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黎姜给狮头 ...
-
黎姜给狮头鹰妈妈拔除剑气,然后又将它的蛋放在它的怀里。
狮头鹰疯狂的眼眸总算清醒过来,它用翅膀紧紧拥着自己的孩子,发出哀哀的低鸣。
黎姜见它不再抵抗,便试图跟它讲道理。
“我看看上面的契约符文,尝试一下,说不定能帮它解开这个契约,好吗?”
狮头鹰妈妈见她手指自己的蛋,下意识蹬了蹬腿,往后缩了缩。又见她没有上手强抢,眼底的敌意渐渐消失。
黎姜连说带比划的跟狮头鹰妈妈沟通了好一会儿,对方终于掀开翅膀,露出紧贴腹部的蛋宝宝。
她动作轻柔缓慢的重新抱起蛋宝宝,仔细观察蛋壳上的契约符文。
暗红色纹路在洁白的蛋壳上蜿蜒曲折,一眼望去,很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是以血为媒的初级主仆契约,若是神魂为引的高级契约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黎姜庆幸的想,也亏得宁婉柔是女主角。蛋还有生机,也就是说,它的主人还活着,若是在她解开契约之前主人死了,那么这蛋必无一丝生理。
唉,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黎姜探出一丝神识,然后顺着蛋上的契约纹路一点点浸入,解构,最后小心翼翼的剔除外部入侵的血脉杂质,这个过程堪比拿肉眼在头发丝上雕花,差之一毫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狮头鹰妈妈妖兽的身体愈合很快,警惕的为她护法。
拔除最后一丝血脉牵连之后,黎姜总算松了口气。
浮屠界内,晕迷中的粉衣少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吸引了不远处一个浑身火红的少年的注意。
他有着一双金色的凤眸,凌乱的头发呈暗红色,额头上的凤纹鲜艳夺目。
凤砂无声无息敛起羽翼,静静地打量地上的人类。
其它赶来的生物摄于他与生俱来的血脉威压,只敢远远驻足观望。
不知看了多久,就在宁婉柔嘤咛转醒之际,他出手将她重新敲晕,单手一抗,带回自己的老巢。
黎姜将自己收集的一些药草递给狮头鹰母子,打算寻找出路。
谁知狮头鹰妈妈用鸟喙叨住她的衣服,“呜呜”的朝一个方向扯。
黎姜无奈,拍拍它与自己一般高的翅膀:“好了,我明白了,你想让我跟你去这个地方,对吗?”
狮头鹰:“呜呜呜!”
跋山涉水几个时辰之后,黎姜无语的站在自己进来的那处结界旁,她哭笑不得的看看眼露得色的狮头鹰:“就这儿?”
狮头鹰点了点头。
黎姜痛苦脸:“可我才从这里出来啊!我在里面待了好几年了,不想再进去……”
狮头鹰“呜呜呜”,拿头顶她的后背。
黎姜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进去还不行吗,别顶了,那咱们就此别过?”
她伸手摸了摸狮头鹰的脑袋,又抚了抚它的蛋宝宝,然后,一脸英勇无畏的踏了进去。
熟悉的剑气和罡风扑面而来,黎姜熟练至极的躲闪前进,半个时辰后,她突然脸色一变,迅速抓住一缕剑意,顺着剑意的方向飞身过去。
她自认为已将此处摸了个遍,却没想到还漏了这么个地方。
黎姜打量这处不起眼的地底洞穴,洞穴中游离的剑气令她惊人的熟悉,正是她此前苦寻不得的前辈留下的。
若非她穿过结界的时候触动了前辈留下的禁制,此处的隐蔽就是她再待个一百年也找不到。
黎姜扫过蒲团和案几,案几上有一朵半开的干花。
她拿起花细看,金蕊碧梗,花色透明,看不出什么奇异的地方,但她莫名觉得这花定是无上之宝。
于是,黎姜咳嗽一声,厚颜收起。
她在这个充斥着前辈剑意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直到玄微仙尊处理完两界碑的麻烦之后,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黎姜踏过黑水河,再次来到茶亭。
此处已无茶亭掌柜,取而代之的是个青面獠牙试图装扮成人的山魅。
黎姜毫不犹豫的斩杀了它,回首看了看河水上游的地方,犹豫了片刻,又放弃了。
她自是可以将这些山魅尽数斩杀,但……至于吗?
只要它们不跑出去害人,似乎她也不必过多干涉,尊重物种的多样性嘛。
黎姜重新走过那条小路,踩着累累白骨踏过幻境,再次从海底游出。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黎姜惊愕抬头,是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正守株待兔似的,准备把她捞鱼一样捞起来。
“那姓杨的果然没撒谎!快,看起来就是个肥的!”
领头模样的青年男修兴奋的拍手,看黎姜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一座灵石矿,眼冒绿光。
黎姜:“……”
这还能忍?
她甚至没有躲避,直接水中拔剑。
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撕裂了渔网状的法宝,手持法宝的几个修士瞬间倒飞出去七八丈远,狠狠摔进海里。
领头男修见她如此凶悍,甩手祭出一个小巧铃铛,轻轻一晃。
明明没有发出声音,黎姜却觉得识海像针扎一样,遭到重击。
她脸色刷地一白,瞳孔紧缩,出剑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顿,反而越发凌厉。
男修没想到她竟在识海遭到重创的情况下,犹能反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黎姜没心思审问,直接对男子来了个搜魂术。
在男修的记忆中,她看到白杨二人刚一出海就被跟踪了,查明二人身后并无靠山,男修直接命人将二人抓了起来,秘密拷问。
白女修硬气,抵死不说,杨摊主毕竟是个生意人,禁不住酷刑,便将黎姜的存在说出来了,但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详细描述黎姜的战力。
男修也带人通过蚌壳进过秘地,奈何拿那禁制着实没办法,所以派了人在这附近守株待兔。
几年不见动静,他几乎以为自己被杨摊主骗了,今天也是巧了,被门中长辈训斥一顿,来这边散心,还没喝半盏茶就察觉到海面下有动静。
黎姜就这么直接撞上来了。
这运气!
黎姜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仔细搜索白杨二人的下落,本以为凶多吉少,却没想到这人得了消息后,居然还挺有信用的把人放了。
她看看在自己掌下开始翻白眼的男修,渐渐收手,决定放他一马。
黎姜再次沐浴在阳光下,真理解了恍若隔世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像是发霉的饼干终于晒到了太阳,浑身的冗杂气息都在一层层剥离。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微微仰起脸,让整张脸上的皮肤都被晒到。
黎姜喟叹一声,满足的睁开眼,脸上表情一僵。
不远处一个手持折扇打扮风流的年轻公子,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黎姜绷着脸,不高兴的瞪他一眼,转身欲走。
巫真见自己被发现了,正想跟美人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人瞪他一眼就要走人。
这怎么行!
他连忙上前:“等等,等等!”
不远处的随从自他身后的巨石处跟上来,捧香的,执伞的,搬躺椅的、倒茶上点心的……好一番阵仗,看得黎姜大开眼界。
她扬眉道:“有事?”
巫真刷地展开扇子,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在下月神宫巫真,敢问仙子芳名?”
近看更好看啊!
巫真自认为见惯了宫里的美人,这世上,怕是再没什么人能让他感到惊艳,没想到一次平平无奇的游玩,居然叫
他碰到如此耳目一新的美人!
浑身无一丝俗气的干净清冷,是白色给人的最初感觉,没有一丝偏差和妖娆,就是那种极致的干净,极致的清冷。
是无尽雪夜之后早晨呼吸进肺腑的第一口空气,带着微微凉意的干净。
黎姜看他的做派,想起自己之前在月神宫的见闻,觉得的确是月神宫的风格,再听他姓巫,估摸着还是月神宫的嫡□□一脉。
她淡淡道:“昆仑道宗,黎姜。”
巫真目露惊讶,转念一想,怕也只有昆仑才能养出这样的美人!
他热情邀请:“原来是昆仑的道友,既来了东海,怎能不去我们月神宫看看,不然岂不是憾事!”
黎姜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已经去过贵宝地了,此番准备回宗门,就不再打扰了,多谢相邀!”
巫真一愣。
黎姜借此机会快速闪人,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再遇杨摊主二人呢,至少走前确定二人平安才好。
有时候她也对自己这种磨叽的性格受不了,明明二人与她无甚交情,但她就是放不下。
望仙城一如既往。
修真界的变化,似乎也随着修行变慢了,完全不似凡界那样日新月异,几年过去,变得人都认不出来。
她碰运气似的来到上次遇见杨摊主的那条街,一路走过,满脸失望。果然没有他们!
黎姜寻了家客栈,开一间上房,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响她的房门。
她记得交代小二不要打扰了呀。
门外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面目普通的散修。
“你们……找谁?”黎姜迟疑问道,她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二人看她的眼神莫名激动。
矮个子修士压低声音:“前辈,是我们,白娟,杨寒灯。”
黎姜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二人进来。
杨摊主一进门就给黎姜跪下了,愧疚道:“此前禁不住拷打泄露前辈行踪,实在对不住!”
他砰砰砰给黎姜磕了几个响头,被黎姜连忙止住。
她强行扶起他,笑道:“无需如此,萍水相逢,你们本也没有必须替我保密的义务,只是你们的伤势,如今可还好?还有,你们这容貌?”以她的眼力,居然看不出破绽!
杨寒灯见她确实心无芥蒂,面上放松些许,听她后话,不由苦笑一声,和白女修对视一眼。
“是换颜果。”
白娟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唏嘘。
黎姜嘴角狠狠一抽。
换颜果,顾名思义,吃了会改换容貌的果子。但几乎没有人会去吃它。
原因嘛,实在是不可控后遗症太大了。
黎姜最初听闻这果子的时候,想着要是遇上仇敌追杀,啃个果子改头换面,不是很方便吗,直到她知道了没人想吃它的理由。
因为换颜果改换的容颜它不拘男女就算了,还不拘物种性别啊!
这世上,不只是人有脸,动物也有,植物也有!
一个顶着鳄鱼嘴的人怎么有勇气活啊!就算一时安慰自己不在意,时间长了,怕也是要生出心魔的。
黎姜感慨的望着二人,眼神十分敬佩:“你们的运气真不错啊!”
杨摊主咧咧嘴:“那是那是!”
白女修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她抽抽嘴角:“还、还行吧!”至少还是个人的模样!
三人寒暄一阵,黎姜向他们打听此地有什么稀罕的物事,她准备给杜师姐他们买几样礼物。
白娟道:“前辈这是赶巧了,今天晚上的海阁有一场拍卖会,或许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过,要想进去,需得向拍卖场提供资格证明。”
“什么资格证明?”黎姜好奇不已,她只在游记里看过,还真没参加过修真界的拍卖会。
“财力或是货物。”
黎姜懂了,她随着引路的侍者进入一间封闭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位老者。
老者是金丹期,黎姜对这场拍卖会的东家实力有了个大致评估。
她将自己制作的两枚符篆拿出来,然后又将一个刻在石头上的阵盘一起放到桌上。
老者拿起符篆后,眼中的平静被讶然代替,他看了眼黎姜,然后又拿起阵盘细细研究。
黎姜没想到鉴定个东西居然要这么久,她等了足足快一个时辰,然后老者递给她一个银色令牌,说是可凭此进入拍卖会,最多可带两人。
黎姜回到客栈,想了想,给白娟传了个讯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不过片刻,二人再次敲响了黎姜的房门。
黎姜望着他们脸上压抑不住的热切,颇感哭笑不得。
白娟羞赧过后,坦然道:“路边摊才是我们这样的散修一贯混迹的地盘,拍卖会这么高级的地方,只在传闻里听过。”
杨寒灯挠挠头:“虽说买不起拍卖会上的东西,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黎姜笑道:“那咱们走吧。”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拍卖会因为受众不广,所以都很低调,望仙城的拍卖会是在一处地底,折叠了好几个空间术法,外面不怎么起眼,一进去视野陡然开阔。
黎姜三人戴着面具披着拍卖场提供的隔绝神识窥探的黑斗篷,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人声鼎沸的第一层,来到二层的雅间。
此时还未到时辰,侍者上了几个果盘,黎姜三人透过单层树脂窗户打量整个拍卖场。
一层大厅里是散座,但挤满了人,大多不够资格拍卖的物品被随意摆在地上吆喝,档次高于外边的地摊,但低于门店售卖那种。
黎姜的符篆被安排在第十六位,但她的阵盘却被当成了此次压轴三宝之一,这让她十分惊讶。
白娟和杨寒灯一起翻看拍卖目录,大都不认识,随口嘟囔道:“一朵菊花都能被当成拍品,就算能肉白骨又如何,居然还放在倒数第四!”
黎姜正翻看目录的手一顿,她飞快往后翻看。
一朵十全金线菊的图片正正映入她的眼帘,黎姜颤抖着手合上目录,然后再一次打开,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势在必得之意。
拍卖开始,一件件物品随着客人举牌出价逐一展示,黎姜的符篆被拍出了五万中品灵石的高价,是隔壁的三号包厢出的价。
要是以往,她定好奇的想知道买家的情况,但这一次,黎姜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十全金线菊上面。
很快,主持人呈上一只透明盒子,火晶石的强光照耀之下,投影石将放大后的样子展示在众人面前。
“十全金线菊,底价一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中品灵石,开始!”
“十万!”
黎姜第一时间出价,不止是白杨二人,场中其他人也被惊了一下,不由朝他们的四号包厢看过来,之前没见四号包厢出价,原来是对十全金线菊势在必得啊。
主持人大喜,他用一种极为煽动性的语气,瞬间将气氛炒到了一个新高度:“十万!四号包厢出价十万!十全金线菊,生死人肉白骨的七级灵植!有没有出价更高的,好!三号包厢出价十一万,十一万!有没有更高的?!!”
“好!!十五万!四号包厢出价十五万中品灵石!”
……
黎姜估摸着自己那个阵盘的成交价,在三号包厢出到二十三万的时候就跟不上了。
她想了想,唤来侍者:“可否帮我询问一下隔壁的朋友,要如何才能将这十全金线菊转让给我?”
侍者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他很快返回,带来了隔壁的回答。
“三号包厢的客人说,除非拿深海至宝来换,否则没得谈。”
说完悄悄瞅了眼黎姜,见人不像是暴怒的样子,才稍稍放下心。
三号包厢客人分明是在为难人,深海至宝岂是区区一朵十全金线菊能比的,那是传闻中能真正唤醒修士生机的宝物
,十全金线菊不过是补全受伤残缺的躯体罢了,二者价值天壤之别!傻子才会换!
黎姜心中一动,试探道:“什么深海至宝?”
侍者将自己的惊讶控制在完全不会冒犯人的程度,解释道:“所谓的深海至宝,其实也是一朵花,只是传闻中曾有人在海中见过,所以才称之为深海至宝,其实这花到底生长在何处,没有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功效十分卓著,能保住濒死之人最后一口生机,且能使之重走修行道。”
白娟惊讶道:“这不是传说吗?”
杨寒灯点头,他今天见识的,够他颠覆前半生的价值观了。
黎姜:“……这深海至宝的消息,众所周知吗?”
侍者恭敬道:“听过的大多都以为是假的,只很少人知晓消息是真实的。”
白娟、杨寒灯:“……”
他俩就是前者。
黎姜看眼拍卖场,主持人已经开始拍卖最后压轴的几样物品了,包括她的阵盘。
她叹一口气:“麻烦帮我再问问隔壁的朋友,真的不接受别的交换吗?比如说符篆阵盘一类的。”
侍者再次返回,几乎不敢看黎姜的脸。
“三号包厢的客人大怒,说是再扰他清净就打断我的腿。”
黎姜:“……”
她手指轻抚过斗篷下的储物袋,里面有一朵金蕊碧梗的透明花朵。
原来它就是深海至宝吗?
要拿来换十全金线菊吗?
她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她只要当成没见过十全金线菊,甚至拿她尽力了灵石不够的事实来安慰自己,她就可以让人无可指摘的留下深海至宝,自己进阶金丹。更何况,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可她……真的做不到心安理得。
禅明那家伙少的不是别的,是一条手臂啊!
僧人坐化是要留下舍利子才得圆满,他少了一条手臂,当真能心无挂碍的修佛坐禅得道?
黎姜抿了抿唇,她想起独臂和尚全无阴霾的笑脸,暗暗咬牙道:“你告诉他我可以用深海至宝与他交换。”
白娟和杨寒灯倒抽一口气,那可是传说中的宝贝!
侍者惊怔之下,猛地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匆匆道:“好的,请稍等!”
压轴的三件物品除了黎姜的阵盘外,另两件是一块龙鳞碎片,和一颗含有秘境路线的鲛珠。
黎姜的阵盘成交价比她想象中要高一些,有二十万中品灵石,加上两张符篆的价格,减去拍卖场的抽成,落到她手里有二十三万多一些。
拍卖结束后,她让白杨二人在包厢里等她,自己跟在侍者身后来到了另外一处密闭空间。
三号包厢的客人已在里面等她了。
二人将十全金线菊和深海至宝齐齐交给拍卖场鉴定,然后各自拿了东西匆匆离开。
拍卖场的一贯规矩是,出了卖场,一切生死自负,三号包厢今次大出风头,所以遮掩行迹的本事十分高明,黎姜愣是没发现人怎么在她眨眼间消失的无声无息的。
她不由失笑摇头。
和白杨二人分别之后,黎姜独自回了客栈,她将那朵十全金线菊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她去联系租赁云舟的仙商,却被告知,上面通知最近一段时间停运。
于是,黎姜只能漫无目的的在望仙城闲逛。她不是不想独自飞回去,只是东海与中州交界的地方有几千里的虚空风暴,她现在的修为,还真没信心能活着穿过那片虚空风暴。
只是等些时日,又不急什么!
往好处想,她总算能了了自己一个心结,也挺好的!
黎姜站在一个摊贩前,捏着块雪白的石雕,心里盘算着找白玉参王一类不着边际的事,突然发觉,周边声音都没了。
她抬头看去。
俊美青年摇着扇子,花蝴蝶一样招摇,正对着她笑成一朵喇叭花。
“仙子,又见面了,咱们果然有缘!”
黎姜:“……”孽缘!
她兴致不高的看他一眼,道:“有事?”
巫真抽了下嘴角,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好像就是这两个字。
他风流倜傥的弯了弯腰:“巫真前来请仙子做客月神宫。”
黎姜皱眉:“我说了,我已经去过了。”
巫真胸有成竹的笑道:“是周真人命我前来相邀仙子一叙。”
果然,就见刚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人面露踟躇。
他笑道:“宫里来了贵客,这些时日热闹得很,仙子若是去了,定不虚此行。”
这话一出,黎姜瞬间想起之前在月神宫遇见的一幕幕尴尬场景,她不想去了。周真人的美貌也不能令她打消注意!
但黎姜又担心周真人找她有什么事情,她若不去,岂不坏事?
所以,黎姜顶着一张谁都能看出来不情愿的脸,跟巫真一行回到月神宫。
路上,同行的侍女暗搓搓将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看得黎姜十分无语,职场打工人对她这个过客何必投入太多感情呢,大家以后又不会经常见面!
巫真带着黎姜踏上一条水晶花廊,沿途给她介绍月神宫独有的名品花卉,偶见一个泡在巨大贝壳里裸泳的男修,他连忙用身体挡住黎姜的视线,看得黎姜暗暗发笑。
她随巫真转道另一条珊瑚小径,踩在一只乌龟的背上,慢悠悠顺着水流往前走,不甚在意对巫真道:“道友不必如此,我成过亲的。”
巫真一愣:“成过亲?”他的尾音有点高。
黎姜没听出来,只当他正常惊讶,随口道:“对,我曾在凡间成过亲,历经凡人一世,方才回到修真界。”
巫真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他咧嘴笑了下,然后又收起笑意,试探道:“那令夫婿……?”
黎姜眼神黯淡下来,轻声道:“他已过世了。”
巫真露出个大大笑容,在黎姜发现之前又赶紧收回,不甚走心道:“那真是可惜了……”
说话间,乌龟游到了一个用贝壳和珊瑚鱼骨建成的精致小码头。
黎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鱼翅状粉白小屋,那是她上次过来时住的地方。
巫真带她来到周真人的住处,顶着晏景和端溪楼不欢迎的目光,昂首挺胸跟在黎姜身后,进入大殿。
殿中上首有两人,一个是周旎怀,另一个人简素青衫,风华绝代。
黎姜一见之下,顿时冷脸。
玄微仙尊面露无奈,他是真冤!
周旎怀失笑,她望向黎姜:“阿黎,我此番让巫真邀你前来,实是受人所托,你也看到了!”她看了眼玄微仙尊,托她的正是此人!
黎姜冷冷道:“原来如此,黎姜本以为真人相邀怕有他事,故不敢不来,看来是我想错了!告辞!”
周旎怀一怔,厚颜跟过来的巫真更是一惊。
玄微仙尊扶额,姜姜对他的抗拒比所有人想的要多得多!
他无奈开口:“姜姜……”
黎姜走到门口的身影顿住,回头看他一眼,不耐烦道:“尊上有何吩咐?”
那一眼,刻骨的冰冷下冻着愤怒的烈焰,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滚开的抗拒。
玄微仙尊被这一眼震住,脱口而出的话语僵在唇边,竟莫名说不出口。
黎姜见他不出声,转身就走。
心里一股邪火蹭地烧起来,越烧越旺。
巫真回过神,大呼小叫的跟上去:“哎哎,别走啊,你就算不喜欢周师叔的邀请,好歹也要给我个面子啊,我都把你当朋友了!”
“我们月神宫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
吵闹的声音远去,周旎怀奇怪的望着玄微仙尊,不解道:“尊上?为何不直接告诉阿黎之前是个误会?”
玄微仙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因为吾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何事?”周真人问道。
她看到云淡风轻的玄微仙尊竟少见的神色凝重。
“一件我不在意,却不敢肯定姜姜不在意的事情。”
周真人:“……那尊上是不打算跟阿黎和解了?”
玄微仙尊默了默,叹一口气:“暂时先这样,吾不能刚与姜姜和解,就告诉她另一件事。”
那件事情虽是阴差阳错,但终究是他先有了私心。
他身为她的师尊,本该将她捧在掌心,护她从容安然高居神座,却……
周旎怀想,那一定是件对黎姜而言刻骨铭心的事情。
尊上这样的人,两界碑碎裂,其内空间坍塌落入炼狱,导致万象山差点被抛出此界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让他有所动容,那这件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的事情该对黎姜有多大的冲击啊!
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想。
这时端溪楼走进来,恭敬道:“师尊,宫主已命人准备好宴席。”
周真人起身邀请道:“请尊上移驾!”
玄微仙尊本要拒绝,突然开口:“姜姜走了吗?”
端溪楼道:“巫真师弟盛情邀约,黎师妹已答应留下来用膳。”
玄微仙尊点了点头:“走吧。”
走出周真人的住处后,黎姜越想越气,凭什么她见了他就要躲远啊,她又没做错事!被亏待的是她好不好!居然还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喊她姜姜,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啊啊啊啊!!!!
黎姜一脚踹向路边的大石头,只听“哎呦!”一声,一个灰白圆胖少年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汪汪的望着黎姜。
黎姜“嘶!”一声捂着脚,满脸扭曲的盯着他:“石头精?”
巫真看她脸色不善,原本小心翼翼的跟随左右,一时阻拦不及,看着两人的惨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圆胖少年委屈的扁扁嘴,点点头,道:“我叫石精。”
黎姜哑然,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硬邦邦道:“你们月神宫怎么连石头都能成精啊!”
巫真好不容易止住笑,分辩道:“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成精,它是五色石。”
黎姜惊讶道:“明明是灰白色的。”
巫真又笑了,他解释道:“五色归一,要么黑,要么白,它已化为人形,可以自由选择。”
石精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姐姐,你身上很好闻啊。”
黎姜脸一僵,扭头对巫真道:“不是要吃饭吗?咱们赶紧走吧!”她都忘了,月神宫里,登徒子可是很多的!只是没想到一块成了精的石头都给污染了!
巫真自然从命。
石精很想跟上去,他在这个初次见面的姐姐身上闻到了一股很舒服很舒服的气息。
奈何黎姜不让,他只能委屈巴巴的重新变回一块石头晒太阳。
黎姜以为的用膳只是最多两个人一张桌子,谁知巫真直接把她领到了一处巨大的淡绿色透明树状的宫殿。
她被安排在靠近最上首左边第一排的位置,贵客的位置。
所有的人都若有若无的悄悄打量她,黎姜端坐垂眸,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在周真人和月神宫主巫兰的陪同下,玄微仙尊缓步迈入大殿。
所有人起身,无声垂首肃立。
黎姜:“……”
黎姜不情愿的跟着起身坐下,心里莫名憋屈。
她讨厌跟不喜欢的人共处一室!
玄微仙尊看看黎姜,示意众人开宴。
于是众人开始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敬酒,气氛慢慢热闹起来,月神宫主巫兰十分高兴,自她继任宫主之位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宴请到玄微仙尊。
她满上一杯,亲自来到玄微仙尊面前,恭敬递上:“蒙尊上临幸贱地,巫兰深感荣幸,请尊上饮此杯,我等与尊上寿元绵延。”
众人齐刷刷举杯,黎姜充耳不闻,自顾自吃菜。
玄微仙尊看她一眼,无奈轻笑一声,很给宫主面子的喝了一杯。
众人欢庆,巫兰更是受宠若惊。
上一个能让尊上如此给面子的还是云隐寺初代祖师不度禅师,她是第二个!
她威仪的容颜微醺,环视大殿,扫过自己最喜欢的侄儿巫真,再看看垂首端坐的黎姜,竟突然开口到:“尊上看我这侄儿与令徒可称得上郎才女貌?”
气氛正好,巫兰的声音不大,只近前的几人听到了。
巫真大喜,看看一脸惊愕的黎姜,兴奋的起身跪下:“巫真不才,请与尊上爱徒黎姜结为连理,万望尊上应允!”
他的动作太过突兀,大殿中人其实都在似有若无的关注着上面的人,突见来这么一出,不由都停下动作,一个个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