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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这样的啊晚真耀眼 那种事,怎 ...

  •   待扶光处理完庆典的布置后,穆晚与扶光到书院接了陶陶,三人转道去了萝萝村许爷爷家,为扶光那桩“小毛病”走一趟。

      许大爷的院门外,扶光红着脸轻声道:“啊晚,你带陶陶去找齐羽她们说会儿话,我过后再去寻你们。我自己同许爷爷聊便好。”那种事,怎么好当着啊晚的面说。

      穆晚有些不解:“不是只看看头发的事么?”

      陶陶也拽着他的袖子,仰头问:“哥哥身体不舒服吗?”

      扶光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小光、小晚、小陶陶,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不进来?”许大爷从灶房出来,看见三人便笑呵呵地招呼。

      穆晚连忙道:“许爷爷,能不能劳烦您替扶光把把脉?”

      许大爷一愣。他原以为是穆晚身子骨又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竟是扶光。他瞧着扶光面色通红,以为发了热,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快些进来。”

      待手指搭上扶光的脉搏,他诊了片刻,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扶光一眼,抚着须笑道:“小光没事。小晚啊,你带陶陶出去等一等,我有些话要单独嘱咐小光。”

      穆晚虽满腹疑惑,却还是乖乖领着陶陶到院外候着了。

      扶光的头几乎低到胸口,把手收回来搁在膝上,闷声闷气的:“许爷爷,我……”

      “呵呵呵。小光啊,你没事。少年人精力旺盛,原也寻常。若是当真觉得苦恼,我先给你开两剂泄火的药。”许大爷蘸了墨,笔悬在半空,又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小晚的身子骨还弱着,明年你们就要成亲了,那档子事你且得节制些。也莫要让她太早怀上身子。”

      扶光那张脸几乎要烧起来,声音细如蚊蚋:“我知了。劳烦许爷爷费心。”

      ——

      时光一晃,便到了腊八节。筹备了一个多月的年关庆典,也总算拉开了帷幕。天还没大亮,姑娘们便早早换了衣裳,三三两两拿着衣物往蓁蓁家赶去画眉描妆。虽说练了整整一个月,临到登台还是免不了紧张,那股躁动劲儿连腊月的冷风都裹上了几分热气。

      穆晚也紧张。她生怕自己一慌神看岔了繁体字,索性把书院润色过的主持稿又抄了一份简体字的,捏在手心里反复读了好几遍,才稍稍安下心来。

      庆典定在午初。这个时辰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洒下来,无论台上台下都不至于冻手脚。穆晚与蓁蓁、扶光等人辰正二刻便到了场地,布景、对流程、摆席位,一桩接一桩地忙下来,不知不觉已近巳正,距离开场只剩半个时辰了。

      扶光看她坐立不安、来回打转的模样,温声宽慰道:“啊晚,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你朝食便没动,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当的。”他不由分说地牵过她的手,走到外围摊位前,“啊伯,两碗馄饨。”

      “得嘞!小郎君后边坐会儿,很快便好。”摊主应了一声,雪白的馄饨落进沸汤里,浮沉间香气便漫了上来。

      馄饨端到跟前时,穆晚搅着碗里的热汤,香气混着白汽扑上面颊,整个人才跟着定下来几分。她抬眼环顾了一圈,摊位沿街一字排开,离舞台近的那些好位置都留给了出资较多的商户,若商户自家营生与吃食无关,便把摊子租了出去,小海棠、元柯家皆是如此。摊主们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不少乡民已搬了小凳来占位置。除商户与乡中德高望重的人家有专门席位外,其余人都是自带板凳,先到先得,来晚了便只能站在后头了。

      午时三刻,人潮终于到齐。广场上人头攒动,交谈声混着美食的香气挤在一处。穆晚与蓁蓁对视一眼,并肩踏上舞台,台下的鼓手见状抡起鼓槌,三声沉而厚的大鼓震响全场,那嘈杂的人群便一层一层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台上。

      扶光与好运叔、货郎及一众富商坐在前方的席位上,茶炉里的咕嘟咕嘟地滚着,桌案上摆着点心。他面上与人客套寒暄着,目光却时时落在台上那抹酒红色的身影上,眼里的情意几乎藏不住。

      这样的啊晚,真耀眼。这件事过后,啊晚在桃源乡的名望便能立住了,萝萝山的反哺也会来得更快一些,她的身子,应当也会好起来吧。

      端午穆晚缠绵病榻、面色苍白的记忆又浮上心头。他攥了攥指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样的景象,他再也不想看到第二回。

      “哎呦,台上那两位姑娘是哪家的?长得真水灵,也不知说亲了没有。”

      “小声些!那位蓁蓁姑娘是乡长的小孙女,你别想了;另一位好像是萝萝村的,你晚些再去打听打听。”

      扶光的唇角微微绷紧了些。啊晚是他的妻子。

      台上的穆晚并不知台下的这些“官司”。她与蓁蓁同时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腊八已至,岁事将新。今日之庆典,意在除旧布新,送晦气出乡野,迎福泽入闾阎。此番盛举,仰赖xx等多位富商慨然解囊。长者有德,商者存仁,一镇之暖,万家之乐,皆系此善举。”

      两人侧身,右手伸向后方:“接下来,以鼓振声威,袖舒瑞气。且看祈福之舞,祷来年风调雨顺,老少安康。”言罢,两人施施然退下台来。

      “咚咚咚——”

      台下几位健壮的青年鼓手擂响大鼓,一队红白舞服的少女应声而上,腕悬摇铃,手持小巧的盘鼓。小鼓与大鼓的节奏交织,铃声在其中清脆穿梭。少女们的舞姿在鼓点间起伏舒展,既有流畅的美感,又带着一丝虔诚的肃穆,仿佛当真在与天地低语。

      台下安静得出奇。连稚童都睁大了眼睛没有吵闹,生怕惊扰了那舞步间的神意。

      祈福舞一毕,乡民的情绪便被彻底点燃了。呐喊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外围摊位飘来的香气愈发浓郁,不少手头宽裕的人家端着吃食边吃边看,脸上满是过节的欢喜。

      时间一点一点滑过去,眼见节目只剩下最后两个,乡民的热情却半点未减,反而高涨得几乎要掀翻棚顶。

      穆晚与蓁蓁再次登上舞台:“今儿个不光要热闹,还要比一比谁的牙口好、胃口壮。常言道,能吃是福,食多力足。今日这场比试,不为争强斗胜,只为讨个五谷丰登、仓廪殷实的好彩头。诸位壮士,放开肚量,只管吃。吃得多,福气厚;吃得欢,来年宽——”

      “好!”

      台下吼声如雷,比台上比试的汉子们还要兴奋。加油声、起哄声、拍大腿的声响混作一团。冠军选出时,那获胜的壮汉高举双臂,满脸油光,周围的乡民比他还激动,簇拥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待声浪稍稍回落,穆晚与蓁蓁再度登台。三声鼓响,乡民们自觉安静下来。穆晚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扬声道:“腊八诸事毕,鼓息舞亦停。大胃王比过,祈福舞跳罢,晦气逐尽,福泽已迎。让我们把最后的祝愿留给小儿郎们的书声。少年强,则镇子兴。稚子读得响,春来草木长;书声传得远,福气自然来。请诸位静听——”

      一组组稚童捧着书卷走上来,站定后神情认真地朗读。童声清亮而稚嫩,在冬日离空气里,久久回荡在广场上方。

      至此,腊八这日的庆典圆满落幕。乡民们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议论着年初一与元宵节的节目,眼里满是期待。好些看了今日大胃王比试的汉子已暗自摩拳擦掌,打定主意下一轮自己要上去试试。

      穆晚在席位上坐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绷了大半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扶光将一杯温茶推到她面前,眉眼间含着温煦的笑意:“啊晚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好。有扶光你真好。”穆晚接过茶盏,迫不及待地灌了一整杯,干哑的喉咙总算润了过来,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方才在台上说话,她与蓁蓁可都是扯开了嗓门喊的。

      她抬眼一看,蓁蓁也在那边猛灌水,菀菀在一旁替她顺着后背。

      蓁蓁喝足了水,抬头瞧见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冲她摆了摆手。

      穆晚也笑着摆了摆手。回头时,却见扶光正静静地望着她,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她抬手碰了碰脸颊:“怎么这般看着我?”

      扶光摇了摇头,声音柔得像化开的糖:“啊晚今日真好看。”她身着酒红交领襦衫,外罩白绒镶边的红披袄,下搭青米暗纹齐腰长裙,发间素雅的珠簪点缀其间,将她那张恬静清丽的面容衬出了几分夺目的明艳。

      穆晚脸上一热,摸了摸衣服光滑的料子:“那是自然。今日这身可是定制的。布料是你托货郎从外头带回来的,样式是小海棠托外头的师傅打的,花了不少钱呢。原本还打算留到过年再穿的。”布料和棉花都是自家出的,单人工费便花了五百文。如今虽说手头宽裕了些,可每一文都是她白日种田,夜里打络子、画图一个一个挣回来的,花起来格外肉疼。光是这次订制冬衣的人工费,她便花了二两银子。

      扶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啊晚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家中不缺布料和棉花,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再订做一件。”

      穆晚摆了摆手:“不用,家里还有一套呢。”她忽而想起什么,看了扶光一眼,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扶光晃了晃神,指尖微蜷,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啊晚这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穆晚正要开口,见几位健壮的男子走过来收拾桌凳,人群也渐渐散了,便站起身道:“晚些再同你说,大家伙都在收尾了。对了,陶陶呢?”

      “去后面找小渔了。我们先走出人群。”

      穆晚点了点头,这会儿挤在人群里找人,确实不大容易。

      寻到陶陶后,穆晚带着人回到萝萝村,去探望齐羽等人。今日跳舞的姑娘们穿的舞服虽算不上单薄,但在这冬日也实在称不上厚实,虽说舞台后头备了热姜茶,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其余村的姑娘,她打算明日写信问一问笙笙。

      齐羽等人都在春香家候着,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找过来。

      “我们没事。人太多了,我们就没挤上去找你。”齐羽笑道。

      “我也懒得挤上去,换好衣裳,便跟她们一处待着了。”小海棠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穆晚,我方才跳舞的时候腿都在抖,你瞧出来没有?”

      “没有。你跳得稳极了,跟排练时一模一样。今日你们都上了台,年初一和元宵节便能安心看热闹了。”

      “这倒是。总算跳完了,接下来我也能专心钓鱼了。”六菲一贯沉静的面容也松快了几分。

      “小女子也能安心练歌了。”

      一帮姑娘围坐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讲着方才的热闹,又憧憬起后面两日的庆典。穆晚被她们夹在中间,耳朵里灌满了笑声和话声,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入夜。万籁俱寂。

      扶光端着一盅冰糖雪梨水,轻轻叩了叩穆晚的房门。推门进去时,果然又见她伏在桌前拿着铅笔凝神勾线,旁边摊着几张半成品的稿纸。他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没吭声,只把雪梨水搁在矮塌的案几上,拿着铁棍拨了拨火盆,让炭火烧得更旺些,而后在矮塌上坐下来,扯过一张毯子盖在腿上。

      穆晚勾完最后一根线,放下铅笔,用镇纸压住纸角,便快步走向矮塌,一下便挤进扶光怀里。那暖融融的触感让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怎么过来了?”

      扶光一手揽着她,一手将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肩膀:“给你炖了雪梨水润嗓子。你快喝一些,不然明日怕是要说不出话来。”

      穆晚在他侧脸印下一吻:“有你真好。”转身便端起案几上的雪梨水喝了两口,又递到扶光唇边,逼着他喝了小半盅。

      扶光拿开小盅,捧起她的脸颊,两人呼吸交缠,温热的水汽在鼻尖之间游走。

      片刻后,扶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柔软的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今日庆典散场时啊晚你在笑什么?“”

      “你等等……有些发晕。”穆晚轻晃了晃脑袋,待那阵眩晕过去,才想起来,“当时你不是说要给我订做衣服嘛。我便想起刚来那会儿,头一回下山时穿了件藏青色的麻衣,你瞧见了当天便给我订了新衣裳,后来又隔三差五地送玉肌膏。那时候我便想,你八成是个颜控。嗯,颜控就是极度看重长相的人。”

      扶光脸一红:“我没有。”那时他只是觉得,啊晚是因他的缘故来到这方陌生世界的,他理当照顾好她。

      穆晚把头靠进他颈窝里,捻起他一缕白发把玩着,“嗯哼。你只是个单纯的老好人罢了。不过往后你要注意些,离别的女子太近,我可是会吃醋的。”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跟男子同榻也不行。”

      扶光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郑重道:“不会的。往后我身边,只会有啊晚你一人。“

      穆晚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忽然又想起什么,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正好戳中一处软软的地方:“你也该同我说说你的事了,你还没讲呢。”

      扶光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轻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把人整个儿抱了起来,柔声道:“好。我说与啊晚听。这故事有些长,我先抱你上床榻暖着被窝,慢慢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这样的啊晚真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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