾出位置。
许大爷搭着脉，眯眼看了看扶光的脸色，余光看了一眼穆晚离开的背影，笑眯眯地抚了抚胡须，“呵呵，小光怎么一直看着小晚呀？”
扶光一僵。
“哎呀，”许大爷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难道是小光听到有人相中了小晚，太过于开心，然后风寒了？”
扶光脸上一窘，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的热度瞬间又烧了上来，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是太过震惊然后掉进了湖里。虽然会水，自己游了上来，但因为满脑子都是“是什么人相中了穆姑娘？”“穆姑娘会离开萝萝山吗？”，魂不守舍之下忘了换下湿衣服，直到不胜和大卫提醒才想起来。
许爷爷这样说……难道是看出他心悦穆姑娘了吗？
他表现出来得很明显吗？
有了心上人的少年，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联想到自己的心意上。他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许爷爷……你看出来了？”
许大爷笑眯眯地点头。到他这个年纪，就喜欢看年轻人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看着他们，多少能瞧见自己年少时与爱妻相爱的影子。
可惜萝萝村的年轻人，一个赛一个的不争气，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不让对方知道，看得他心累。
直到一个多月前，扶光把穆晚留在了自己家中。
目前扶光与穆晚，是他最看好的一对，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对。两人无论是相处的样子，还有各自的性子，都有几分他少年时期与爱妻一起生活的痕迹。
扶光的脸更红了。
可惜两人旁边还站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直男——大卫。
“扶光，穆晚被人相中了你这么开心吗？”大卫满脸不解，他是真搞不懂，这得多开心，才会掉进湖里，还忘了换衣服？
扶光：“……”
许大爷抚须的手一顿：“……”
许大爷眉头轻轻一挑，呵呵笑道：“大卫呀，我估计春香和千秋也会跑上来。天黑山路不好走，你拿着灯笼去接应一下吧。”
如果说扶光与穆晚是他最看好的一对，那春香与马大卫就是他最心累的一对。
毕竟穆晚与扶光两人看着彼此都有意，只是一个性子太内敛，一个太温和，还没捅破那层纸。而春香和马大卫——春香那丫头都快把心意写在脸上了，马大卫愣是一点都没看见。
“哦。”马大卫从福来手里接过灯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秋姨？春香？你们也上来了？”
穆晚倒完水，又收拾了碗筷，让福来陪陶陶玩，淘了些米给扶光熬粥。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公孙不胜、春香、朗见秋，还有大卫的身影。
这事竟然把宅在家里看了大半个月话本子的春香都给惊上来了？
“听说小光生病了，我上来看看，顺便接陶陶下去。你身子虚，照看得了陶陶，也顾不了自己。”朗见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
随后拉着她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海棠应该都跟你讲了吧？那位公子是隔壁村的，家境还算殷实。游湖宴会后，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听闻你在萝萝山，便递了封信来，想约你见一面。小晚，你怎么想？”
穆晚有些哭笑不得。按这说法，她被人相中这事怕是已经传遍了。“秋姨，我没有成亲的打算，没必要耽搁别人。我就不去了。”
朗见秋一愣，“小晚怎么不打算成亲？可是因为自己没记忆，觉得自己没依靠？小晚你放心，往后你出嫁，秋姨和小安都是你后盾。不如……秋姨认你当干女儿如何？”
穆晚心里一暖。她知道秋姨是认真的，鼻子微微发酸，吸了吸才压住那股热意，“秋姨，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挺喜欢萝萝山上的生活。”
这年头，好工作比男人靠谱多了。
朗见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没有半分勉强，便笑了：“你觉得好就行。你年纪还小，不急着相看。往后若是……你想离开萝萝山，随时下山找秋姨。”
她没说出口的是——若是日后扶光娶了妻，穆晚在山上待不下去，她这儿永远是她的退路。
她是真心喜欢小晚这孩子。十四岁的年纪，跟春香她们一般大，长相乖巧可人，却举目无亲。春香她们捧着话本子嘻嘻哈哈的时候，小晚已经在埋头干活养活自己了。性子沉稳，做事利落，从不自怜自艾，只闷着头往前奔。
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穆晚靠在朗见秋肩窝里，眼眶泛红，声音闷闷的，“好。多谢秋姨。”
前世她从没感受过母爱，却在朗见秋这儿尝到了滋味。
朗见秋搂着她，轻轻拍了两下背：“你这孩子，跟秋姨客气什么？”
“哎，这是怎么了？”许大爷从屋里出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呵呵道，“小晚别太担心。小光没事，就是落水染了风寒。我留了药，他底子好，过两日就好了。”
穆晚和朗见秋这才松开彼此。穆晚抬袖压了压眼眶，回屋取了钱付药钱和出诊费，又到拿着药包到厨房去帮扶光熬药。
朗见秋走进屋子去看扶光，春香和公孙不胜几人也在扶光身边。见扶光虽然发着烧，但精神还行，没有像穆晚当初那样缠绵病榻，大家便放下心来，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朗见秋拉着陶陶率先开口：“小陶陶，这两日跟秋姨下山，跟永安一起玩好不好？”
陶陶看了看坐在榻上的扶光，小嘴瘪了瘪，眼眶里蓄满了泪：“陶陶想照顾哥哥……”
扶光笑了笑，轻声宽慰道：“陶陶，你在山下住两日，回来给哥哥讲些有趣的事好不好？哥哥生病了，想听陶陶讲故事。”
早上山雾浓，他不放心陶陶一个人下山。小萝们不能下到山脚，而穆姑娘那体力……更不适合送陶陶去书院。
陶陶瘪着嘴，不吭声。
“陶陶，春香姐姐给你念故事，回来你念给扶光听，好不好？”春香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带你跟永安用叶子作画。”公孙不胜凑过来。
“我教你练武。”大卫一本正经地跟在后面补了一句。
陶陶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瓮瓮的：“那……穆晚姐姐怎么办？”
“穆晚她……”春香刚想说穆晚也下山。那么多事情，穆晚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身体虚，万一扶光没好，她也病倒了怎么办。
穆晚刚好走进屋子。她来到陶陶面前，蹲下来轻声道：“陶陶，不要担心穆晚姐姐。姐姐要留在山上照看小萝们。你哥哥胆小，穆晚姐姐要留下来给他壮胆。”
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扶光身上。
呵呵。扶光，胆小。
扶光被看得耳根发烫，抬手挠了挠脸，“穆姑娘……”你也下山。
话没说完就遭到了穆晚一记横眼。剩下的半句话，扶光神色讷讷的咽了回去。
随后他便接收到了大卫和朗见秋困惑的眼神，公孙不胜的促狭笑意，以及春香那副“我懂了”的了然表情。
扶光窘迫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牵起，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甜。
“呵呵。”门外的许大爷满意地抚了抚胡须。他就说小光和小晚这对有看头吧。
“穆晚姐姐可以拜托萝萝山大王帮一个忙吗？”看着嘟着小嘴的陶陶，穆晚横完扶光后，语气更加柔和了。这个时候与其把陶陶完全隔离开，不如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嗯。穆晚姐姐需要陶陶帮忙做什么？”听到“萝萝山大王”这个名号，陶陶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认真地问道。
穆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穆晚姐姐想送个礼物给你哥哥，能拜托陶陶下课后帮穆晚姐姐去挑选一下吗？”
陶陶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嗯！穆晚姐姐放心，陶陶一定会的。”
穆晚笑眯眯地点头，“但不可以逃课哦。”怕陶陶用力过猛会出事，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可以拉着你不胜哥哥一起去。他走南闯北见得多，挑东西不会出错。”
“好——”陶陶拖着长音答应下来，笑嘻嘻地看了扶光一眼，然后小腿噔噔噔地跑回房间收拾衣服去了。
扶光：“……”
穆姑娘到底跟陶陶说了什么？为什么陶陶要那样看他？
——
穆晚站在院门外，看着大卫和公孙不胜一前一后将秋姨、春香和许大爷护在中间，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石道尽头，才转身回屋。
她从厨房盛出熬好的清粥和药，用木盘托着端到扶光面前，“我做膳食不行，你先将就吃几口垫垫肚子，再吃药。”
她的厨艺是真的拿不出手。不管做什么菜，最后都是寡淡，木木的，像嚼泡发的纸板。前世为了省钱自己煮饭，然后落得个营养不良的结果。
扶光靠在榻上，脸颊烧得酡红，双眼也有些迷蒙，但除了这些，看不出多少病容。他看着托着木盘走进来的穆晚，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盘，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
“穆姑娘费心了。”
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煮得稀薄，没什么味道，他其实很吃不惯。但他还是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吃了个干净。
碗底见了白瓷，他放下勺子，抬眼看向穆晚。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我……是不是连累了穆姑娘不能下山与人相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