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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酒后 以地为床, ...


  •   “我小时候经常走丢。”
      “为什么?”曲南风问他。

      “……因为我很调皮,总是乱跑,所以经常被带进失物招领处。到后来那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
      曲南风踮起脚靠近他,以防别人听到这个秘密,丢了顾总的脸面,“你爸爸妈妈会骂你吗?”

      “你觉得呢?”顾西洲低头看她,撇撇嘴,“会被打。”
      “那不是你活该嘛。”曲南风替章好可教育他:“你这种行为被称作,屡教不改。我如果是你妈妈,我肯定会好好教育你。”

      顾西洲牵着她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那如果你儿子以后也这样的话,你要怎么教育他呀?”
      “……”曲南风看着他,不知道是在期望还是在祈求,“我儿子应该不会吧。”

      可是话说太早了,顾北昱完全就是缩小版的顾西洲。

      两人在游乐园里逛了半日,体验了慢悠悠的摩天轮,又坐了彩色明快的小火车,沿途尝了各色小吃,看到了街头的艺人表演,还在游乐园里吃了限定版的蛋糕。

      日落西山,曲南风有些累了,她问顾西洲晚上有没有烟花。顾西洲骗她说没有,如果曲南风想看游乐园里的烟花,他下次可以晚上带她来,专程看烟花。

      回程的车里,曲南风第一次觉得游乐园是个欢乐的国度,她从前来过很多次,也跟着艺人来拍过戏,但她从没这样认为过。

      她把头贴在车窗上,盯着顾西洲,久久得出了神。有一瞬间,她想跟他求婚。
      于是,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淡淡开口:“顾西洲,你愿意嫁给我吗?”

      差点闯了个红灯。顾西洲紧急刹车,他自己都被晃了一个趄趔,曲南风竟然还能保持刚刚的姿势。这么正式的话,居然能让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不应该有仪式吗?顾西洲有点生气,随意睨了她一眼,大声说:“不愿意。”

      “好吧。”
      曲南风像是要睡着了。

      顾西洲:“?”
      这次不是扫了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着曲南风睁着的眼缓缓闭上。气火攻心,他甚至想把曲南风扔下车!

      身后车辆鸣笛,顾西洲才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到家之后看副驾驶上的人还没醒,然后他就自己下车,把她锁在了车里…

      其实曲南风是被撞醒的,睡着之后控制不了姿势,头一直往下低,直到撞上前面的中控台。她先擦了擦口水,后才捂住被撞到的地方。
      看来还是撞得不够疼。

      转头看见一旁是空的,她下意识开一侧的门。
      推不动。

      曲南风这才知道,门从外面锁住了。顾西洲倚靠在车门上,背对她,他听见车内的敲门声了,但他就是不转身,假装听不见。

      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为什么又生气了,曲南风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满满A梦: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把门打开吧。】

      顾西洲看了一眼,没回复。

      【满满A梦:这台车多少钱?】
      【。:800】
      【满满A梦:我砸了?】

      顾西洲赶紧转身给她开门,因为曲南风真的会砸。她才不管你的车值多少钱,真急眼了,天上的飞机也给你打下来。

      “你又干什么?”
      “我真得把车内所有的东西都换成软包的了。”顾西洲抬手揉了揉她刚刚撞到的头,“你在车上睡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坐出租车的时候也睡觉吗?给你拉到深山老林里,倒时候你就抱着树哭去吧。”

      曲南风抱住他,“顾西洲~”
      “怎么了?”
      “我错了。”曲南风晃晃悠悠地撒娇:“你别生气了。男朋友。”

      其实顾西洲没有真的生气,他觉得求婚这件事本就应该他来做,如果曲南风敢说不愿意,那他就会像当年说的一样:要等二十九岁。然后强取豪夺!
      说过了,他不是好人。

      顾西洲低头吻住她,说了很多遍“生日快乐”,像是要把从前的十年补齐。想到了十一年前自己说过的话,他才知道,原来完成一个誓言需要这么多年。

      月光漫上枝头,街区的灯还亮着,昏黄洒向大地,绕过黑暗,奔往夜空。曲南风太累了,沾床就睡。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到……
      冬去春来,绿叶代替白雪爬满树梢。

      ==
      清江市迎来了新一年的多雨天气,天上被砸了个大窟窿,劈里啪啦得下个没完。

      刚拿起的车钥匙又放下,曲南风站在玄关打电话。顾西洲这个作天作地的性格,曲南风倒真想看看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宠着他。
      但事实是,顾西洲对别人理都不理,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点儿歪门邪道,都赖在曲南风身上了,说来说去还是曲南风脾气太好。

      “你车里有伞吗?”
      “不知道…”对面很乱,顾西洲说话很不清楚,后面的她听不清了。曲南风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药了,还是真的喝了个伶仃大醉。

      不情不愿地换上鞋,从伞架里随便抽了一把伞。曲南风真想直接挂了他的电话,但又要给他面子,说了一万遍顾西洲才把地址发过来。
      没地址,去麦草堆里找你吗?
      神经病!

      曲南风坐在出租车里,突然想到顾西洲原来问过的问题:曲南风坐出租车会睡觉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她又不蠢,怎么会有人把弱点直接暴露给陌生人的?在顾西洲眼里,曲南风倒成了满大街贴小广告,张扬自己“上车会睡觉,快点把我抓走吧”的小傻子。

      下雨天,车速不快。雨滴也像是被按了减速键,贴在车窗上毫无运动轨迹地顺流而下,要么钻进玻璃缝里,要么挡在车壁外。
      没什么归途。

      走到一半又接到顾西洲的电话,还没准备好,对面人就发话:“女朋友~你什么时候到啊?”
      曲南风眼前漆黑一团,用这张人畜超害的脸说出更害人的话:“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打错电话了。”

      “……”顾西洲被拒之千里,没有回旋的余地,还以为曲南风不要他了,正打算嚎啕大哭呢。
      雨下个不停,曲南风捂住手机的传声筒,倾身问司机:“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司机说:“前面有点堵,大概还要十几分钟。”
      “顾西洲,”曲南风又举起手机,“我还有十分钟到,你能乖乖的吗?别给我丢人好不好?”

      老婆还要自己!顾西洲一秒开心起来:“好的。”

      马路上车流挤成一团,各色尾灯在雨雾里晕开模糊的红光,车子排成长龙,像负重的蜗牛一般,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

      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曲南风坐在后排,脚尖不住地轻点车底。她最讨厌堵车,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像在浪费生命。

      “师傅,这里离目的地还要多远啊?”
      司机回答:“不远了,走着的话大概七八分钟。这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那我从这下吧师傅,我赶时间。”

      网约车的钱在网上已经付过的,但曲南风还是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两个驾驶座中间的储物盒上,就当是给司机的辛苦费了。
      都怪顾西洲!曲南风发誓,要让他把钱十倍…二十倍还回来。

      曲南风推开车门,伞还没撑起来,就被路过的电动车溅了一身水。那人扬长而去,连句道歉都没有,恐怕还会在心里骂曲南风,这人突然冒出来,是不是找死?
      素质低下。曲南风走的人行道,怎么会碰见你呢?交通法真该惩治这群傻逼了。

      她跺了跺脚,试图让已经沾满泥的脏水离开自己的鞋子和裤脚,她又发誓,这条裤子也要让顾西洲用手洗!!

      如果没有顾西洲,曲南风现在应该躺在舒服的被窝里,看漫画或者看电影,总之看什么都行,而不是站在马路边上,观赏城市夜雨街景…

      十分钟了,顾西洲掐点又打来电话:“女朋友~”
      “……再给我打电话,你今晚就睡在大街上。”曲南风想骂他,但严肃认真地想了想,面子。面子。面子。顾西洲身边的人不是齐森野,所以不能骂他。

      顾西洲可不想以地为床,以天为被,还下着雨,跟古代被乱箭射死有什么区别?于是他乖乖闭嘴。

      腿都要走断了。曲南风是个路痴,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手机翻出导航页面。恨自己没有四只眼睛,看导航又看路。
      终于来到目的地,她看见顾西洲蹲在门口。好可怜…像孤寡老人,曲南风决定原谅他了。

      没等她上前,另一个女人上前了。
      原谅个屁!不共戴天!

      曲南风站在一旁的树下,那女人从屋里走出来,扶住顾西洲的胳膊拉他起身。看样子是一起吃饭的合作方,顾西洲只是微微蹙眉,没反抗便也依照她的意思做了。

      他转身回到屋内,再往后的曲南风就看不到了,她没打算跟进去,也没给顾西洲打电话,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便利店。
      曲南风将伞收好,买了一瓶来便利店必买的香蕉牛奶。她找收银员要了几张纸巾,坐在吧台椅上,她想用纸吸干裤脚的水。

      刚刚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深色水渍顺着布料向上晕染,漫过脚踝洇出湿痕。凉意贴着皮肤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滞涩感。
      但好像根本就不管用,纸挨到裤脚的那一刻,就像被传染了一样,瞬间湿软,完全擦不干。

      她放弃了。

      一只小猫从门口经过,毛发也被雨水打湿,看不清具体颜色。曲南风还和以前一样买了个面包,走出便利店,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她出来之后小猫就不见了。

      下雨了,谁会这么傻地站在雨里,当然要躲雨呀。她撑着伞,沿着附近的街角找了一圈,没找到那只小猫,但找到了顾西洲。
      准确来说,是顾西洲找到了她。

      还真有人傻站在雨里,曲南风把伞举过他的头顶,“结束了吗?”
      顾西洲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什么也没说,环住曲南风的腰,倒在她怀里。

      “顾西洲。”曲南风怕他睡着,唤他。手里还拿着未拆封的面包,下雨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一只手要拿着雨伞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话可用的就只剩一只手。
      眼下,另一只手也被面包霸占了,曲南风没办法只能用面包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总。”声音从店内的那一侧传来。嗓音清亮干脆,即使是下雨天,也听不出半分拖泥带水。曲南风觉得这个应该叫做:自带震慑力。
      下意识转头,看到的是刚刚那个女人。

      曲南风想推顾西洲起来,但奈何他像是化了,粘在曲南风身上了一样,如何都推不起身。比得上洼地里的一滩烂水。
      给他面子他都不要,曲南风只能对着门口的女人微笑颔首。代替他打招呼。

      女人走过来,问:“您是?”
      “我老婆。”顾西洲说。

      这种时候倒是会开口说话了,像他妈的明星在开世界巡演,张口介绍自己一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来问问这人是谁,顾西洲好回答:这是我老婆。

      上帝,你忘了给曲南风一块遮羞布。
      不…她需要两块。

      曲南风继续对她微笑颔首,凭什么顾西洲的烂摊子要自己来收?他是她儿子吗?

      “顾太太您好。顾总今天喝多了,您快些带他回家吧。”
      “顾总,合作的后续方案,我会编辑好发到贵公司的邮箱。您注意查收。”不知道是在谁给谁听,也不知道顾西洲听没听到。

      曲南风只知道,怀里这位要开始闹了。颈侧突然传来一阵麻酥的醉意,顺着血管一路冲进脑子,她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和女人告别后,曲南风把他带到远离门口人来人往的空闲角落,“车钥匙呢?”
      “……”

      顾西洲低头看着她,曲南风还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想到下一秒吻比雨来得还突然,雨水重重砸落在伞面上,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曲南风拼尽全力逃脱,她推开他说:“顾西洲!我问你车钥匙呢?”
      “没忘在餐厅吧。”她把未拆封的面包塞进顾西洲手里,开始翻找他身上所有的口袋,最终在裤子兜里成功找到车钥匙。仿佛进了密室逃脱一样,一关接一关的等着她呢。

      再抬头看,未拆封的面包已经拆封了,而且已经被顾西洲咬了一口!
      这家伙正在那萌萌地盯着她,没心没肺地嚼呢。

      “不是给你的。”曲南风从他手里抢回面包。
      说的实话呀,本来就不是给他的。但顾西洲好像快哭了,曲南风抬头看了一眼伞面,确定没坏啊,没有漏雨吧。

      她把面包塞回顾西洲手里,“给你,给你。”
      随后像接幼儿园小朋友放学一样,一路拉着他回到车里。曲南风拿着伞的手解放了,终于空出来机会揍他了。

      “系上安全带。”
      “……”没有动静。

      曲南风转头看他,顾西洲已经靠在车门上睡着了。她攥紧拳头,但也只是轻轻地砸在他肩膀上,扣住他的胳膊让他坐正,给他系上安全带。
      做完一系列,曲南风累都要累死了。主路还在堵,半小时的车程恐怕要走一个小时,曲南风给他盖上外套,播放轻音乐。

      音乐开启的那一秒,顾西洲醒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话很多,更烦人了。
      “我不要听这个。”

      “那你要听什么?”曲南风把屏幕转向他那边,“你自己找。”
      顾西洲把屏幕转过去,“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不能容忍。顾西洲觉得她在凶自己,脾气一下子就来了,“哼”了一声把外套扔在地上,堵住耳朵开始念经。

      曲南风这辈子没这么绝望过,“捡起来。”
      “……”

      “顾西洲,顾西洲,顾西洲…”名字念到第四遍的时候,顾西洲终于把地上的外套捡了起来,又老老实实盖在自己身上。也不管它脏不脏。

      走到一半,路况开始好转,曲南风知道的,这边好了,那边就好不了。
      顾西洲猛地从外套里钻出来,不看她问:“能不能玩一会儿再回家?”

      玩心怎么就这么大呢。曲南风想闭上眼,但是她在开车。闭上眼的话,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曲南风会上天堂,而顾西洲会下地狱。
      她叹了口气,“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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