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89、故事 热浪翻涌，

　　林棠雨接他的话：“工作的女人更有魅力。”

　　“哎，曲同学，你能给我拍个宣传片吗？”萧林还站着，但是移动到了曲南风旁边。
　　曲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在吃了他果盘的份上，爽快答应：“行啊。但是你这个五星级酒店还用我给你拍宣传片？”

　　萧林还没回答，身旁传来一阵笑声，从轻声到哈哈大笑。曲南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棠雨，捏着葡萄的手停在唇边：齐森野，你女朋友好像疯了…
　　“你不会变异…把我吃了吧？”曲南风身体不受控地后仰。

　　这些年她没少看过丧尸片，从神态异样，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沙哑声，气息粗重紊乱，到面容狰狞扭曲，动作变得狂躁失控，彻底失神智。
　　此时的场景，真不是曲南风带有色眼镜，林棠雨和那丧尸没太大区别。

　　林棠雨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回答不了曲南风的话。她还一直拍打自己，曲南风更害怕了，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退着退着被萧林挡住了。
　　感觉自己来到了杀猪盘…

　　“林棠雨，你别犯病哈。”
　　“不是…”林棠雨终于平息下来，但也说不了几个字，“你让萧林说。”

　　曲南风又转头看这边，“说什么？”? “宣传片……”萧林没说完又转换话题：“林棠雨，你是不是有病啊？”

　　曲南风一万个同意，站在一旁默默点头。她觉得林棠雨被注入了神秘力量，下一秒就要变身了，像毒液一样，但毒液是有能力者，林棠雨顶多就算个神经病。

　　“宣传片怎么了？”曲南风看完这边看那边，最后索性就站在萧林身后，两人一起看了，“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不拍，涉毒涉黄的更不拍。”

　　萧林回头骂曲南风：“你也有病，要不然你俩能玩到一起呢。”
　　“……”怎么了？就被骂了。

　　“不是酒店的，”萧林空了几秒说：“是我的。”
　　……曲南风皱着眉看他，带着难以言说的表情，重复了一遍：“违法犯罪的不拍。”

　　林棠雨站起身插话，终止这场闹剧：“哎呀…老板的宣传片而已。”
　　身旁的两人异口同声：“那你笑什么呢？”

　　“看那俩老头儿玩游戏呢。”林棠雨双手锁住曲南风的脑袋，转至两点钟方向，让她也看。
　　任向生和汪凡在空地上翩翩起舞，应该是输了游戏做的惩罚，两人像是着了魔了，如果一条蛇经过此地，两人甚至可能会把它抓起来跳大绳。

　　妈呀！人到老年还这么有劲。看来顾西洲高中三年给他的打击还是太小了，从前顾西洲在二中的时候，任向生尝遍人生疾苦。以至于顾西洲毕业了，倒像是任向生解脱了，从此之后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什么老板的宣传片？”曲南风回到萧林的话题，“你要参加相亲大会吗？”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萧林彻底被气笑了，“我还用参加相亲大会？就是普通的，不用像阿洲那么正式。”

　　林棠雨又在一旁阴阳怪气：“哎呦我的妈呀，还不用像阿洲那么正式....人家给钱了你给了吗？这位是人家女朋友，请问你的女朋友呢？”
　　“男朋友也行。”曲南风在一旁补充。

　　两人干坏事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嫌累。
　　萧林抓住她俩的后衣领，一手拎一个，一路带到顾西洲和齐森野面前，像扔小鸡一样，扔出一米远，“快把她俩带走。”

　　靠山在身边还怕啥了？曲南风搂住顾西洲，一只脚伸到前面，“你让我给你拍宣传片，还…还敢这么对我？”
　　说完后立马把脚伸回来，好像下一秒萧林会给她踩掉。

　　没等萧林说话，顾西洲反手捂住曲南风的嘴，“女朋友，在别人地盘还敢这么横？老实点儿吧，哥哥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这话听的曲南风没有没尾的，顾西洲什么时候害怕萧林了？
　　对啊。顾西洲怎么可能会怕萧林了。这只是对曲南风的另一种调情方式罢了。

　　萧林烦都要烦死了，伸出两只手，一边一个指路，“四位，快请离开。”
　　好嘞。曲南风拽着顾西洲的手，快马加鞭离开宴会厅，一路上还在跟他讲林棠雨“变异”的过程，连表情带动作，描述地很邪乎。

　　说了什么顾西洲根本没听清，只觉得好乖，好萌。

　　“萧林还说让我给他拍宣传片，”曲南风坐在副驾驶上，自己给自己扣好安全带，“但是他没说清具体要拍什么，林棠雨总是打岔。”

　　目视前方可不行。顾西洲倾身凑近，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曲南风疑惑地望着他，“不走吗？”
　　“亲一下。”车里没喷香水，但是好香。顾西洲快晕倒了，“女朋友，你亲我一下。”

　　不亲是不会走的，曲南风凑近亲了他一下，刚要离开又被扣住脑袋感受回吻。手一路下滑，越过山地丘陵最终到达平原。
　　曲南风后退，抿了抿唇，“回家吗？”

　　不远处，聚光灯闪烁，黑夜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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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钮开合，屋内黑暗依旧，只剩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客厅边缘，落地窗被泛上了一层光圈，冷白月光顺着玻璃纹路缓缓流淌。

　　“你又把电闸拉了？”曲南风第一反应望向身边的人。
　　“女朋友，我哪有那么闲啊？”顾西洲搂住她的肩，头也靠住她的，嗓音懒懒地吊着调子，没半点儿正经样子。

　　黑夜里也能看清曲南风的白眼，“咚”的一声震彻黑暗。
　　这下真成无影手了。顾西洲捂住胸口，为了得到怜悯他不得已连连后退。

　　“曲南风，你竟然舍得下手这么重。”鬼哭狼嚎的，像在奔丧，“你把我打死了，就没有老公了。”
　　没了正好可以换一个。

　　“我问你是不是又把电闸拉了。”
　　顾西洲对天发誓，“真不是我。”终于回归正经，他掏出手机，“应该是停电了，物业说要等到明天才能修好。”

　　炽夏。
　　停电？

　　不过维修工人也需要休息，曲南风轻而易举地就原谅这个世界了。她靠着惯性摸黑往卧室里走，没电没关系的，起码还有水。洗个澡也能凉快些。

　　脚刚踏上一楼的楼梯平台，热浪翻涌。
　　太阳不是已经下山了吗？

　　空气本就闷热粘腻，顾西洲贴靠在她后背，体温交融叠加，燥热成倍。滚烫的气息笼住周身，曲南风想推开他，手还没抬起吻就已经落下。

　　不给亲的时候，曲南风身体和脑袋就会一同后仰，而顾西洲的唇刚刚好落在她的脖子上，像脱敏训练。

　　天气炎热，她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口水了，只觉得浑身湿痒难耐。她捂住他的嘴，“这里是楼梯，很危险。”
　　“那去卧室？”顾西洲说不清是在邀请还是被邀请。

　　管他能不能看得见，反正曲南风极力摇头，“很热…”
　　顾西洲把头埋在她颈肩，还在说着重复了一路的话：“女朋友，你好香。”

　　香什么香啊。都他妈被你吃干抹净了还香什么？哪里香？
　　唇齿留香吗？

　　“只有好香吗？”曲南风还在自取灭亡地挑逗他，“没有好漂亮吗？”
　　顾西洲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女朋友，你今天好漂亮。”

　　“只有今天吗？”
　　“每一天。”顾西洲抬起头，精准找到她唇下的痣，丝毫不差地吻上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他亲她就躲，曲南风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腰撞在楼梯扶手，上半身几乎悬空，感觉在天空遨游了一秒又被地上的人捞回。
　　捡了一条命。

　　“顾西洲，”曲南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要去洗澡。”
　　……

　　跌跌撞撞回到卧室，停在浴室门口前，曲南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往里进。此时的心境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因为电路的缘故，街区里的灯也一同休息起来，视线所及全无半点光亮，只靠一个月亮支撑着，浓稠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将四周一点点吞没。

　　顾西洲替她打开浴室的门，抬了抬下巴，“去啊，不是洗澡吗？”
　　曲南风勾了勾他的食指，没骨气地说：“我不敢。”

　　没有邀请他的意思，顾西洲自己理解错了，他解开领带，伸手就要脱曲南风的衣服。
　　做人留一线啊，曲南风及时止损，她慌忙抓住自己的衣领，“你干嘛？”

　　“你不是不敢吗？我陪你还不行啊？”顾西洲低头，“女朋友，你洗澡不脱衣服吗？”
　　“顾西洲！”曲南风双手紧紧攥着，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口。

　　顾西洲的惯用伎俩，懒懒散散地问：“怎么了？”
　　好像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生来就是看戏的，生旦净末丑样样不占，成想着天天找导演要成品了，恨不得开个SVIP速通，直接来到拍戏现场。

　　“你进去我更害怕。”言外之意就是，你可比鬼可怕多了。
　　顾西洲松开手，“那你想怎么办？”

　　“男朋友，你能站在门口吗？”曲南风觉得有些难为情，决定后退一步，“或者你一直说话，讲个故事也行，我能听见就行。总之别让我一个人。”
　　“行。”顾西洲爽快地答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曲南风一点儿没怀疑，还开开心心地进去了。浴室里，比外面的卧室更黑，这下连月光都没有了。

　　“顾西洲。”
　　“我在呢。”

　　随便从网上找了个童话故事，顾西洲蹲坐在浴室门口，按照曲南风的意思高声朗读。曲南风倒也配合，专心听故事去了，竟忘记自己身处黑暗。

　　这个狗男人什么时候听过话了？
　　洗到一半，话锋突变，画风也突变。童话变成了鬼故事，曲南风想堵住耳朵不听，但话语固执的往耳朵里钻。

　　“顾西洲。”
　　还以为给他加油呢！顾西洲读得更大声，更卖力了。读了没几行，他把手机扔到一旁，解开衣服，推门而入。

　　“顾西洲。”曲南风试图再一次唤醒他的良知。
　　没有用的。皮带撞到瓷砖墙上发出出清脆的声响，曲南风湿漉的身体猛地覆上一层干燥。

　　“女朋友，你害怕了吗？”
　　“……嗯。”她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怕黑，但不怕顾西洲。

　　曲南风俯撑在浴室的门上，花洒里的潺潺水声，盖过了一切“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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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睡得昏沉，周身被滚烫的热气裹挟，闷意层层叠叠缠裹四肢。后背沁出细密的汗，衣衫湿哒哒贴在身上，燥热感顺着毛孔不断钻进身体。眼皮沉重地掀开，曲南风动了动身子，立刻察觉到腰间圈着一道温热的臂膀。

　　顾西洲整个人紧贴在后侧，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身。曲南风睡意被燥热驱散，辗转间再难以安然入眠。
　　她从臂弯里逃出，越过他来到床的另一侧，再次闭上眼睛。不知睡了多久，燥热感再次袭来，再睁眼又在顾西洲怀里。

　　曲南风再逃出，躲在床边的沙发里。好不容易凉快了。没几分钟，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又挤进一个人。她还在睡梦中，本能地躲着，身子一滑，重心瞬间偏移，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脱离沙发软垫。
　　不止一个人…

　　睡意惊散大半，曲南风干脆躺在地上，冰凉的地板还能降温。
　　顾西洲彻底醒了，他将曲南风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热…”

　　微凉的风徐徐拂过她的脸颊与肩头，驱散热气。顾西洲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扇子，大概还是上次和曲南风一起出去玩，带回来的当地周边。
　　反正能用就行了。

　　顾西洲用手支着头，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一下下慢悠悠扇动。
　　床头上的闹钟走向凌晨三点，他忍不住感叹：“我堂堂顾氏集团总裁，竟然沦落到半夜给人手动扇扇子。”

　　“顾西洲…”曲南风含糊地叫着。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凑近她，问她：“怎么了？女朋友。”

　　“滚。”这个字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不滚。”他笑笑，亲了她一下，继续手里躲动作，“我滚了谁给你扇扇子。”

　　曲南风才不管他的死活，继续心安理得地睡觉。谁叫顾西洲是她天生的仆人呢？

　　天光将亮，顾西洲才完全进入梦乡，他想抱着曲南风睡，但她和天气都不允许。曲南风像得了应激反应，手刚一碰到就开始哼哼唧唧。
　　像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也是出发了剧情的NPC。

　　电路似乎是年久失修，直到第三日还没修好。顾西洲因为有早会，没等曲南风起床就已经穿戴整齐离开清江别墅，在上班路上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他说，电路再不修好，他老婆就要和他离婚了。
　　胡说八道。
　　哪来的老婆？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于是维修师傅快马加鞭，终于在傍晚下班前修好了电路。顾西洲真是个大善人，凭一己之力，造福千万家。

　　曲南风来到清江分部才知道尹丹丹过得是什么好日子，时不时就迎来的“空窗期”，大事小事只需签字就好了，更大的事就直接找到尹丹丹了，也不经她手。

　　环绕在29层的花园里，她第一次发现瞭望台的大窗户能打开。曲南风推开落地窗，外面还有一层悬空的看台，但曲南风比较惜命，没敢往外走。
　　玻璃层是结界，她只敢站在结界里面。

　　晴朗天光洒落四方，纵横交错的马路脉络清晰，车流汇成络绎不绝的线条，穿梭移动。沿街楼宇高低错落，外墙在日光下明暗分明，小铺挨挨挤挤，像石榴。
　　行道树连成深浅绿意，穿插在街巷间。曲南风觉得自己在天上，是如来佛祖俯瞰众生，看人间疾苦。

　　她想。
　　假如我是世间的主宰，我一定抽走所有苦难，让人们只活在幸福里。
　　人活一世，不需要经历苦难，也不需要磨练意志。人类是上帝送给世间的礼物，理应幸福。如果我有转嫁苦难的能力，我一定会使用。所以，自私自利，人之常情。

　　曲南风关上落地窗，屁股刚挨到秋千座椅，电话想了。
　　“南风姐，我想你。”

　　曲南风打断施法，“别来这一套，有话快说。”
　　程纪瑶其实没事，自从曲南风离开京安后，她就只能接替曲南风的位置。用尹丹丹的话说：瑶瑶你是成大事者，你不能一直给南风打手下，机会来了。

　　但她一点都不想要，从前曲南风在的时候，程纪瑶只需要按曲南风说的做，轻松自在。现在大事小事都要自己，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曲南风总是很忙。
　　说白了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习惯了，“主理人”远行，才发现事情不简单，每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纪瑶，你想来清江吗？”