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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燕翅峰的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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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翅峰的护山结界在陆雁栖眼中犹如薄纸一般脆弱。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挥退了手持各种法宝武器迎上来的众人,来到黎姜面前,旁若无人的抓起她的手,探脉。
“你受伤了!”
陆雁栖的脸色刷地一沉,冷电一般直射文心兰。
看出她不过元婴修为,不假思索便猜到伤了黎姜的另有其人。
他冷笑着转身对匆匆赶上来的唐括开口:“阿黎身上的伤是否拜你所赐?”肩膀,新伤,看样子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怕是他到的时候这家伙正对黎姜动手。
唐括脸色一僵:“的确是我,但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黎姜欺负我家师妹被我亲眼所见,是以我怒火攻心之下对她出手。”
思及此事,唐括本还有些羞愧难安的心顿时也冒出了一股怒火,明明是你师妹占我师妹的便宜,怎地你还要理直气壮地找我们要说法!
简直岂有此理!
陆雁栖冷笑一声:“很好!”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瞬间洞穿了唐括的肩膀,和黎姜身上的伤一个位置。
唐括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被一个刚好赶到的长老扶住,歪头咳出一口鲜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黎姜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赶来的众万象山长老又惊又怒地瞪着陆雁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趋势。
陆雁栖一剑逼退众人,气势如虹。
他今天就是要给自家孩子讨个公道!
文心兰站在一旁,丝毫不理会众人似有若无的指责,满脸毫不在乎的样子,眼底却藏着蠢蠢欲动。
没等她跃跃欲试的上前火上浇油,黎姜赶紧来到陆雁栖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雁栖师兄,等等!”
陆雁栖反手安抚的将她扯到身后:“阿黎,别怕!”
他知道这孩子善良,但今天若不来个杀鸡儆猴,那明天黎姜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修真界为争抢资源,弱肉强食,万象山此次绑架黎姜却分毫未损,那觊觎黎姜身上法宝灵药乃至功法的人便会以为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到时候黎姜的处境才是真的危险。
陆雁栖身上的剑势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要撕破脸了,自觉修为不够的便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池鱼。
文心兰自忖这火越烧越旺,用不着自己添柴加薪,便懒懒的坐在一块假山石上。
万象山众长老这时候也来不及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皆是凝神戒备,蓄势待发。
大战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陡然一静,独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瞬间覆盖全场,一个负手而立,头发灰白的身影倏忽之间出现。
此人面带病色,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站在那里,有一种和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感觉。
黎姜知道,这人应该就是万象山掌门文禄,藏神大圆满。
文禄捂唇轻咳一声,威压悄悄隐没,他望着陆雁栖:“陆小友,可否看在我与令师红叶仙尊的交情份上,给万象山一个解释的机会?”
万象山掌门与红叶仙尊私交甚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话已至此,文禄的姿态放的这么低,一意孤行下去,倒是有理也变没理了。
陆雁栖冷淡一笑:“文掌门言重了,令嫒囚禁我师妹一事清晰明了,不知在座诸位还有何话要说。”
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翻篇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态度如此强硬,让文禄眉毛忍不住动了动,看向一旁的唐括。
唐括面带愧色的交代了事情经过。
文禄点了点头,视线转向秋千旁的文心兰。
这是他出现后第一次把视线投注在自己的女儿身上,黎姜敏锐的注意到这件事,心中暗暗奇怪。
他们父女关系不好?
果然,那厢文心兰一声冷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挑衅的直视文禄的目光,平静开口道:“没错,是我令手下强行把黎姜请过来的。”
她特意加重了强行二字,坐实了这是一桩强迫掳人的行为。
众人的心彻底沉下去。
唐括焦急的面色被无奈和沮丧取代,他痛心的望着文心兰,抬手捂了捂脸。
陆雁栖冷笑一声,直视文禄:“文掌门还有何话要说?”
文禄却只是微微一怔,像是不认识一样再次看了眼文心兰,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中某些深沉复杂的情绪让文心兰脸上的桀骜微微一僵。
她的满心愤懑和无处可宣泄的呐喊,像是沸腾的水面被突如其来的覆上一层冰原,陡然一静。
文心兰嘴唇动了动,终究又倔强的抿紧了。
文禄面对陆雁栖的质问,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神情难掩愧疚:“是文某教女无方,愿领罪,请!”
后退一步,侧身,摆出任凭处置的姿态。
同为修真界顶级宗门,万象山屹立千年有余,身为一派掌门,文禄的身份不管拿到哪里去都被人高规格礼遇,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藏神境修士的尊严,还兼具万象山千百年历史和门内数万弟子们的尊严。
而今这一弯腰,旁观众弟子忍不住红了眼睛。
“掌门!”
“掌门!”
……
“做错的明明是……”
“闭嘴!”
有忍不住的瞪着文心兰,觉得要不是她,何至于此!
还有的控制不住愤恨的视线投向了陆雁栖,为什么要如此咄咄逼人!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为什么要把事情怪罪到整个万象山!
众长老倒是十分平静,哪怕暴脾气的惩戒堂长老也只是微微皱眉,没有任何过激行为。
文心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
唐括一脸担心的望着她,又面带祈求的看向文禄。
他最怕师尊来个秋后算账,小师妹控制不住脾气顶撞,到时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陆雁栖对一切注视视若无睹,他今天就是来立威的,叫天下所有准备打黎姜主意的各方宵小看看,哪怕是万象山掌门爱女,动了黎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万象山掌门的眼皮子底下,在万象山所有长老的面前,在万象山所有弟子的目瞪口呆之中,陆雁栖扬起手中长剑劈了下去。
燕翅峰瞬间四分五裂。
随着这一剑荡开的剑势,以燕翅峰为中心,数十座山峰,由近及远,伴随着轰隆声,草木拦腰而断,山石倾颓,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受伤的飞禽走兽惨叫声震耳欲聋,慌忙之中躲避不及的弟子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恶狠狠瞪着半空中的魔头。
文禄的脸皮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终究无言,缓缓闭了闭眼。
陆雁栖面不改色的缓缓降落,将黎姜轻轻揽在怀里:“我们走吧。”
黎姜噤若寒蝉,乖乖的点头应道:“好的。”
陆雁栖轻笑一声。
黎姜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声问:“我能不能再跟她说句话?”她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文心兰。
陆雁栖扬眉道:“去吧。”
黎姜顶着众人不善的眼神来到文心兰身边,不自在的小声道:“那件事情你要是不想找你爹,你也可以去云隐寺打听打听,别逞强。”最后三个字她说的特别小声。
文心兰神情微妙的看她一眼,没吱声。
等黎姜二人离开,现场众人仍旧立在原地不肯离去,他们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处置罪魁祸首的结果;一个让万象山蒙此奇耻大辱的罪魁祸首的处置结果。
没有人吭声,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唐括感受到了,他忍不住想替文心兰分辩什么,诸如小师妹还小啦不是故意啦玩笑啦等等。
但文禄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来到文心兰面前,深深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那记耳光很重,打得文心兰身形踉跄,鬓发散乱,耳朵嗡嗡响,好一会儿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怔怔的抚上瞬间红肿的面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唐括一把上前扶住她:“师妹、师妹……,你怎么样?还好吗?……”他生怕师尊含怒出手不留情面打坏了小师妹,弄得本就关系僵硬的二人越发势如水火。
文禄冷冷道:“万象山文心兰败坏法纪、冥顽不灵,今祸及师门、伤及无辜,着令夺其身负所有职务,此生不得离开燕翅峰。”
众人一惊,但目及眼前尚未来得及处理的各种惨状,又觉得这处置也算不得什么,齐齐说了句“掌门大义!”便三三两两散了。
唐括大惊之下,扑跪在文禄面前:“师尊开恩,小师妹她……”
“唐括!”
文禄不耐烦的打断他,怒其不争的望着他:“这些年你为了她各种奔波,荒废修为,而今她铸下大错,怎不是你先前各种维护的结果?”
唐括泣不成声:“师尊,小师妹到底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文禄见他冥顽不灵,叹了口气:“若非我亲生女儿,今天的处罚最少也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拂袖离开,自始至终也没有多看文心兰一眼。
待到只剩下唐括和文心兰二人,唐括咬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的来到文心兰面前:“师妹?师妹?”
文心兰抬头看他一眼。
唐括惊讶的发现,她的脸上居然连一丝泪意都没有,不由怔住。
文心兰突然笑了一下。
此情此景,这笑容格外的诡异,令唐括一惊。
“师妹……”
文心兰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那一眼仿佛说了很多,也仿佛什么都没有。
她在唐括的注视中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唐括愣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文心兰的身影即将消失不见,他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他还记得,师妹已经被师尊永久禁足燕翅峰了。
这等情况下,师妹难道是要判出宗门吗?
唐括的心焦灼一片。
黎姜站在一叶舟头,时不时偷偷看陆雁栖一眼,再看一眼。
她的视线太有存在感,陆雁栖想当做没发现都不行。他无奈转头:“阿黎想说什么?”
黎姜尴尬的笑了笑:“雁栖师兄,我只是、只是……”被人当场抓包,她抓耳挠腮想不出个借口。
陆雁栖失笑,体贴的不让她为难太久,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一脸的欲言又止,分明就是想问问题。陆雁栖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狸奴,想跳到他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眼巴巴的围着他转来转去,眼睛忽闪忽闪。
黎姜鼓起勇气问道:“雁栖师兄待人接物一向温柔体贴,何以这次如此大动干戈?”意识到自己这话有质问的嫌疑,她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在怪师兄,就只是觉得奇怪,这跟师兄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
陆雁栖笑着打断她:“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静静的望着黎姜,眼神温柔得像是可以包容她所有的糟糕和任性。
黎姜在这样的注视下,有些难为情的别开脸,惹得陆雁栖又是失声轻笑。
他轻轻叹息一声:“今天万象山扣留的哪怕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昆仑弟子,我都会这么做的。”
陆雁栖的眼神悠远,仿佛看见了曾经初入修真界的自己,也和黎姜一样的天真纯粹。
他伸手轻轻触碰身边漂浮的流云,声音平静:“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你二人恩怨,但在外人眼中,却关乎昆仑在修真界的威慑力。”
黎姜点了点头,这点她还是能明白的。
陆雁栖继续道:“如果今天我选择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么,明天开始,昆仑在外游历的所有低阶弟子都会陷入危险境地。昆仑占据天下最大的一条灵脉,门中弟子,哪怕一个外门弟子,资源都比其他中等门派亲传弟子来得丰富。”
他淡淡道:“修真界弱肉强食,届时,那些见到万象山扣押昆仑弟子却毫发无损的宵小会做出什么事情,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
黎姜倒抽一口冷气,连连点头。
是了,是她思虑不周,居然只看见自己,完全没替别的师兄弟姐妹们考虑过。
一时间,黎姜又羞又愧,脸上火辣辣的。
陆雁栖伸手抚了下她的发,宽慰道:“你无需自责,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是文心兰张扬跋扈,包藏祸心,累得师门为她承担后果,咎由自取罢了。”
只是一面,他也看得出文心兰死不悔改的秉性,故而懒得跟万象山的人细细掰扯,直接出手教训便是,谁家的孩子谁负责。
黎姜勉强压下那些不自在,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师兄说。”毕竟,师兄对文心兰印象不咋地的样子。
陆雁栖有些好奇:“说吧。”他还没见过黎姜这样吞吞吐吐的模样。
“是这样的,”黎姜简单说了下之前在文心兰身上探查到的黑气种子:“……她身为万象山掌门之女,居然有人敢在她身上做这等手脚,我总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暗处之人既然敢在文心兰身上下手,那会不会在其他人身上也下手了?更有甚者,能把手脚动到文心兰这等地位的大阴谋波及范围该有多广?会不会牵扯到昆仑?……
越想越心惊胆战,黎姜很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她求救的望着陆雁栖。
陆雁栖凝眉一瞬,表情很快舒展开来:“你说的,我记下了,后续我会处理,你放心便是。”
他轻松自若的模样很好的化解了黎姜心中的焦虑。
她莞尔一笑:“师兄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也不知道谢伽夜现在怎么样了。”
黎姜还真有点想谢伽夜了,这么久以来,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焦头烂额的,都没顾得上跟他好好叙叙旧。
“咱们回到昆仑你就能见着他了。”陆雁栖笑道。
黎姜一愣:“呃,咱们这是要回昆仑?”
陆雁栖诧异:“不然呢?”
事情办完了,自然是要回家的呀。
黎姜面色踌躇,她迟疑片刻,说道:“雁栖师兄,要不,咱们就此别过吧,你回昆仑,我、我就不回去了。”
云舟骤然停在空中,陆雁栖静静看她,一语不发。
黎姜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说出个理由,或者说借口。
但她该说什么呢?
她能说昆仑是玄微仙尊的地盘,她就是不想回去?这未免太过矫情,对他们而言。
可她就是矫情,就是别扭。
过了一会儿,黎姜低声说:“尊上命我前往七情百味浓厚的地方多走走,昆仑太祥和,我、我就不回去了。”
陆雁栖叹一口气:“刚才不是还想见谢伽夜吗?他已经结丹了,你若是见他,定然欢喜。”
黎姜见他没有揪着玄微仙尊往下追问,心里松了口气。一听他这话,又别扭起来,气呼呼道:“谢伽夜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他肯定不把我当好朋友了,不站我这边!”
她想起谢伽夜的师尊沈舟真人一贯以玄微仙尊马首是瞻,觉得谢伽夜肯定被他师尊影响,跟自己疏远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陆雁栖听她这番孩子话,顿时哭笑不得:“他是太站你这边了,所以才找不到你的。”
“什么?”黎姜抬头。
陆雁栖难得替谢伽夜解释:“你不是跟尊上势不两立吗,他出于义气,跟你同仇敌忾,一样不待见坐忘峰,一副誓死不踏进坐忘峰的样子。自然不像我,直奔坐忘峰,向尊上借了千里鉴寻到你的位置便赶了过来。”
“这么说,他还不知道我在哪儿啊。”黎姜瞬间释怀。
陆雁栖望着她的笑脸,突然道:“难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吗?”
“嗯?”黎姜望着他的眼睛,瞬间明白他在问什么,有些逃避的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陆雁栖自是在问她和玄微仙尊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帮玄微仙尊说句话的:“其实,当年你和尊上决裂,其中有些误会。”
黎姜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得继续道:“当时尊上只是想尽快处置宁婉柔后为你巩固神魂,并非强迫你原谅对方。此乃尊上亲口所言,你……明白吗?”
陆雁栖深知玄微仙尊爱护黎姜之心极重,也生怕黎姜的倔强和抵触消磨了这份感情。他也不是想要黎姜就此对尊上毫无芥蒂一如既往,这不现实。而是,他希望黎姜可以将彼此这份关系维持在相对平和的状态,这对她有好处。
他的用心良苦黎姜并非感受不到,只是,很多事情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放下的。更何况……
黎姜抬头,一眨不眨的看他:“他杀了我最爱的人。”
一句话让陆雁栖哑口无言。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无法直视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沉默一会儿,说道:“我以为你伤心过后,慢慢就会忘记。”
黎姜眼眶发红:“如果观云寿终正寝,我会慢慢忘记的。可他不是!”
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他对一个凡人下那么重的手!魂飞魄散!魂飞魄散!”
说到那四个字,黎姜的牙齿都在打颤,愧疚、自责、悔恨……那些刻意遗忘的情绪像蒙尘的镜面,稍一碰触,便清晰可见。
陆雁栖伸手抱了抱她,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顿时后悔自己逼她太紧。
他暗叹一口气,轻声说:“既然这样,我送你去浮空城。”
谁知,黎姜吸吸鼻子,抬头对他说:“不,我跟你回昆仑。”
没等陆雁栖开口,她解释道:“我是想问问,我还需要等多久。”还需要多久才能拼凑完整一个凡人的魂魄呢?
凡人的魂魄那么脆弱,能留存多久?黎姜不敢深想。
陆雁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看黎姜的眼神顿时变得怜惜。只是,到底不忍心让她更不安,委婉安慰她:“别担心,尊上修为通神,一切都会好的。”
黎姜点点头。
二人怀着莫名沉重的心情回到昆仑,代掌门钟朗亲自迎接他们。
黎姜微微有些尴尬,话说,她都被前掌门天随子除名了,如此这般堂而皇之的回来,是不是有些那个啊。
她已做好了被人奚落揶揄的准备,心想着,就算如此也要厚着脸皮赖下不走,见到玄微仙尊才行。
钟朗却是面无异色,很温和的朝她笑笑,问她可有被人欺负云云。
黎姜受宠若惊,毕竟前掌门天随子一贯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似乎总一副很有意见的模样。倒不曾想钟朗居然如此和颜悦色。
她忙回道一切都好,没有人为难她。
见此,钟朗和陆雁栖随意闲聊两句便离开了。
黎姜有些不解道:“掌门这是……不介意我这个昆仑弃徒登门吧。”
陆雁栖一愣:“昆仑弃徒?”
“啊,对啊,”黎姜愣愣点头:“前掌门天随子亲口将我赶出昆仑这事谁不知道。”
陆雁栖哭笑不得:“你也说了,那是前掌门了,更何况你身为尊上亲传弟子,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赶你的,尊上不发话,谁说了都没用。”
黎姜怔住,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陆雁栖随意跟沿途路过的师兄弟们打招呼,边说道:“咱们走吧。”
黎姜这才回神,突然道:“怪不得师兄你打上门去,万象山却没有拿我已被逐出昆仑的事情说事,这么看来,你说的是修真界共识啊。”
陆雁栖失笑:“你才知道啊。”
黎姜挠头反驳:“从来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些啊。”
陆雁栖知道她自幼被玄微仙尊拘在坐忘峰,与世事多有不通,但也没想到当真如此不通。又想她独去凡间三十载,回来后多是独来独往,几乎没有一个世情百态的环境,便觉得一切有迹可循。
他觉得此番玄微仙尊命她多去七情百味浓厚的地方走走,说不定也是为着这个。顿时大感无语。
陆雁栖伸手抚了抚黎姜的发:“无论如何,今后修行之余,多思多想,对心境的磨炼有好处。”
黎姜乖巧的点点头。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坐忘峰。
再次看见玄微仙尊,黎姜下意识别过脸去,她怕控制不住心底的那股子戾气,再把一切都搞砸。
玄微仙尊见了,心下一黯,满腔喜悦顿时无影无踪。
陆雁栖见此,只得自己开口:“尊上,阿黎随我回来,是有一事相询。”这样的气氛不适合闲话家常,开门见山才是硬道理。
玄微仙尊点了点头,这才把视线转向他:“何事?”
陆雁栖微一沉吟,道:“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聚齐阿黎夫君的魂魄需要多久,毕竟对方是个凡人,想来魂力微弱。”
言下之意,生怕拖得太久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黎姜满眼期盼的看过来,紧紧盯着他,一眨不眨。
玄微仙尊暗叹一声,她倒是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了。
他边想边随口道:“一百年。”
一百年?
黎姜大惊失色。
便是陆雁栖都震惊不已,一百年?竟然需要这么久?未免、未免也太……
话说,阿黎的夫君一共才活了多久来着……
陆雁栖一时间风中凌乱,少有的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转头去看黎姜。
果然!黎姜比他难以接受得多,她又震惊又困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嘴巴张开又闭上。
黎姜咽了咽唾沫,艰难道:“需、需要这么久……?”
玄微仙尊收起脸上的随意,有些不自在道:“……太碎了。”
太碎了?
什么太碎了?
黎姜有一瞬间茫然,继而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刷地惨白,毫无一丝血色,她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颤声道:“你、你……”
还能是什么太碎了,当然是观云的魂魄被打得太碎了!
眼见着黎姜脸色惨白之后,瞬间气血上涌,目眦欲裂就要爆发,陆雁栖立刻出手将她打晕,飞快丢下一句:“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溜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