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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黎姜怀疑这 ...

  •   黎姜怀疑这里是一个秘境,或者说,是个秘境的入口。

      她顺着小路往前走,很快遇上了一个茶亭,柜台上坐着一个摇着蒲扇的山羊胡男子。

      他一见黎姜顿时大喜。

      “仙子是打尖儿还是吃饭?”

      黎姜:“……我问你一个事儿!”

      山羊胡顿时一脸失望的坐回去,爱答不理道:“什么事儿?”

      黎姜道:“这是哪儿?”

      山羊胡奇怪的扫她一眼:“你不知道这是哪儿又是怎么来这儿的?”

      黎姜:“……我误入此间,正在找出去的办法。”

      山羊胡蒲扇也不摇了,眼睛咕噜噜上上下下扫了黎姜一遍,态度突然转变,热情笑道:“这里是山鬼道,来这里的都是来找宝贝的,仙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出去的办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人肯定知道。”

      “山鬼道?”黎姜疑惑重复。

      山羊胡收了收脸上的急切,笑道:“山鬼道据说是上古纪元的一处战场遗迹,只要能抵挡遗迹里的各种危险活下来,必定修为大增,收获宝贝一大堆!”

      黎姜沉吟了下:“你刚说知道出去办法的人,在哪里?”

      山羊胡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憋气道:“顺着前面那条黑河,撑过三十里,有一栋小木屋,里面的人就是了。”

      黎姜欠身道谢:“多谢掌柜。”

      她放下两枚灵石,起身往河边走去。

      掌柜的一愣,拿起两枚灵石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咬咬牙转身进了后厨。

      一扇竹排在黑漆漆的水面上飘飘摇摇,船夫戴着斗笠撑着竹篙,已是在上游接了个客人,是个胖乎乎的男修,满脸晦气,瞧着便是过得不甚如意的样子,蹲在竹排一头不说话。

      他在黎姜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本是漫不经心,但目光触及黎姜的面容,顿时一亮,脸上闪现一抹热切。

      “仙子也是来此寻宝的?”

      黎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笑道:“与道友有缘了!”

      胖男修一喜,起身就要往黎姜身边靠近,谁知竹排受力不均,猛地一晃,差点翻船。

      多亏船夫经验老到,用力在另一边撑住了。

      便是如此,胖男修也被打湿了半边身子,不知是羞是气,脸红脖子粗的喝叱船夫:“你怎么撑船的!把我新买的法衣都弄湿了,你赔得起吗你,我……啊!!!”

      船夫脚下一晃,不知是怎么使力的,竹排一歪,胖男修瞬间掉了下去。

      这河水不知有什么古怪,按船夫撑篙的迹象判断,河水明明不深,可掉进去的胖男修竟是再无声息,除了刚刚的一声惨叫,船夫表现得像是从没有这么个人似的。

      黎姜看眼船夫,暗暗心惊。

      怎地一言不合就要翻脸害人性命!

      她回头看了眼雾蒙蒙的水面,连点落水之人挣扎的涟漪都没有。

      下船的时候,黎姜问了句:“我回去的时候该怎么叫您?”

      船夫声音粗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斗笠下乱蓬蓬的发遮住了他的脸,黎姜莫名觉得有些渗人,她勉强笑笑:“那就多谢了。”

      上岸后只有一条路,黎姜自不会走错,她低头仔细辨认过这条小路,然后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一栋小木屋。

      木屋修得很结实很大,若是在阳光绿荫下,必定十分温馨。只是此处人烟罕至,不闻鸟鸣人声,空气潮湿昏暗,看起来就显得有几分压抑。

      黎姜站在门外喊:“有人在吗?”

      没有人应声,她又喊了好几声才有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的推开门:“姑娘……你、找……谁啊?”

      她的声音是长久不说话人才有的生涩感,听得人很不舒服。

      黎姜眉心微动,她礼貌道:“老人家,我受人指点,想向您打听出去的办法,您看……?”

      老人脸色猛地阴沉,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叹一口气,打开门,示意黎姜进来,颤颤巍巍道:“我在这儿住了很多年了,出去的办法啊……那就说来话长了……”

      她给黎姜倒了碗水:“喝茶喝茶!”

      黎姜接过,饮了一口,用袖子沾沾唇,腼腆一笑:“谢谢!”

      老人很高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黎姜对面,那动作麻利轻盈的一点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黎姜像是一点没发觉,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等着老人开讲。

      老人一点一点仔细讲述了自己是怎么被儿子媳妇儿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又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等等,情节曲折,细节满满,听得人直打瞌睡。

      黎姜就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呵欠,两眼迷蒙。

      意识的最后,是老人突然裂开的大嘴。

      变成老太婆的山魅着迷的抚上黎姜的脸:“多美的皮囊啊,我要是有了它,那些臭男人岂不是送上门来当我的盘中餐,啊……呃?呃?”

      它低头望着刺入丹田的长剑,惊愕抬头:“你……你没事?”

      黎姜睁开眼,冷冷抽出长剑,横在它的脖颈上:“告诉我出去的办法。”

      山魅抖了抖:“你别杀我、我告诉你就是,在我洞里的暗格处,有颗内丹,有了那个,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出去了,只要
      你别杀我,我就把它送给你。”

      黎姜压着它来到了与木屋相连的山洞,里面昏暗,唯一的光线是山壁矿石的微光,星星点点,充当了照明设备。

      她来到山魅所说的暗格处,果然找到了一颗淡绿色的内丹。

      黎姜正要拿出,谁知一直表现得老实安分的山魅突然暴起,佝偻的身躯瞬间撑爆衣物,变成了青面獠牙的肌肉怪物,声
      音粗噶:“放下我老婆的内丹!”

      二人瞬间交手几十招,黎姜一边抢内丹,一边忿忿道:“原来你是公的!”

      山魅不知突然被刺激到哪个点,瞬间暴怒,攻击狂风暴雨似的朝黎姜的脸怼上:“你这个饱汉不知饿汉饥的人类,你以为公母是天生的吗?!!!”

      “难道不是吗?”黎姜大惊,看看避过一击,觉得这只山魅怪怪的。

      山魅青蓝色的竖瞳近乎仇恨的嫉妒,它吼道:“只要我吃了你就可以变成母的!”

      黎姜:“……这不行,我可以给你找一只母鸡你试试,怎么样?”

      山魅一爪子袭来,黎姜连忙闪开,她瞅瞅豆腐似的被抓了个坑的石壁,不高兴的踹过去一脚:“你怎么不说话了?”

      山魅见半天打不到她,悲愤道:“这里哪有母鸡,只有母山魅和你!”

      黎姜“嘶!”了一声,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们山魅还吃同类?”

      山魅没发现她骤然冷下下的眼神,垂头丧气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吃了媚儿的血肉,只是舍不得吞她的内丹,所以变不成母的。”

      黎姜静了静道:“她是怎么死的?”

      山魅更沮丧了:“公山魅会不定时失去神智发狂,有一次我发狂清醒过来之后,就只看见媚儿的尸体了。”

      黎姜:“……那你说的有了内丹就能出去也是在骗我了?”

      山魅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闪烁道:“是、是的。”

      黎姜挑了挑眉,冷冷一笑道:“要想出去,需要两棵山魅内丹对吧?而且还要是一公一母的内丹,对吗?”

      山魅倒抽一口冷气,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黎姜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觉得地面开始震动,她抬头一看,整个山洞都开始坍塌,山魅惊叫一声,就要往外跑,然而瞬间就被落石掩埋。

      黎姜被一块巨石砸在胸口,闷哼一声,侧脸吐了口血,瞬间晕迷不醒。

      一个身穿淡蓝色法衣的男修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从山顶飞身而下。

      他已经潜伏在此好些时日了,总算得到了出去的法子,就是可惜了那个女修,那么漂亮的小脸蛋,啧啧!

      他费了些力气搬开那些石头,青面獠牙的山魅身体微微抽搐,还剩一口气。
      他毫不犹豫的结果了它的性命,狠狠剖开它的腹部,取出一颗深绿色的内丹,然后起身去找另一颗。

      突地,他脚步一顿,腹部微凉,浑身的力气开始消散。

      黎姜收回长剑甩了甩剑尖的鲜血,捡起两颗内丹,和男修身上的储物袋。

      她重新回到小木屋里,坐下。

      黎姜刚想喘一口气,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惊讶的望着从门外进来的玄衣男子:“你……?”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得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止一个,没想到吧?”

      黎姜苦笑:“的确没想到。”

      她望着男子,认真说道:“我把两颗内丹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可以吗?”

      男子也认真道:“放过你不可能,但你若是愿意让我高兴一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黎姜瞬间沉下脸。

      男子脸上浮现一抹怒色,轻蔑道:“死到临头了还假清高,待我……”

      剩下的话,黎姜懒得听他说完。

      男子惊讶的望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另一个黎姜,临死仍旧满眼不解。

      黎姜收回模拟自身气息的分、身,眼神突地一利,飞身朝刚刚发出动静的方向追去。

      她的速度比对方快的多,很快将另一个想捡漏的家伙斩杀,然后才一步步往河岸边走去。

      空旷的木屋前好一会儿才慢慢浮现一个惊魂未定的身影。

      他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潜伏在此地这么久,他知道另外三人的存在,但真没想到,瞬息之间就被今天刚来的女修斩杀殆尽。

      “嘶!”哪儿里来的杀神!

      他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女人真的走了,方放下心。

      他瞅了瞅无人的木屋,想了又想,还是按捺不住,进去一探。

      坐上竹排的黎姜突然抬头,感觉到自己留下的布置被触动生效,自言自语道:“居然真的还有漏网之鱼,还好没放松警
      惕。”

      船夫突然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黎姜没想到会被搭话,受宠若惊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觉得收尾没做好,又想起来其实早做好了,哎,一惊一乍的,让您看笑话了。”

      船夫把船篙往竹排上一横,郑重来到黎姜面前,像是突然来了好奇心一样,执着问道:“什么事情?”

      斗笠下是一张和之前被剖腹取丹的山魅一模一样的青面獠牙怪脸。

      黎姜面色不变的微微一笑:“就是这件事啊!”

      她话音刚落,扮成船夫的山魅的脑袋滋出一捧腥臭热血,咕噜噜掉在竹排上。

      黎姜一脚把尸体和脑袋一起踹到河里,隔了层法衣拿起竹篙开始撑船。

      经历过侧翻、打转、歪斜之后,黎姜很快掌握了撑船技巧。

      她一上岸就去茶亭找掌柜的算账。

      掌柜的一脸惊恐:“我我我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它们嫌我是个凡人肉臭,所以让我在这里把人给骗过去,不然就杀了我,我害怕啊呜呜呜……”

      黎姜面无表情的拿剑指着他:“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去的办法?”

      掌柜的一脸鼻涕眼泪:“要两颗山魅的内丹才行,只是这是去对面的办法,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黎姜冷冷盯了他一会儿。

      千里鉴外众人还以为她会干脆杀了掌柜的时候,却见她转身走了。
      祝游觉得自己又不懂了。

      黎师妹这、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难得的心慈手软?

      他看一眼玄微仙尊,却见玄微仙尊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总觉得尊上和黎师妹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黎姜踏上对岸,瞬间就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道结界。

      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令她瞬间绷紧心神,反手一剑荡开游离过来的剑气。

      这里有些像昆仑的藏剑阁,空气之中到处是杀伐之气,剑气刀息混乱无序,各种术法残留构成无数险境,令人防不胜防。

      黎姜在探索的过程里,居然有发现一道极为熟悉的剑意。

      难道那位前辈也来过此地吗?

      黎姜轻抚自己手中的桃木剑,归一等着她开刃,她便以此剑代替,就像之前孩童身躯不能习剑,便日日锤炼剑心一样。

      她将那张字帖临摹了无数遍,对那位前辈的敬意和神往是越来越深的。

      甚至无数次想象过,将来有一天遇见对方时要说上一句“我是你的剑道传人。”并且为了不让对方嫌弃,加倍努力。

      这、这是终于有机会了吗?

      漫无边际的枯燥打斗终于有了方向,黎姜的精神瞬间振奋,她专挑剑气,一路向里行进。
      这是个永远处于黄昏的地方,黎姜没有计算时间,一门心思的将空气中游离的每一道剑气都试过来。

      这样的试剑过程,不仅磨练了她的剑招,更是对她道心的一次次锤炼。

      千里鉴外,玄微仙尊日日观看,众侍女和祝游等已习惯了每天扫一眼黎姜打斗的身姿,然后各忙各的。

      玄微仙尊毫不在意,看向千里鉴中黎姜的目光和最初没有任何分别,甚至还越发欣慰专注。

      有那一心上进的侍女借着观看的机会,收获不少指点,遂越发感激。

      千里鉴外春去秋来,魔域之渊汹涌的魔潮近一年来平息不少,陆雁栖总算有机会回一次昆仑,他听说黎姜回来后又进了死境,然后不知所踪,一急之下,直奔坐忘峰。

      在侍女引路之下,穿过花厅,便看见了虚空之中千里鉴里黎姜挥剑的身影,顿时无语。

      “尊上。”

      “坐。”
      陆雁栖接过茶盏,慢慢平复心绪,然后和玄微仙尊一起看黎姜。

      黎姜终于试完所有的剑气,却沮丧的发现此地并无第二道能让她感到熟悉的剑意,她的视线落在横断山脉的边缘。

      那里是她这些年唯一不曾靠近的地方。

      她提着剑慢慢走了过去,以秘法锻造过的桃木剑坚硬可比金石,而今却短了近乎三分之一。

      黎姜克制住本能的恐惧,一点点靠近那里,此地莫名散发的威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来气。

      所幸,她不呼吸也没什么。

      千里鉴外,陆雁栖眼睁睁看着如临大敌的黎姜全力一剑劈过去,然后整个人落空似的穿到了另一处秘境。

      他呛了口茶,望着黎姜懵逼的脸忍不住笑了下。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道:“奇怪,这里、这里不是东海试炼之地吗?”

      玄微仙尊淡声道:“不错。”

      陆雁栖迟疑道:“我记得昆仑和万象山都派去弟子了,他们会和黎姜遇上吗?”

      说话间,千里鉴中,黎姜已和一拨人对上了。

      黎姜望着这伙人狼狈的模样,再看看他们身上的伤:“你们在被人追杀?”
      看他们的服饰,当是万象山的弟子,黎姜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相救。

      领头的女子狠狠瞪了眼身旁的男子,对黎姜道:“我们是在被追杀,但不是被人追杀,而是一只三阶妖兽。”

      黎姜挑眉:“妖兽?不是凶兽?”要知道,妖兽跟凶兽不一样,除非被人类冒犯的狠了,不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何况还是这么穷追不舍!

      女子喘了口气,眼见着大地再次细微震颤,她快速道:“我们是万象山弟子,之前有弟子贪心,偷了那三阶妖兽的蛋,所以才引来追杀。”

      黎姜的眼神顿时冷了。

      她淡淡道:“为何不将那颗蛋还回去?”

      女子见她不说清楚黎姜大有袖手旁观的意思,顿时焦急道:“我一发现就让他还回去了,可是、可是这蠢货说把那颗蛋给了一个同门师妹!还死活不肯带我们去找她。”

      她再一次狠瞪了眼旁边的男子。

      黎姜恍然,她随手布了个结界隔绝众人身上的气息,令追上来的那头三阶狮头鹰在外面打转。

      她厌恶的的把视线放在这个垂头丧气的男修身上,他本清秀白皙的面容因逃亡染上了几分狼狈,此刻纵使连累众师兄弟姐妹,也不见多少愧色,抿着唇,很有些倔强硬气的意思。

      黎姜冷冷一笑,一脚把他踢出结界。

      众人大惊,男子更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手忙脚乱之下,吱哇乱叫。

      狮头鹰一见他,顿时扑了上来。

      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躲闪狮头鹰的攻击。脸上身上很快增添一道道血痕。

      带队的万象山女修本来气得不行,见此情景也消了大半,眼见那男子险象环生,就要坚持不住了,她朝黎姜求情道:“道友相帮的好意云瑶记下了,施文师弟想必已经得到了教训,所以,还请道友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吧。”

      施文眼见狮头鹰尖利的喙下一秒就要啄开自己的天灵盖,悔恨之意顿时冲散了脑子里的迷障,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给同行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带来了多大的危险。

      黎姜望了眼正用力啄结界的狮头鹰,狠狠一脚把人踢醒:“你那个拿了蛋的同门师妹在哪儿?”

      其他人也齐刷刷盯着施文。

      施文悠悠转醒,听了问话,眼见黎姜一副再不说就还把你丢出去的样子,立马开口:“我把宁师妹藏到了一处山体罅隙之间,就是靠近浮屠界的那个断崖。”

      于是黎姜护着他们一行人往他说的地方赶。

      千里鉴外,陆雁栖心中一动。

      靠近浮屠界的断崖浸透了来自浮屠界的死气,的确是个隔绝气息的好地方,其他人怒瞪了施文一眼,之前他们被狮头鹰追杀的那么惨,他竟知道这么个好地方却不说出来。

      同行众人看施文的眼神悄悄变了。

      施文犹自沉浸在自己食言而肥的羞惭之中,什么也没察觉,他轻扣了扣黑色山体:“宁师妹,你把狮头鹰的蛋给我吧,咱们先还回去,等以后我修为提升了再帮你找更厉害的契约妖兽。”

      过了一会儿,一道细细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可、可是,我已经跟这颗蛋定下契约了。”

      跟在众人身后的狮头鹰恰在此时赶到,察觉自己的后代被人类强行契约,顿时疯了一样的无差别攻击众人。

      那刚露出一角粉白身影的万象山师妹,顿时吓得又缩了回去。

      众人狼狈不堪的躲避狮头鹰的攻击,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来。

      黎姜无奈,只得出手一剑。

      她望着地上哀鸣的狮头鹰心里十分不好受,鹰眼中的绝望和悲伤更是叫她心口一堵。
      万象山众人人人身上带伤,却没多少人恨这头狮头鹰,俱是眼神不善的看向施文和躲着不出来的师妹。

      黎姜沉默不语。

      施文后知后觉的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又委屈又有些愤怒的想,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还想怎样。

      然后逆反情绪上头,越发要跟人对着干似的,柔声唤道:“宁师妹,狮头鹰已经被解决了,你可以出来了。”

      黎姜带有几分好奇,几分鄙夷的朝人看去,也不知这师妹是何等人物,竟能把这男子迷得晕头转向,命都不要了去当贼。

      抱着一颗狮头鹰蛋的粉白衣裙少女一抬头,黎姜瞬间脸色一变,少女也是倒抽一口气。

      其他人察觉有异,还没来得及旁敲侧击问上两句,就见黎姜一个箭步上前夺过那颗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把人踹进了浮屠界。

      场面有一瞬间凝滞。

      众人呆呆看眼黎姜,再看一眼少女消失在浮屠界的地方,然后又看向黎姜。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众人像是被惊醒,瞬间齐刷刷后退一步,惊惧的望着黎姜。

      “前辈……”带队女修艰难的开口,看黎姜的眼神十分复杂。

      黎姜将那颗蛋放在重伤的狮头鹰身边,头也不抬道:“那是我仇人,彼此之间有生死仇怨,你们若是想找我报仇的,尽管来就是。”

      她虽不知宁婉柔怎么又成了万象山弟子,但人还是那个人就行了,她问心无愧。

      黎姜甚至还有闲心想,之前那些人不是说她被推进时光梭又没死何不大度一点,她把宁婉柔踹进浮屠界也没直接杀了,这不很公平吗,等宁婉柔出来,看她会不会大度一点,跟黎姜冤家宜解不宜结!

      万象山众人面面相觑,只施文愤怒的瞪着黎姜道:“本以为你是个心善的,没想到,你竟是生的菩萨面容一副蛇蝎心肠你……啊!师姐?”

      他捂着脸,震惊的望着一向很宠他的师姐:“你居然打我?我……”

      “啪!”

      云瑶狠狠在他另一边脸上又扇了一巴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回山之后,我会奏请师尊,将你丢入锁魂塔,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再放你出来。”

      施文从未见师姐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自己,一时失语。

      她没再看惊呆了的施文,转身朝黎姜恭敬弯腰行礼:“道友此番相救之恩云瑶没齿不忘,只是宁师妹到底是我万象山弟子,回山之后,我亦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宗门长辈,请道友见谅!”

      黎姜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们走吧。”这云瑶倒是挺有意思,她说着要将此事告知宗门,却是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像是粗心大意又像是故意如此。

      千里鉴外,陆雁栖之前听见那个男修说什么宁师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接下来,预感成真,果然是宁婉柔,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见着黎姜一脚把人踹进浮屠界,陆雁栖只想叹气,他听谢伽夜详细描述过当年祁连峰大殿内的情形,觉得换了自己在那等情况下,也是忍不住要发飙的。

      他看一眼玄微仙尊面不改色的模样,迟疑一下,问道:“尊上当年何以非要阿黎咽下那口气?”

      玄微仙尊正看黎姜给狮头鹰治伤,看得聚精会神,闻言一愣:“吾何时非要姜姜咽下那口气?”

      陆雁栖愣住,他看玄微仙尊的模样着实不似作假,便道:“您不是非要让她原谅宁婉柔?这不是非要她咽下那口气吗?”

      玄微仙尊眉宇间浮现一丝荒谬,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正色道:“吾当年问她怎么才肯原谅宁婉柔,是问她选择何种方式处
      置仇人。

      “她刚出时光梭,神魂不定,吾想着尽快处理此事之后,用镇魂木给她巩固神魂,为了避免她因此事心有挂碍心神不宁,方有此一问。何来、何来你说的意思?”

      “呃,”陆雁栖也颇有些难以置信道:“可传开了的,都是我说的那些意思啊,不然阿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玄微仙尊:“……”

      陆雁栖:“……”

      玄微仙尊唇角紧抿:“感情当初是因为这个?”

      这些年,他翻来覆去的回想当初的情景,可怎么也没想明白姜姜是为何突然暴怒,不顾一切的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他望向千里鉴中黎姜蹲在地上认真研究契约符文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实在是他少有的体验。

      陆雁栖微微吸一口气,那阿黎这罪遭的未免也太冤了!

      他看看千里鉴中的黎姜,又看看似乎马上就要去找她分辩明白的玄微仙尊,想了想,道:“尊上,阿黎身世坎坷,是个很敏感的孩子,您惯来身处高位,怕是很难体会位卑者的忐忑不安,若是一切不能摊开来分说明白,这样的情况以后怕是还会有。”

      言下之意,要不就这么算了,反正黎姜现在过得也挺开心。

      玄微仙尊皱眉,断然拒绝:“不可能。”

      陆雁栖一噎。

      他也来了火气,沉声反问:“尊上可能保证以后坦诚相待?”

      “吾当然……”玄微仙尊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失声。

      “还请尊上仔细想想弟子的话是否有道理,免得……”

      陆雁栖眼底深处浮现一丝讥诮,叹息一声,起身离开。

      既然知道阿黎平安,他便可放心做自己的事了。

      玄微仙尊自语道:“仔细想想?这有何可想的!”

      他起身便要去寻黎姜。

      这时,祝游匆匆跑过来,一脸焦急道:“尊上,出事了。众峰主在祁连峰等您。”

      玄微仙尊眉心一拧,上次这个阵势就导致了姜姜与他决裂,这次又是要作甚!

      他沉着脸,不耐烦道:“何事?”

      祝游毫不含糊道:“据说是两界碑那里出事了。”

      玄微仙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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